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师太ABC》纳兰铮

13、凌籁桑（后篇）

　　“？”A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昨天新来的实习生。”对面的男孩子见A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
　　哦，A终于有了点模模糊糊的印象：昨天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好像是老总七扭八拐朋友的儿子要来攒点工作经验还是怎样。她那时正被一堆数据弄得发晕，根本没顾得上。中国人际关系复杂有目共睹，自己刚回来还没完全适应，太子党这种棘手人物，也没想跟他攀关系，倒是离开远点落得清净。
　　A脑袋里电光火石想了个清楚，摆出一副公事化的笑容：“哦。欢迎欢迎，怎么样，还习惯吧？”
　　“就是觉得有很多东西要学的，今天才来办公室加班的。您呢？周末不出去玩，怎么也来公司了？”
　　一句话戳到A的软肋。她心中暗骂小兔崽子没有眼力架不只深浅，中国公司里向来只有晚辈回答前辈提问的道理，要不是太子党，哪里轮得到你这小鬼问东问西。
　　其实她并不是多重视长幼有序的人，只不过这话问得她实在是伤心伤肝，倒是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在里面。
　　但A究竟是个成年人，也并不发作，只是呵呵干笑两声：“我也算是半个新人呐。现在经济危机，不努力点，被老板炒鱿鱼了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呀。”
　　小实习生挠挠头，不知道如何接口。还好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化解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你今年大几呀？”A自觉刚才的口气似乎有点过，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来说。
　　“大三。”小实习生答得爽利。
　　“大三？那现在不是早就开学了？”A疑惑。
　　“我是在英国上的大学，大学就三年，最后半年实习。所以我就回来实习了。”
　　“原来如此，”A恍然大悟，“怎么样，那边还习惯么？”
　　“我都呆了6年了，时间长了也就那样呗，除了吃以外都还凑合。”
　　A立刻想起自己：“是啊，我刚到美国那阵子也是。学校在一个小地方，连个中餐馆都没有，要吃顿像样的中餐要开几个小时的车到芝加哥。后来去纽约看朋友，在Flushing的China town吃到了正宗的羊肉串跟肉夹馍，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差点没下来。再后来转学去了华盛顿才好些。”
　　“你在美国还算是好的，至少移民多，各国风味都还能吃到些。这英国人五官没长全，天生少了舌头一味。你是不知道，跟我一起去的好几个同学，都是生生饿回来的。这不法国人还嘲笑英国佬么：说他们杀牲口，第一次在屠宰场，第二次在厨房。”
　　……
　　天已擦黑，C才到家。C娘一早就迎上来，接包送水，好像女儿刚刚参加完高考。C往沙发上一瘫，跟滩软泥似的，连叫累死了饿死了，有什么能垫垫的啊。C爹赶忙把饼干盒递过来，C一把抢过就往嘴里塞，和饿死鬼投胎没什么两样。C娘看着心疼死了，数落C爹：“你说这老凌家的儿子也太不懂事了，跟咱们闺女出去一趟，连个饭都不吃，财迷生疯了都。”
　　“妈，你别瞎说，”C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起话来嘟嘟囔囔，“人家身体不舒服。”
　　“我呸，身体不舒服，身体不舒服你玩到现在才回来。哦，玩的时候就舒服，吃饭的时候就不舒服啦？”C娘从小南市儿大杂院里长大，牙尖嘴利，无理且要搅三分，得理当然更不让人，“闺女你是没出过社会，不知道子丑寅卯。娘告诉你，这男人哪，不看他有多少钱，要看他肯不肯为你花钱。还是头一次见面，就连顿晚饭都没有。日后你还能盼着点什么，啊？这种人，以后少跟他来往，听见了没？”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是如何把凌籁夸成一朵花来着。
　　C爹倒是觉得有点蹊跷，但也不敢公然驳老婆面子，转过头来问C：“闺女，跟爸爸说说，怎么回事啊？”
　　C一通胡吃海塞也差不多了，抹抹嘴说：“他内耳平衡系统有问题。”
　　“什么？他有残疾？”C娘怪叫。
　　“不是，是他内、耳、平、衡、系、统有问题。就是他很容易犯晕啦。”C大声说道。
　　“然后呢？”C爹追问。
　　“我不知道啊。就拉着人家玩过山车，玩勇敢者飞盘，玩阿拉丁神灯，总之就是哪个刺激玩哪个。他又不好说不玩，结果两三个下来就不行了。”
　　“再然后呢？”
　　“我就让凌籁一边坐着休息去啦。我自己去排队接着玩。通票好贵的，不用就浪费啦。”
　　“后来呢？”
　　“我饿了就去找他，结果人家华丽丽地吐了，脸色惨白，话也说不出来，好吓人的。”
　　“再后来呢?”
　　“我一看也很害怕呀，就打车去了一中心医院，想着找个熟人看看到底是怎么了，别是食物中毒之类的就糟了。”
　　“凌籁到底什么毛病啊？”C娘也凑过来。
　　“我直属学长学姐正好轮值，看到我领着凌籁好兴奋的。拉着各项检查做了一溜儿够，结果说他是平衡系统比较敏感加轻度中暑，躺躺就没事了。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还给找了个床位给他，顺便免费吊了袋盐水。水吊完了，他也感觉好多了。我就把他送回家，看着他上楼，再打车回来。哪里来得及吃饭嘛。”
　　C爹C娘面面相觑，看看活泼健壮的女儿，再想象弱柳扶风的凌籁。C爹摇摇头，叹了口气，把C娘拉到一边：“老伴，你说咱闺女，会不会投错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