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不过是一颗晨星》你pang到我了

38、第 38 章

　　看着电脑屏幕上好几个分屏的视频，叶星感到有些眼花。想起上次在KTV看着齐光在电脑前的一顿操作，自己也没看懂。
　　毕竟是个连电影都不会下载的电脑白痴。
　　于是他安安心心地当着伸手党，看着白树的鼠标点来点去。
　　这时，白树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接电话，一会儿又回来了，跟叶星说，“我上楼给员工开个门，你自己看着吧，可以快进也可以直接调时间。”
　　“欸，我……”
　　我不会！
　　话还没说完，白树已经匆匆离开了。
　　行吧，不会就瞎摸索呗。
　　叶星找到调时间的地方，因为不确定具体时间，准备先调到九点试试。他握着鼠标滑动了一会儿停下。
　　哎操！怎么调到了六点？
　　叶星正想继续调，看到屏幕却愣住了——
　　在1984门口站着的人浑身上下看起来文质彬彬却一脸不容置疑的人，是齐光他爸。而站在他对面的人，正穿着白树那件令人记忆深刻的白色卫衣，从身高和发型上看，很明显不是白树。
　　叶星盯着屏幕上的人，等着他转过身来——果然是齐光。
　　他顿时百感交集，脑子也飞速运转，为什么齐光穿着白树的衣服？不对，这在目前看来并不是重点，而且昨天齐光明明穿的不是这件衣服！那一定是日期错了！
　　叶星慌乱地寻找日期，三月末，刚好是他和齐光打架的那天晚上。要么是白树调错了日期，要么是白树以为自己会调根本就没改过。
　　所以，那天他们打完架齐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白树家？
　　叶星脑子乱成一团，他晃了晃脑袋，作为单核运作的系统，太多的事项需要处理是会死机的，所以需要关闭一些“程序”。
　　他抛开思考日期的问题，也抛开思考为什么齐光穿着白树的衣服。他才发现自己内心的挣扎——对于自己不小心窥视到别人的事的不安。
　　那么先来处理这个问题！叶星长长呼了一口气。
　　齐光是别人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发生在路上且背景还有行人经过的事是私事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叶星迅速给自己昨晚心理建设之后，比考试做选择题还顺利得决定都选择后者。并且为了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接受这个答案，心里还默念了遍——我的私事丑事家事不都没有瞒着他吗？看看演员背后的故事并不过分吧！
　　行吧，单核运作系统的第一步，接收数据。
　　叶星把音量调大，移动鼠标将画面调至两人最开始相遇的那一幕——
　　齐光穿着白树的卫衣，脸上还有些打斗留下的痕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推开1984的门正要进入。这个时候，齐光身后出现了他父亲的身影，他的声音沉稳略带一丝压迫感，“你就在这打工？”

