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ABC》纳兰铮

14、口红森林

　　“你就是投错胎了。”A坐在绿色的沙发上，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没过多久，A、B、C照例聚在B家插科打诨。希范本来四肢摊开，在杂物架上睡得正香，结果C一进门就对着他又摸又抱，希范简直不堪其扰，又不能发作，干脆缩进立柜顶层不出来。C一面搬椅子准备上去捞，一面把整个故事当成传奇一样讲给她们听。
　　C站在椅子上睁大眼睛：“我的染色体一条X，另一条还是X，如假包换。”
　　“谁说这个了，我是说女人味，女人味好不好，”A反驳，“我闭眼儿都知道你妈是怎么说你的‘你瞧瞧你瞧瞧，啊，都26的大姑娘了，头也不弄，妆也不化，衣服也不捯饬，整天就那么几件大褂儿地往外跑，能有对象嘛，昂？’”
　　C哈哈大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好像好像。”
　　B从厨房拿着自制的冻柠檬红茶进到客厅，扶了C一把：“小心点。”一面把茶放下，“C，下来。别总折腾希范。他都怕了你了。”
　　C讪讪地爬下来，骑马一样坐在椅子上，接着说：“然后我就跟我娘叫板呐‘你闺女从小就这样，长了26年就没变过。小时候你不管，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早晚八村儿啦。’”
　　B递给她一杯茶，用手指戳戳她的头：“不孝女，还顶嘴。你妈生养你很不容易的。”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气定神闲地说：“小的时候，你的角色是女儿，他们宠你爱你，自然由着你的性子来；你的角色是学生，只要成绩好，不过火，老师也自然由着你的性子来。但现在，你面临的是妻子、母亲，都是女性化的角色，你那种中性化的行为做派，被你妈念也是正常的。”
　　C见B不帮着她，气嘟嘟地鼓着腮帮子，灌了一大口茶，不说话了。
　　A见状解围：“C你就知足吧啊，凌籁虽说是个小……小……小什么来着？”
　　“小弱受。”
　　“对对，用你的话说，小弱受。总比我碰到的打非办主任强吧。凌籁至少人不讨厌，打非办主任那绝对是被封建主义轰杀至渣，俗称人渣。满脑袋的三纲五常，做梦都想泡个处女，他妈的怎么不去幼儿园养成一个呢啊？搞不好还能写出来个《源氏物语》万古流芳。这种男人，一看就知道，从小在班里就是中游，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高中大学赶上扩招，上了个二本。大学混了四年，临毕业托关系当了公务员，就万般皆下品起来了，自己是谁啊狂成那样。你不知道，就这样的，我爸我妈还帮人家，说‘结婚要看的是人品’。妈的‘人’都不顺眼，管‘品’屁事啊。要不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呢。敢情不是咱看咱爸妈不顺眼，是咱爸妈先挑起争端来了。还是B你好，自己买房子自己住，省了多少事。我也正看小户型呢，你们隔壁小区就不错。等哪天交了首付我就搬进来，咱俩做邻居。”A一张嘴也是满肚子牢骚，吃了火药似的。
　　B苦笑地摆摆手，“别、别。叔叔阿姨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带坏了你。那还不得跟我拼命。”
　　A一扬手：“管他的。不是说自己有房的女生不好嫁么。我就偏不信这个邪，就是要给他们瞧瞧80后新女性的实力……”
　　“你也别跟叔叔阿姨怄气了。他们也确实是为了你的幸福……”B打断A。
　　“……也是给自己留个退身步。我都想好了，婚前财产不能公有化，房本就写我爸我妈的名字。万一我以后怎么样，这套房子他们还能吃几年。B你不知道，当年恋爱，恨不得就连心肝都掏给人家，还怕掏得不够干净，自己检查好几遍。现在相亲，跟他妈防贼似的，就怕别人算计着自己。我爸妈严禁我照实说年薪多少，直接去个零才能张嘴，生怕招进来认钱不认人的主儿，要不就怕把人吓跑了。你说中国这男女平等也叫唤了多少年了，当年只要分儿高，不论男女都是好学生。怎么等到工作了，女生挣的多了倒有罪了？”
　　B抿一抿嘴，拿起壶，把自己面前的茶杯缓缓蓄满，才说：“假如：你结婚了，有小孩。你先生全职在家带孩子，你去工作养家，你觉得可以么？”
　　“你是说跟《Desperate Housewives》里的Lynette一样？”A是美剧迷。
　　“那是什么？”B是美剧盲。
　　“没什么。嗯……他OK我就OK啊。”A迟疑了一下，说。
　　“到底还是底气不足是不是。看，这就是传统文化的影响：男生应该养家糊口。所以，咱们也应该允许男生有传统观念不是？当然，太传统的，你们彼此都受不了对方，差不多就好了。百分百，百分之九十合适，都是挺难的。”
　　A慢慢地饮茶，没有说话，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加湿器“咕咚咕咚”落水声和杯子里冰块“汀零汀零”碰撞声。
　　“……那个，下礼拜六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你跟C过来吧，要不然我没底。”半晌，A说道。
　　“周六啊？可能不行，”B摇摇头，“我妈要请我吃饭，介绍男生给我认识。”
　　“MO，”一直百无聊赖踩在椅子上偷窥希范睡姿的C惊呼，“那我们……算了，当我没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B，咱们晚上吃什么啊，饿死了。”
　　“才下午三点就喊饿。中午那顿越南米线吃进谁肚子里去了啊？还足足吃了一大碗。小姐您不长胖简直是天怒人怨啊。”A在一旁唱反调。
　　午后三点的下午茶，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