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记》大哥一米八

3、噩梦

　　2010.12.20周一
　　今天是肖昏丘意外死亡的一周后，我们重新开始上课了，我们还是在这个教室上课，因为学校特别小一个班的人就有六七十个，整个年级接近130人，一个教室实在是太难安排两个班的同学坐下来，所以我们没法去和六年级二班一个教室。
　　这一周的生活都很平静，让我都快以为之前的一切是噩梦而已。只是班上突然少了的沈流，他的家人因为这个事情让他转校了，也少了几个家庭比较富裕的同学，还有一个肖昏丘以外，一切似乎如常。
　　但事实上很多东西都变了，袁舟氯开始有些神神道道的，她开始变得一个人独处，即使是我尝试着和她继续来往，她也不愿意和我说多余的话。王潇变得很沉默，不再有曾经的活泼，听说她家里给肖昏丘赔了一大笔钱，肖昏丘正好有个弟弟，她又只有十二岁，肖家人才愿意放过她。每个同学都宁愿拥挤着走教室后门，也不愿意走教室的前门。
　　我坐在教室里总是感觉可以闻到那股消散不了的血腥味，即使门口那块地已经被里里外外擦了不知多少遍。
　　2011.1.20周四
　　还有一天我们就要放寒假了，好开心。
　　今天沈流来找王潇了，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王潇已经几乎恢复了以前的个性，她带着沈流到处游览校园，中午吃饭的时间甚至带着沈流到了镇上闲逛。听说沈流的学校已经放寒假了，他们的学校比我们提前了两天，沈流一放假就来找王潇约会，真的让人很羡慕啊，没想到他虽然转学了居然还和王潇有联系。
　　放学前我们有一节自习课，我听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吴胜伟、白淡高、薛洋英偷偷商量着什么，他们居然想要教训王潇和沈流！为自己的兄弟肖昏丘报仇。
　　简直是疯了，我严重怀疑是因为白淡高喜欢王潇，白淡高有一些小帅，成绩也还行，数学常常考满分，听说在沈流转到这个班上之前他和王潇有些暧昧，偶尔会打情骂俏，或者说在沈流和王潇谈恋爱之前，不少男同学都对王潇有好感，因为她长相靓丽，成绩不错，还是班长，完全符合小学生爱慕的每一条标准。
　　因为明天才会期末考试，考试完了大家都会放假，沈流还会来找王潇玩，他们三个计划着放学后把王潇和沈流堵到学校里祭奠自己死去的兄弟。因为肖昏丘也喜欢王潇，平时才会对王潇打不还手，只会嘴上瞎咧咧几句。
　　老实说这么看来他们四个应该都喜欢王潇。我默默地想着，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沈流，我还是挺担心他的。我悄悄地写了一张纸条，简单交代了F3的计划，放学后乘着人流悄悄地递给了王潇，然后头也不回地和魏叶来走了。
　　2011.1.24周一
　　今天是来领通知书的日子，班主任李仪让我们在办公室里领通知书，我拿了通知书，出了李仪的办公室，打算就从就近的楼梯下去，我们级的位置在走廊的另一边，明明我离它那么远，却突然能够听见那里面咯吱咯吱的抓挠木头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划在玻璃上发出的类似的刺耳的摩擦声，还有不停翻动着纸张的声音，就像我置身于教室一般。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跑向了楼梯口，我就像疯了一样，不断地三两阶台阶一步跨下去，全靠手臂抓牢楼梯的扶手才能让自己保持安全。一直跑到了空旷的操场上，看见不少吵吵闹闹的领取通知书的同学我才冷静下来，在冬日的阳光里我第一次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看着自己红彤彤的双手只觉得浑身上下寒冷刺骨。

