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门犬吠，吾谁与归》柒末湮

1、『北伐』.壹 “皇帝废后

　　“那皇上说的是真的？”
　　魏国舅摸着雕花的杯，眼睛却瞟向了一旁的白玉瓶。魏皇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前几日皇帝赏的玩意儿，看了眼旁边的婢女，那婢女心领神会，吩咐几个侍卫把那瓶给了魏国舅的侍从。
　　“他没向我说过，我不知道。”
　　魏国舅的目光随着远去的侍卫而收回，嗔怪道：“他的想法你怎的不知？听着旁人的消息也该猜出个七八了。”魏国舅叹了一口气，看着旁边一嘴吃下三个糕点的皇后，也不再说什么了。
　　手心被茶水温得暖和起来，他看着从水中冒出的白气上升又消失，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天天刚放晴，连着下了三日的大雪，道路上泥泞一片，融雪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下。魏皇后就是那天出嫁的。
　　魏皇后是家中老幺，从小就有些痴傻，她娘在府中自小娇惯着她，生的丑陋而又肥壮。亏是皇帝之前没见过她，否则他魏家哪来如今这般稳固的地位。
　　洞房花烛夜，皇帝见了魏皇后这般模样，当即吓得屁滚尿流，自此除了必要时节，他连皇后都宫门都不愿踏足。
　　皇后傻，不懂什么男女情爱，一个人在这宫中孤单地活了十年，倒也没什么别的烦恼事。
　　魏国舅坐了半个时辰，直到茶凉了才走——那茶杯在他手中一直不曾放下，走的时候顺带着也捎走了。
　　魏国舅出去时迎面碰上了顾连老头的养女，不情不愿地道了句李贵妃安便急不可耐地回了府中。
　　魏国舅那轿子甚是有趣，那是他几十年前初来东京时从一个离职大臣手里捡回来的，那轿子上有个洞，昨天下了场雪，现在天气一晴，融化的雪水从洞上流了下来，魏国舅手里端着个盆，水流进盆里，及下轿，魏国舅端了半盆水出来。
　　城东魏府甚是雄伟，琉璃玉瓦，雕梁画栋，比那皇宫好的都不止一星半点，府中人皆披琦绣，各室炭火旺盛，远远就感到暖意扑面而来。
　　魏国丈和魏夫人坐在堂前，魏国舅拜了两拜，国丈问他道：“皇帝废后之事可真？”
　　魏国舅嗫嚅道：“问过小妹，她只道不知。”
　　国丈气得提起拐杖就打他，魏夫人在一边放生大哭，嘴里还道：“我那苦命的儿啊，早知遇上这般的负心汉，当年死活不让你嫁去！”
　　国丈打了几下方觉解气，对魏国舅道：“如今的事态你看着办，你就算死也不能让皇帝废后！”
　　魏国舅连声应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他看到府中有人分炭，趁着人多抓了一把，用衣裳包着藏起，这才离开。
　　他自己的住处在城西，等到魏国舅跨进家门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他虽然姓魏，但却没有姓魏那个老头和傻子过得好，家中三间屋子，他和夫人一间，两个儿子一人一间，家中物件多是从别处顺来，日子过得甚是紧张。
　　他刚坐下，就有小厮来报说沈姑爷来了。
　　他本想推病不出，小厮又说了句沈姑爷是带着幅名画来的，魏国舅这才连忙让小厮请他进来。
　　沈姑爷穿着藏蓝直裰，脚上一双朱履，腰系一块佩玉，身高八尺，容貌伟岸。见了魏国舅先请安问好，魏国舅吩咐人搬来把椅子给他，那椅子破破烂烂，不知是几时的东西，沈姑爷依旧满脸堆笑，毫不担心地坐下。
　　沈姑爷见他面容愁苦，便问道：“泰山又甚烦心事？”
　　魏国舅叹道：“姑爷，你可不知。近来不知那个传说皇上要废后，国丈听了这事后大怒，让我去宫中走了一遭探听虚实。我问了皇后娘娘，谁知皇上没同她说，此番国丈要我劝皇上不要废后，姑爷，你且说说那有这样的道理？”
　　沈姑爷眼睛一转，道：“泰山，小婿这里有一计能解此围。”
　　魏国舅急忙问道：“姑爷有甚妙计？”
　　沈姑爷看了周围的侍从一眼，魏国舅心领神会，屏退众人。
　　沈姑爷这才不慌不忙地道出原由，只听的那魏国舅心花怒放，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