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梦如我愿·其四 暴戾的破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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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纵马刃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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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嫩黄色莲花蕊聚峰拥浪，似要淹没，又像拱卫，含吞着亲吻那被嫩黄拢在最中间的雪白。
看上去还不到半人高的阿莲从其中坐起，轻抬眼睫、簌簌抖落霜雪，取一刃的天光凝做瞳中火彩。
人类世界常生产的玩偶都具备一定的孩童幼态。像是阿莲这种完全的等比缩小，最终呈现出的效果既精致又诡异，完爆审美点的同时骇人到惊心动魄——
不似活物。
霍雨浩放轻了呼吸，以和缓的声音说：“阿莲，老师要派我外出历练，归期不定。你要同我一起去么？”
过去的几年间，阿莲从未离开，至多偶有几日的“失踪”。这份渐渐持之以恒的安稳，也温吞了霍雨浩心底的彷徨，现在的他已经很少担心阿莲会突然离开了。
他们在一起，就要一直在一起，历练也不愿分开。
阿莲问：“去哪历练？”
淡殷色的唇、珍珠白的齿，藏在深处的鲜红是舌尖，随着一声声清冽之音时隐时现。
霍雨浩盯着那点艳色，不知不觉间出了神，声音迟滞，“日月帝国、星罗帝国这两大帝国。具体的地点，老师说我自己看着办。”
“嗯。本体宗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不会，老师说……”
唇红，齿白。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在绚目颜色之中，有条神秘通道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唇齿后的口腔里氤氲着湿润的莲花清气，同源而生的香意如有实质，是一处隐秘又柔软的腹地。
这处秘藏之地被主人保护的很好，外人至今未能得见其全貌。但霍雨浩想，那里面一定有条蛇一样的舌，经由唇齿吐露的字句便是钩似的毒信子。
霍雨浩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一下，他在想象、模拟，粗暴拂开玫瑰花瓣与珍珠的保护，捏住幼蛇七寸、将其强行拖拽出巢穴的痛快手感，一刀斩开如花如浪的蛇首弧度，细细欣赏它的无力、脆弱与挣扎的——
痛苦。
……
“回神。”
忽的一惊，如心头处敲落两枚冰泉珠玉。霍雨浩的眼睫猛烈地抖动一下，眼珠却是温顺的慢慢转动，抬眼偷瞄。
明明是俯视视角，却不能带给他哪怕一分一毫的上位者掌控感。反倒是陷在一丛芳蕊中的阿莲，流光为其描容，花瓣作其衣冠，莲托也似神台，往那静静的一坐，竟坐出厚重沉着的威严。
平静眉眼间没有愠恼、没有凉薄，但处处写着不怒自威。
一瞬间，霍雨浩的心漏跳一拍。
那双闪烁着幽幽光彩的蓝宝石瞳，一错不错的盯着霍雨浩的眼。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椭圆的黑蓝瞳仁拉长、尖瘦，短暂地变回魂兽的竖瞳。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到，不浪费一丁点时间的移走，阿莲转而淡声道：“去。”
三秒，短短三秒，霍雨浩的后背却细细密密的泛起一层冷汗。
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那怎么看怎么莫名其妙的，不知何时就会跳出来发作一下的，针对阿莲的破坏欲、蹂躏欲，是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但就在这阴暗之念诞生的第一刻，霍雨浩毫无芥蒂的迅速接纳它成为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丁点的迟疑都没有。至于后来的疑惑、愧疚，也没能动摇分毫。
真是奇怪。明明对着带自己和妈妈脱离苦海，找寻全新人生的“恩人”，无论如何都不该生出此等心思，不是吗？
他怎能如此的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恩将仇报……又如何？
仿佛那些合该是他对阿莲欲.念的一部分，与爱纠缠扭曲，融为一体无法分割。
霍雨浩眼睁睁看着阿莲自莲花中飞身而起，绝不会比一片花瓣更重，身姿轻盈，飘飘然也欲仙，没入花圃，消失不见。
他甚至不愿去思考阿莲是否看穿了自己隐秘的黑暗欲望，更大的窃喜占据了心房。
——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的旅程。
……
带着宗门众人一起打包好的行李，沐浴着霍云儿欣慰又稍有担忧的目光，霍雨浩向着身后挥手，脚步却不拖沓，踏上历练之路。
第一站，星罗城。
离开本体宗后，阿莲便恢复了原身样貌，抽条生长的十七岁少年身形纤长，如花如枝，即使如此也胜在年龄的长处，能将十一岁的霍雨浩遮掩的严严实实。
但他和霍雨浩保持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雪雾似的漂浮在他身侧，少有表情，也不常言语，甚至不问霍雨浩去哪里。还是霍雨浩自己说上许多，阿莲才应和般“嗯”几声。
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稍显冷感。
霍雨浩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因此也不会觉得受打击。他走在星罗帝国修建的土路上，携带着草木气味的风迎面而来，清新雀跃，恰似他此时的心情。
临近星罗城，人流量明显增多。虽然其他人看不到阿莲，但阿莲也不喜欢被人“穿过”身体的感觉，干脆缩小身体，坐在霍雨浩肩头。
身下的少年肩膀不算强壮，却已有了青涩的韧性与坚定。阿莲随手揪了下霍雨浩的鬓边碎发，道：“别乱动。”
“……好。”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强按下肩膀处的轻微战栗。酥软的痒意自肩头扩散至心脏，连带着臂膀的肌肉、血管都发麻。
他就这样强忍着，一路走到星罗城繁华的市中心。此时天色已晚，暮色四合，霍雨浩找了家从外面看长满一墙繁茂三角梅的旅馆，办理了入住手续。
霍雨浩自幼吃苦成习惯，即使在本体宗多年的生活相当富裕，他也没有因此改变骨子里的那一份勤俭。对他来说，只要环境足够干净就够了，不过，他选择这间旅馆的最重要原因是因为这里的植物气息最为浓郁，很适合阿莲。
这些年来，阿莲并没有直接告诉霍雨浩或者霍云儿自己的身体状态如何，但霍氏母子俱是坚信阿莲早就不需要吸取花草精华来疗伤。
现在的阿莲仍保持着睡在花里的习惯，纯粹是因为他亲近大自然的气息，这些绿色生命令他在最大程度上保持身心愉悦。
霍雨浩在麻利收拾好房间后，向窗外扫视一圈，试图在大片大片怒放的红粉花墙中找到阿莲如雪纯白的身影。
出乎他意料的是，以往总是能待在花木里就绝不离开的阿莲，此刻正静坐在窗边，如同小巧的巫蛊娃娃，用精致细腻的眼瞳直勾勾地注视墙外。
车马如龙的星罗城大街上，有辆雕刻着白虎图腾的华丽马车正自旅馆门前驶过。透过车窗的玻璃，拥有极之优越的魂兽视力的阿莲看清，车中坐着一位身着华服长裙的贵妇人，和一个看上去跟霍雨浩差不多大的金发少年。
霍雨浩的脚步由远及近，“阿莲？你在看什么——”
灵眸的目光越过花墙，凝在阿莲的视线聚焦点，含着些疑虑的声音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梦如我愿·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