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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死了、他也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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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8周三
水鹿花从那一天后就没来上学,学校里渐渐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情。
最特别的是肖昏丘变得疑神疑鬼,他总是觉得水鹿花还坐在他的旁边,上课的时候突然的大叫起来,除了让任课老师以为他扰乱课堂处罚他以外,没有任何人同情他。
因为在水鹿花没来上学的第二天班主任告诉我们水鹿花去世了。具体的情况她也没有打算告诉我们,但是从居住在镇上的同学口中可以知道水鹿花在“日记事件”发生的那一天晚上就自杀了,她的酒鬼爸爸第二天晚上才因为老师找上门才去寻找女儿的踪迹,才发现水鹿花死在了家里。
但是听说了一些非常不靠谱的传言,水鹿花被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在床上腐烂了,就好像死去很久的样子。但是水鹿花明明周一才来上课了,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水鹿花死了,我想最害怕的应该是平时欺负她最狠的肖昏丘,他的确是害怕了,不过短短一天就从只是上课说胡话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连平时和他鬼混的哥们都不愿意靠近,低着头不停地小声地嘟囔着一些话。不少同学下课后都说他中邪了,我不禁感觉困惑,现在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搞封建迷信。
肖昏丘虽然是个混球,但他还是有很铁的哥们的,因为在放学后我看见他的三个哥们拉住了他,半拖半抱地带着拼命挣扎的他走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心里居然冒出了他们是在救他的想法。
“可能要带肖昏丘去做法吧。”魏叶来指着扛着肖昏丘的矮个子说道,“喏,吴胜伟家里卖棺材的,可懂这些了。”
2010.12.09周四
肖昏丘今天变得正常了,他开始和往常一样在下课后和三个哥们打打闹闹。中午上课前有进行了他的恶作剧,这些恶作剧很简单,有时候是抓一些蚯蚓藏在女同学的笔袋里,有时候是把教室后边的扫把放在半开着的门上。今天他就把扫把放在了教室前门的上边,留了一些门缝刚好让那根扫把不掉下来,然后锁上了教室后门,把窗帘也拉上了防止教室里的同学提醒进来的人。
当有人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他是谁,沈流。沈流直接被脏兮兮的扫把头打了个正着,扫把头灰尘全都落在了沈流头上,我想这一刻不止是沈流生气,沈流的小迷妹们肯定也很生气。比如说我,好想冲过去打肖昏丘一顿啊!
走在沈流后边的王潇直接就生气了,她和沈流的关系也算是在教室半公开了,直接冲过去对着哈哈大笑的肖昏丘一顿锤。并且追着肖昏丘大叫着满教室跑,沈流倒是比较淡定,抖了抖头上的灰尘,有些尴尬地去了自己的座位上,注视着女朋友帮自己出气。
因为这场追逐大战,教室里因为水鹿花去世的消息而阴沉沉的气氛似乎好了一些,虽然她在班上是并不被重视甚至是被欺负的角色,但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同龄人死去了。
我坐在座位上和其他同学一样看着这场追逐大战,突然注意到肖昏丘手腕上多出了一条有些古怪的红绳系着的桃木手链。
同往常一样,今天的闹剧也在老师到来前结束了,大家都进入了自己的上课状态。
除了我总是走神地在脑海里出现肖昏丘的手链和他被自己三个哥们带走的样子。
2010.12.13周一
今天中午肖昏丘和他的三个哥们去镇上吃饭去了。王潇准备了同样的恶作剧想替自己的男朋友整回来,因为肖昏丘的确让人讨厌,之前很多次也作弄到了班上的男女同学,大家都安静地没有人想要通知他,甚至袁舟氯守在五楼望风,打算及时通知到肖昏丘的行踪。
“肖昏丘他们来了!”袁舟氯跑得上气不喘下气,大喊着让教室里的同学知道这个消息后,站在走廊边上装作看风景,一边时刻关注着肖昏丘几人的动向。
肖昏丘笑嘻嘻地和三个哥们聊天,一边向着教室门口走来。他的三个哥们分别叫白淡高、薛洋英、吴胜伟,其中吴胜伟家里是做棺材生意的,在男生之中个子比较矮小,幸好肖昏丘从小和他玩到大,不然也会成为肖昏丘的欺负对象。这几个人都是当地镇上的人,从小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整个学校都有着他们F4恶霸传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时此刻,每个人都自然而然地盼望着作弄到肖昏丘,就像往常一样,有人被肖昏丘恶作剧了,他们也会作弄回去。只是今天发生了意外。
肖昏丘进门的那一刻,门上卡住的扫把杆像是利剑一般直直地落到了肖昏丘的头顶,狠狠地插了进去,贯穿了肖昏丘的头颅,那一瞬间鲜血飞溅了出去,肖昏丘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还保持着和薛洋英谈话的笑容,整个人倒了下去,伴随着鲜血,也伴随着同学们从看好戏的笑容变成恐惧的表情,尖叫声几乎瞬间响彻整栋教学楼。
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吓惨了,教室里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后门跑去,刺耳的尖叫声不断地响起,那明明是圆圆的竹制的扫把啊,怎么可能插进人的骨头里,我吓傻了,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切,几乎忘记了逃跑。肖昏丘似乎还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我可以看得分明,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他,包括他的三个哥们白淡高,吴胜伟,薛洋英,他们中间和肖昏丘最为靠近的吴胜伟身上甚至染上了肖昏丘的血,他惨白着一张脸,不能动弹一下。而同样非常靠近的走廊上的袁舟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连爬起来逃走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这些尖叫旁边班上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凶案一样的现场直接制造了更多的尖叫声,“死人啦,快跑!”这句话像是惊醒了我一般,我终于可以动了,我跑向了后门,虽然跟上了逃跑的大部队,但是我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冰窖一般,肖昏丘死亡的表情和场景不断在我的眼前回放。
......
