17、精分血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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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
顾沉下楼的时候安德还坐在那里，像凝固在夕阳里的蜡像。
“喂。”顾沉忍不住叫道。
那人应声回头，侧颜衬着夕阳，半边面孔浸在阴影中，银灰色的眼珠只露出一半，显得比往常冰冷。
……话又说回来，他本来就没怎么仔细看过他，何来的“往常”？
“你坐在那里干什么？”
“等。”
安德回答。
顾沉低头系着袖扣，自行操作有些困难。他的手指不是很灵活，木了。
安德站起身来，笔直的立在那里：“我来帮您吧。”
顾沉收回手，抬眼望他：“你？”
“不行吗？”安德偏头，现在他整个人都背光，那种违和感便愈发突显，“不会碰到您的。”
顾沉凝视着他，对弈在无声中进行。最终他后退了一步，想看对方会怎么出招。
“好。”顾沉说。
安德似乎有些激动，迈步的频率比平时要快。
顾沉脑海中划过一丝疑惑：他有这么关注银发的猎人吗？
安德走到他身前。
顾沉懒散的俯视他，肌肉微微绷紧。
安德伸出手，细瘦修长的手指，不得不说，很好看。但如果对方要直接用这双手碰他，顾沉可敬谢不敏。
他没有那样做，而是把手伸进衣服口袋，从中掏出一双洁白的手套。
顾沉眯了眯眼：“你从哪里拿到的？”
安德边戴上手套边答：“是女仆小姐给我的。”
他戴完手套，伸展五指，示意顾沉。
顾沉抬手。
安德垂头，修长的手指搭在暗金色的纽扣上，一粒一粒的系好。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银发微垂，如床头月光般在顾沉眼前晃动。
顾沉搭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生出想要拉扯那头银发，逼他仰起头来的欲/望。
这样暴/虐的情绪该如何解释？
莫非又是从厌恶衍生而来？
安德松开手，抬起头，银灰色的沉静眼眸对上顾沉复杂的。
顾沉将领带结往上推了推：“谢谢。”声音低哑。
安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眼底翻滚着暗流，闻言轻声道：“我的荣幸。”
顾沉与他擦肩而过，忽然驻足回头：“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几秒后，不长不短的反应时间，银发的猎人偏过头来，脸上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我想没有。”
顾沉的目光落在他白皙脖颈间的银环上，笑了:“不必太过拘谨，你是我的客人。可以随意一点，只要不出城堡。”
安德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绪：“谢谢。”
顾沉敛起微笑，凝视着他，有些玩味的想：真能忍啊。
他没再多说，转身朝大门处走去，脚底生风，在推开大门的瞬间，身影消失在夕阳中。
*
顾沉出现在另一座华美的城堡前。
他站定后，抬眼望向城堡漆黑的屋檐，上面雕饰着奇形怪状的意象，在阴影中延展，仿佛活了过来。
顾沉抬手确认面具戴好，上前按响大门的门铃。
不多时，一名女仆闪现在门那边，朝他鞠了一躬，抬起头。
她表情木木的，眼神无光，像个玩偶，张嘴：“欢迎回来，少爷。”
顾沉颔首，大门在眼前缓缓敞开。他迈入庄园，瞬间感到落到身上的视线多了些，唇边的笑意加深。
父亲靠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
这个男人两鬓微白，面孔却异常的年轻，笑起来时眼角没有一丝皱纹，黑色的眼珠深陷，几乎不眨眼也不移动。
“阿沉，你回来了。”他并没有起身，直接伸手招顾沉来坐下。
顾沉叫了一声：“父亲。”
男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
女仆上了茶水和点心。
顾沉端起，修长的手指环着白瓷的杯口，目光垂落到液体的表面。
他可不敢喝下去。
上一次原主接过眼前男人递来的水，毫无顾忌的饮下，再次醒来时心脏就缺了一半，来不及反应就被赶着出席了宴会。
之后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
顾父一直盯着顾沉的手指，看他漫不经心的玩弄杯口，似要一口饮进，最后却又把它放回原位，也没沾点心。
“阿沉，”顾父受伤的道，“你至今仍在怀疑我……”
顾沉打断他，似是愠怒：“往事不必再提。父亲，您这回找我是有什么事？”
“阿沉，我只是想关心你。”顾父伸出手，搭上了顾沉按在桌上的手。
顾沉眼角微微抽搐，他抬眼，目光有些狰狞：“您有话就直说！”
