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ABC》纳兰铮

19、A的第二次相亲

　　周六很快到了。A很想以赖床来逃过相亲，就如同小时候用赖床来逃过提高班的课一样。可惜，母亲从8点开始每15分钟规律的敲门无情地破坏了她的计划。她只好爬起来，神游一样的洗脸梳头，无意识地啃着煎饼果子喝豆浆。
　　“闺女，记住了。是看人品啊。别一见面就把人家给否了。”A转头进自己房里换衣服，母亲不放心，跟进来谆谆嘱咐到。
　　A在衣橱里“哗哗”地扒拉衣服，扯出一条短袖碎花雪纺娃娃裙和一件短款长袖蓝牛仔上衣，随便扔到床上：“我知道了。你都念叨八百回了。‘人品’‘人品’还是‘人品’。”她转头看看母亲，“妈，我要换衣服了。”
　　A的母亲看看女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拧开门把手，慢慢走了出去。
　　A把睡衣“啪……”地甩到床上，胡乱把雪纺裙子套上，“人品，人品。连‘人’还不知道顺不顺眼，干‘品’屁事啊。”
　　男方听说A是南大毕业的，特意把见面地点选在八里台的避风塘，说是方便他们追忆下似水年华。A听了倒乐了，这日子，男生比女生还容易“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倒也好，细致点总比个水浒传里的一百零五将要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男人味是男人味了，可柴米油盐酱醋茶谁来操心？她还不想这么快就沦为左手抹布右手炒勺围着灶台转的黄脸婆。再说，尽管不像上海男人‘马大嫂’那么声名在外，本市的传统，也向来是男人做饭……
　　“您是，A?”一把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循声望去，一个留着偏分的男人正站在对面。她连忙站起来：“您好。”
　　这男人面容白净，戴着副无框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穿一件V领白卫衣配灰色开襟衫，套着黑色的牛仔裤，显得比他28岁的实际年龄年轻。A心里暗暗喝了声彩：现在会穿衣服的男生可不多见了。她的嘴角不禁上翘几分。
　　对方的眼睛也在A身上溜了一下，满面笑容地坐下，显得非常满意。
　　“您要喝点什么？”男人有礼貌地问。
　　“我……啊……算了……我不渴，谢谢。”A答道。
　　男人听罢起身，一会儿功夫回来，拿了一杯冰咖啡和一杯奶茶回来，把奶茶推到A面前，说：“要不你试试这个？女孩都爱喝这个。”
　　A连忙道了谢，心里却暗暗吐吐舌头：一股子奶精味，谁爱喝这个。
　　对方自然无从发觉：“当年上大学的时候穷得要命，觉得来这里消磨消磨就是很奢侈的了。”
　　A点点头：“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呀，穷快活。我记得大概是大二，我跟同学坐火车去武大看樱花，生生逃了票，到了武汉在同学那里更是白吃白住。一趟下来花了一百块都不到，开心死了。”
　　对方的眼睛亮起来：“对呀。当然现在肯定没那么窘迫不是。听说您在XX咨询公司工作，那可是最顶级的咨询公司。一般人可进不去。”
　　“那儿呀，那都是传的邪乎，进去了也就这么回事，都差不多。倒是您在银行做人事，多稳定呀。传说是只有员工炒银行，没有银行炒员工的。”A连忙回夸。
　　“咳，稳定倒是稳定，工资就是那点死工资，比不得做信贷的，干好了一年百八十万不成问题。”他喝了一口冰咖啡，不经意地，“你们做咨询的是按项目提成吧。”
　　“嗯，”A低下头，也抿了一下奶茶，“最近经济危机，日子都不大好过呀。”
　　“是呀是呀，”对方赞同道，“我们行这个季度的季度奖削掉四分之三。行长还发话了，‘尽量不裁员’。可物价不降反升，这让老百姓还怎么活……”
　　“呵呵，”A干笑了两声。对方继续接口道：“……好在房贷利率降了点，银行员工还有8折的优惠利率，现在买房倒是个不错的时候。”
　　一句话勾起A要买房的心事：“现在你们行的利率是多少呀？”
　　“不一样。看你贷多少钱，贷几年，还有一堆其他的条款，具体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对方很热心的样子，“你要买房子？”
　　“没有没有，”A连连摆手，“房价那么高，我一个小职员哪儿供得起。就是随便一说。”
　　对方上下打量了A几眼：“就是，现在结婚，都是父母帮忙才能付得起首付。我几个同事结婚都是这样，想不啃老都不行。”
　　“呵呵，”A又干笑几声，“那也得有老可啃是吧。”
　　她垂下眼皮不再讲话，对方也不知如何接口，正在这时：“仨钩儿，”旁边桌适时地响起砸牌声，是几个半大孩子，其中一个还穿着校服，像是高中生。
　　“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对方适时地提出建议，“要不咱们去津乐汇逛逛？”
　　A自喻也是个能逛的，跟B跟C跟其它闺蜜出行，向来最先叫苦的，十有八九次不是她。不过，这位银行男的逛街段数显然和她是“既生瑜何生亮”。他在男装部里流连不去，一间店铺一间店铺仔细打量新品，顺便跟她滔滔不竭地介绍今夏米兰巴黎纽约东京的流行趋势，完全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无穷无尽。A心中叫苦不迭，她根本没打算逛街，所以为了配裙子，特意穿了黑丝袜跟同色漆皮圆头高跟鞋。漂亮是漂亮了，但绝对是只可远观不可实用焉。走了一阵，小腿已经开始酸胀。可现在是第一次跟他见面，贸然扫了人家的兴致也不好。
　　她突然眼前一亮，让人家在一层逛，自己上楼进了运动专区，拎下一双米白低帮匡威帆布鞋，想了想又去拿了双白色运动短帮棉袜，去洗手间剥下□□鞋换上，再下楼去找他。
　　对方见她10分钟不到手里就多了个袋子，有点愣。A得意地晃晃脚丫：“这下可以好好逛喽。”
　　他看看她的鞋子，咽了口唾沫：“不错不错，很有学生味儿。”
　　“谢谢。”A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