　　2011.2.21周一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来的很早，因为老师们早就通知了家长，今天报名后就开始上课。刚刚走到学校门口，我就听到一个镇上的同学和旁边的人说，听说F3在期末的时候失踪了，他们三个的家长本来以为自家孩子放假了在镇上玩，没想到当天晚上12点了一个个的都没回家，现在都还没找到。
　　就在我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的时候，教学楼方向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很快就像曾经的事件重演，全校到达学校的同学们都聚集到了操场，禁止靠近教学楼。今天大概又要放假了，我有些冷血地想到。
　　我们学校教学楼的钥匙都是每天打扫完卫生的同学交到一个住在镇上的老师那里保管，因为镇上离学校很近，这个老师都是慢悠悠地吃了早饭才过来打开他办公室的门，而每天一些早到学校的同学都只能等到七点半左右这个老师来了才能拿到钥匙开门。
　　很快突发事件的具体情况传开了，据拿了钥匙去开门的镇上同学说，当他们一群人打开封闭了一个寒假的教室门，伴随着木质门板被推开的咯吱声，一个人影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时节的天气还很冷，教室里的光线也不太好，以前就常常有同学为了提前进去学习翻窗进教室，因此他们虽然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位置上也没有太害怕，但是当一个同学顺手打开了教室的灯光，所有见到眼前这一幕的人都夸张地叫了起来，据说失踪快一个月的白淡高瞪大了眼睛大张着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令人恐惧的除了白淡高皮肤中不断蠕动的蛆虫，还有他嘴里塞得满满地课本。
　　很快警察就到达了我们学校，调查这又一个称得上诡异的案件。
　　看着进进出出的警察，还有焦虑不已的老师、校长，到达学校的同学都被一个个地要求回家暂时放假几天。
　　或许是不懂得死亡的恐怖，除了直面了白淡高尸体的几个同学，在被放出学校的一小段时间里全班都在讨论着白淡高诡异的尸体模样。其中讨论得最多的就是白淡高死亡的原因，大家都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死在教室，我们教室的一扇窗户坏掉了，无论是从里边还是外边都能够打开，这也是有的同学可以爬窗进教室的原因。
　　“无论如何白淡高都可以从教室里出来回家，为什么他会死在教室呢，还有他嘴里的书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凶手塞在他嘴里的吧，难道是他们F4打架，有谁下了狠手。”平时和F4有一些矛盾的男同学杜俊霖说道。
　　听到杜俊霖口中的F4就像是消音键一般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事实上上学期肖昏丘的死亡还时隔不远，大家都快遗忘了这个血腥事件，此时联想到今天的尸体，一些胆小的同学忍不住小声说道，“杜俊霖，咱们还是别说这些了，总感觉不太好。”
　　“是啊是啊，好歹也是我们的同学。”虽然F4平时多少有欺负过大家，一些同学还是选择了附和。
　　“你！过来。”杜俊霖扯着一个附和的同学的衣服，有些发泄似的说道，“平时白淡高他们几个没欺负过你们，好不容易遭报应了，现在你好好给这些家伙说说白淡高死得有多惨，我还不信他还变成鬼来吓唬我们了。”
　　被拉出来的胆小鬼陈必章在杜俊霖拳头的吓唬下，磕磕绊绊地开始描述起他见到的教室现场来，好在没讲几句大家都被老师解散了，要求赶紧回家。松了一口气的全班同学才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开校门，我和魏叶来两个人向公交车站走去，魏叶来忍不住抱怨道，“杜俊霖真是吃错药了，不知道咱们班死个人有什么好说的，真是晦气，看来真的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我跟着点头，虽然只是转学到这个班一学期，我也知道F4无论是在我们班还是全校都是欺负弱小的存在，估计杜俊霖没少被欺负，毕竟今天看来他还挺想做我们学校的大哥大的。
　　2011.2.28周一
　　今天是新学期真正开始的一天，我们全班都转到六年级二班了，六年级一班的教室上了长长的铁锁链，走廊上的窗户用木板严丝合缝地钉了起来，六年级一班消失了。
　　六年级二班原本就有61位同学，虽然有一些同学转学走了，但是突然加入了剩下的六年级一班的我们，整个班级拥挤不堪，大家从座位上出去都要人挤人跨过别人的位置，根本没有空间留下过道。
　　因为是小学，我们学校虽然不方便但还是勉强所有同学每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大家趴在课桌上睡一睡午觉。不知道是不是条件太差只能用手枕着睡午觉的原因，我每天睡午觉的时候总会睡得不够安稳，在半梦半醒中听到指甲抓挠木头的声音，和魏叶来抱怨过这个问题，她只能安慰我说：“是哪个睡不着的同学在抓课桌吧。你听力太敏锐了，受苦了。”一般说着一边心痛的扑过来揉我的耳朵，魏叶来真的太好了。
　　2011.3.2
　　我实在忍受不了睡午觉时的噪音了，我一定要找到是哪个坏家伙发出的噪音，或许是从睡梦中突然被吵醒，我来不及观察周围的环境，直接暴怒地走向了噪音的发声地，一把拉开了讲台上的讲座下边的柜子，恐惧让我发不出意思声音，这个柜子里居然有一个“人”，四肢蜷缩在里边的吴胜伟正在抓挠着木头，虽然认出了他是谁，但他明显背离了人类的模样，黑色的死皮包裹着整个头部，全身上下都落着灰尘，似乎感觉到了柜门被打开，吴胜伟转过头盯着我，黑洞洞的眼眶里只剩下白色的蠕虫，他张着嘴巴似乎要说话，但只是越张越大，直到整个脑袋只剩下一张空洞的大嘴，看着逐渐靠近的怪物，我害怕地瘫坐在地，靠着冰冷的讲台和墙壁让我无处可逃。
　　“啊！”我尖叫着，醒了过来，周围的同学都被我吓了一跳，好在此时是课间时间，我抬起手擦了擦冷汗，梦里的一切却渐渐遗忘在了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