顾父没有松手，直直盯着顾沉的眼睛，声音低柔：“听说你的城堡里最近来了一位客人，阿沉，你有没有好好招待人家？”
顾沉一字一顿的说：“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待他不好。”
顾父松开手，后靠，翘起腿：“那我就安心了。可是，”他的眼神微沉，“希望你不要忘记了。你的小宠物曾经也是我们的敌人。”
顾沉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的笑了，笑容里有近乎实质的恶意：“忘不了。”
*
这次意料之外的拜访结束的出奇快。
顾沉赶着太阳还未落山，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他推开大门时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他呢？”
“格林先生在玫瑰园。”
顾沉扯开领带，动了动脖子，闻言起了兴趣：“先不用准备晚餐，我去接他回来。”
顾沉踏着柔软的草地，猜测安德的意图。
他不觉得以对方的身份和实力会轻易地被抓获。
但既然连父亲都默认了他的存在，说明他的入住至少是几方势力妥协让步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他会怎样行动？
总不可能真的一直呆在这里，做他乖巧的“宠物”吧？
玫瑰园的墙壁是透明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芒穿透，隐约勾勒出一个优美的身影。
真正的美人，就是他在哪里，哪里就能瞬间定格成风景画。
顾沉隔着玻璃墙看着他的背影。
安德的银发未经打理，但依然天生丽质，如流水如月光般倾泻。
他背脊挺直，穿着洁白的衬衫，皮肤也是几乎要淡去的苍白，被周围艳丽的玫瑰和苍翠的荆棘环绕，形成鲜明的对比。
顾沉看着他缓缓的蹲下，纤长细白的手指试图去捻起玫瑰同样细长的茎，而那上面布满了锐刺。
顾沉忽然推门而入。
银发的猎人因此而惊醒，动作一顿，几秒后才迟缓的转过头来，视线沿着顾沉的裤脚从下往上，最终才落到顾沉的脸上：“大人，您回来了。”
他的笑容昙花一现，短暂而惊艳。
顾沉没有马上回答，走过去在血猎左侧蹲下，学着他的动作，试图用指尖去摘下那朵玫瑰。
安德的手搭上顾沉的小臂，他的声音微微急促：“不可以，您会受伤的。”
顾沉没有管他，指尖往前凑了凑，恰巧碰上尖锐的刺。
他收回，莹白的指腹上缓缓冒出一滴鲜血，伤口用了比较长的时间才愈合。
顾沉将手指放入嘴唇，轻轻含了含，眼睛看向沉默的血猎：“很漂亮，不是吗？”
安德撇开视线：“……当然。”
顾沉微微笑着，目光长久的停驻在安德精致的眉间。
刚刚他像失去灵魂的玩偶，此时微怒才变得鲜活。
安德回过头来，两人的眼神交接。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变了。
暗涌的潮流因溅入其中的一簇火花而沸腾。
安德凝视着他，澄澈的银灰色眼眸中唯有顾沉一个人的身影。
他缓缓的靠近，温热的吐息打在顾沉冰凉的面颊上。
安德伸出手。
顾沉垂眸看他指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的意思。
猎人的指尖轻轻的点上他左脸的面具。
他的指腹有着人类的温暖，而面具却是死物，和顾沉一样冷。
可那温度却仿佛透过面具，落在了顾沉残损的侧脸上，烫伤了他被疤痕贯穿的皮肤。
安德注视着他面具下的眼睛：“可以吗？”
顾沉微微靠后，却并没有抽身，只是为了更清楚的看他。
他在引诱他。
用无声的眼眸，闪烁的目光，弧度优美的鼻梁，和比玫瑰还要娇艳的嘴唇。
用那看似体贴的态度，仿佛随时都可以因他一声拒绝而后退，若他点头便会毫不犹豫的献/身。
他怎么知道顾沉喜欢这一套？
顾沉轻笑：既然对方想玩这个游戏，他怎能不奉陪。
他微微挑起嘴唇，目光轻佻的在安德的唇边画了一个圈。
安德眼睛随之亮了起来，他一手撑着地面，上身朝顾沉缓缓压过来。
气息越来越近，两人的呼吸逐渐交织，近到都无法从眼中好好看见彼此。
安德抬起唇，轻轻吻上了他的面具。
他不但吻了，还在上面微微挪移嘴唇，仿佛试图透过面具，勾勒出男人伤疤的形状。
最后，他的嘴唇在同一个位置停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再次抬眼时，他银色的眸中酝起水雾。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安德的身后是怒放的玫瑰，被风吹得微颤，令人怜惜。
可此时顾沉胸口的热意却与怜惜无关。
他生出无名的怒/火，生出欲/望。
而欲/望和怒火掺杂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精分血族（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