　　白树开完KTV的门跟员工聊了一会儿后才下来，进了1984就看到叶星一动不动地坐着电脑面前发呆，连自己进来了都没发现。
　　看起来怅然若失。
　　“找到了吗？”白树问。
　　叶星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没。”
　　画面还停留在齐光他父亲离开之后的街道，他晃动了几下鼠标想调日期，白树看了眼屏幕，叹了口气，“日期没调对，我来吧。”
　　说着，便接过来叶星手中的鼠标。叶星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着屏幕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过客。
　　白树按了几下鼠标，说：“大概是这个时间，我快进看看……好了，就这里。”
　　他退到叶星身后，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看。
　　屏幕上出现了叶星和周添扛着齐光出来的场景，接着就摔了一跤。
　　白树按下暂停，果然画面中叶星旁边落出了一串佛珠，但是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把齐光扶起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掉了东西。
　　叶星目光停留在屏幕上，心却一直没落定，仿佛刚刚火急火燎要找失物的人不是他。佛珠很重要，但现在有更沉重的东西压着他，他要非常努力才能抽一点点精力放在寻找失物上。
　　白树又按下快进，接着是他们送齐光上车，白树开车带走齐光，周添上楼回到KTV，叶星和许哥聊了几句也进了1984，而那串佛珠还孤零零躺在湿滑的街道上无人认领。
　　不知道它是多久被人捡走的，白树直接把时间往后调了一个小时，那个时候佛珠已经不见了，他又把时间往前调了些，缩小时间范围就好找了，他们坐在电脑前默默等待。不一会儿，出现了一个小孩，穿着背带裤慢慢晃悠着走，看起来应该还在读小学的年龄，他经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佛珠，但是没有第一时间捡起来，边走边看，走过了还回头看，终于走过了快两米的时候，他决定跑回来把佛珠捡走了。
　　这小孩，捡个东西还要做心理建设。
　　“我认识这个小孩，”白树说，“在这附近开夜宵摊子的，他们家十点才摆摊，我今晚帮你去要回来。”
　　“我自己去就行了，太麻烦你了。”叶星说。
　　白树关上电脑，拔了电源，往门口走去，“举手之劳而已，你家离这应该也不近吧，而且这么晚专门跑个来回没必要。”
　　“好吧，”叶星也跟着出去，“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照顾我们生意就够了，”白树笑了笑，“你回学校还来得及吗，我开车送你？”
　　“啊？”叶星看了看时间，确实有些来不及了，但是又实在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麻烦别人。虽然他跟白树只有过几面之缘，但是白树的为人处世总给他一种他们是朋友的感觉。
　　是因为齐光吗？
　　他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叶星？”白树看着不知道第几次失神的某人，打开车门，“上来吧。”
　　叶星没再拒绝，跟着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的时候脑海中开始循环播放在监控里看到齐光和他父亲对峙的场面。
　　单核运作系统的第二步，是分析数据。
　　齐光所说的那些话以及他对他父亲抗拒的态度，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面，振振有词得令人心疼。此前叶星只以为齐光是家庭破碎，现在看来，简直是绝望。
　　怪不得他宁愿自己打工上学也要逃离曾经富足的生活。他逃离的哪是自己的家，分明是逃离深渊。
　　自己错怪他了，还说了那么重的话伤害他。
　　真是该死！
　　叶星顿时觉得脑子不仅昏，还有些难受，他低下头用双手的中指按压太阳穴。
　　白树早就发现他的忐忑不安了，先前以为是心急佛珠的原因，可现在很明显是有别的事，他试探地问，“你还好吗？”
　　叶星抬起头，摇了摇头，“没事。”
　　他觉得有些闷，摇下了窗户。离学校不太远了，街上四处都是穿着校服的人吃完午饭往学校走，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奇怪的是，连饿的感觉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个……齐光他还好吧？”
　　“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一直不问呢？”白树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笑了笑。
　　叶星不太明白他笑的含义，“我看他今天没来学校……”
　　“他中午才起床，下午来不来学校就不知道了。”白树说。
　　对于齐光的消息还要靠找别人打听，叶星感到有一丝恍然，明明之前还信誓旦旦觉得齐光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朋友，并且还自大地认为自己也是齐光信任的人。
　　大概也不是自大？
　　齐光貌似确实没有骗过自己，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除了前年级第一这个事实有待查证……
　　不过这个也似乎不重要了，毕竟查证起来过于简单，随便问一个同学就能打听到，比起中午阴差阳错得到的重大消息，这实在有些不够考验人了。
　　所以四舍五入齐光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
　　而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混蛋事？？？
　　揭人伤疤！冷嘲热讽！挑衅打架！
　　齐光却丝毫不往心里去，甚至还帮自己挡酒。虽然口头上说是因为自己酒量差酒品更差。酒量差是事实，酒品差是无中生有了，但重点是，他为什么要不计前嫌帮自己？
　　显得自己更混蛋了！
　　比起自责，叶星更不爽的是，自己把齐光推远了，推到了别人的身边，比如现在，连打个电话都觉得尴尬，找白树问了两句也不好再问下去。
　　“到了，”白树停下了车，将车门的锁解开，“你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谢谢，今天麻烦你太多了。”叶星下了车，朝他道别。
　　他现在无比希望对方能回答“不客气啊，齐光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但是白树并没有说话，他笑了笑，便发动车子走了。
　　完了心里更堵了。
　　靠，变成如今这副小媳妇自怨自艾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朝校门还没走几步，叶星就被人拍了下肩膀，他吓了一跳正下意识地要甩手，周添的声音和人马上就出现了，“叶星，你怎么从白学长的车上下来了？！”
　　叶星松了口气，“我昨天在他们店落东西了。”
　　“哦，”周添点点头，“什么东西啊，找到了吗？”
　　“一串佛珠，被人捡走了，他说他帮我拿回来。”叶星向前走着。
　　“哦。”周添笑了笑，“你要不这么说，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约会去了。”
　　“你说什么？”他停下脚步，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周添。
　　“我就开开玩笑，毕竟我也怀疑你挺久了。”周添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上次看你被女同学包围那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