全校的老师和同学都聚集到了操场上,除了我们班的人和一些少数不小心看见过现场的隔壁班的同学,几乎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像无数苍蝇嗡嗡作响,讨论着肖昏丘死亡这件事。
我们保持着安静,或者说是害怕地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呢,短短一周时间就有两个同班同学去世了,而且肖昏丘如此诡异地死在了我们面前。
距离班主任陪着校长进入教学楼不过五分钟,他们就有些狼狈地出来了,我甚至觉得我们的班主任那个平时有些爱打扮的女巫婆李仪整个人都靠着校长石顾晓支撑着才能出来。校长出来之后就让另外的女老师来照顾吓傻了的李仪,他到一边去开始打电话,打完一个电话就通知每一个班的老师让他们放假,短短十分钟除了我们六年级的全部人和我们的班主任、校长之外,整个操场上的人都走了。
我相信在到达六楼看到肖昏丘的死亡现场之前,石顾晓是不会相信肖昏丘就这样因为恶作剧死了,因为在我们班长沈流勉强镇定地跑到一楼校长办公室告诉他的时候,他一脸不相信的和李仪一起前去检查。
我不知道现在在等什么,但是操场上安静的让人害怕,我们班的一些女生忍不住哭了起来,或许也是因为石顾晓现在一脸严肃地站在了我们班的松松散散的人群前。隔壁班的人也保持着安静,他们有的人虽然没有见到那惨不忍睹的现场,但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听到了一些恐怖血腥却一点也不夸张的描述。甚至因为他们很多都是小镇上的人,知道一周前水鹿花自杀的事情,产生了一些诡怪的联想。
校长石顾晓严肃地询问了整个事件经过,虽然大家都很害怕,王潇还是战战兢兢地把一切事情告诉了校长。石顾晓听到这件事情也只能叹息,因为这个恶作剧查自习的老师有时候也会中招,但还是屡禁不止,特别是那个死掉的肖昏丘,更是学校里这个恶作剧的代表人物。
很快等到了警察来学校,经过简单的询问后,学校里只留下了王潇和袁舟氯和自愿陪着的沈流,虽然校长很想赶走与案件没有太多关系的沈流,但是看着见到警察后吓哭了的王潇,还是让沈流陪着王潇留了下来。
我和魏叶来一起很快离开了学校,魏叶来也吓坏了,大概她的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血腥的场景,或者说我们全部都没有见过,尤其是因为逃跑的时候教室后门一时之间打不开,那股弥漫整个空间的血腥味让人反胃到了极致。
我们互相依靠着一路无话地走到了公交车站,虽然这里还有几个回市区的同学也在等待公交车,但是大家都一言不发,没有往日放学回家时的轻松愉悦。
一直到公交车开来,大家依次上车,车厢里也没有往日的吵闹,司机大叔和售票员阿姨甚至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们好几眼,因为以前只有他吆喝不止,我们才会安静下来一会儿。公交车走走停停,车里的乘客不断地更换着,伴随着售票员阿姨不断地播报车站名,我突然发现了这些名字都很陌生。
我们坐车的地方是这班公交车的终点站,而且只有这么一路公交车,因此不存在坐错车的问题,我们这群小学生每次上车都会有座位,然后大家伙都会聚集在最后一排闹腾,今天大家都太安静了,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直到售票员阿姨再一次播报出奇怪且陌生的车站名,我突然害怕起来。因为在我看向她的时候,突然发现公交车车头挡风玻璃中央的后视镜里她有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和魏叶来。
我吓得立刻低下了头,然后紧紧地挽着魏叶来,她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大概是在看着窗外发呆,我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魏叶来,我们好像上错车了。”
魏叶来有些疑惑地看向我,她还是自己的模样可是眼睛居然像售票员一样红了起来,因为面对面我可以清晰地看见缩小的黑色眼珠周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密密麻麻的附着在原本的眼白上让整个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我吓得后退了一个座位,此时我才突然想到她刚刚并不是在发呆,她在透过窗户玻璃反射着看我,那个我以为是窗户外的红色物体是她的眼睛的反射。
冷汗直接打湿了我的后背,我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颤抖地说道,“魏叶来,你不要吓我。”
再自以为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乘客像是木头人一样呆呆地坐在位置上,我们的其他同学也变成了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似乎因为我的松手,魏叶来开始开始靠近我,并且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臂,开始不断地重复我的名字。伴随着魏叶来狰狞的面孔,我吓得大叫起来,“啊!!!”
我使劲地挣扎,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移动了,睁开眼睛才发现刚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噩梦,而魏叶来因为快要下车了不想让我坐过站,打算叫醒我才不断地重复的名字,我流了一身的冷汗,魏叶来大概没有看出来,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站台下了车,我们互相沉默地道别,既因为肖昏丘的事,我也因为刚刚诡异的噩梦无法说出多余的话。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在回家的路上我不断地回忆着刚才的一切细节,虽然在我醒来后公交车上的一切恢复了正常,但是我的疑虑已经形成了,或者说是恐惧更为贴切,这一切都让我想到了水鹿花。
回到家里我把学校里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爸爸,爸爸似乎理解不了我的担忧,只是沉默着、沉默着。
晚上老师通知了每个家长下一周再上课。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好害怕还会做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