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乱》扁豆

7、王子求亲 王子既有此

　　拓木三王子，拓木跋冀。
　　展如看到有深邃的光在他黝黑的眼睛里流转，那是野兽般的光芒。
　　拓木跋冀微微笑了，起身对着主席之上的明帝行了一礼，把右拳放在左胸，轻轻鞠了个躬，“蓥华国的英明的王，我带来我们赤漠王的亲切慰问，久闻蓥华国繁荣昌盛，一见果不其然。我代表我们赤漠草原上所有的勇士，祝愿您福寿安康。”
　　明帝微微颔首，客套了几句。
　　拓木跋冀拍了拍手，一群身着草原服饰的人赤着脚走了上来，拓木跋冀微微低头，“尊敬的陛下，这是我们带来的礼物，他们都是我们草原最能歌善舞的人，他们希望能为您献上他们的舞蹈，以此来表达对您的敬意。”
　　一种奇怪的悠长悲凉的乐声响起，这群人随着音乐起舞，舞姿给人一种颇为豪放的草原情怀，而音乐却是时而激昂时而舒缓，舞蹈大约是讲勇士在一群敌人中救出自己心爱的姑娘，舞蹈确实有种扣人心弦的感觉，虽然粗放却是质朴之极。
　　舞毕，明帝略微称赞了几句，拓木跋冀起身答谢。末了，拓木跋冀却突然话锋一转，“我们赤漠草原民风鄙陋，不入陛下法眼，久闻蓥华物阜民丰，文化绮旎。在蓥华国这一段时间，久闻蓥华国宝玉才华绝伦，心中仰慕已久，斗胆向英明的您请求，使我们一睹蓥华国宝玉的风采。”
　　来了，展如心中的弦一下子绷紧，端坐的背一下子变得僵硬。
　　不离夫人微微对明帝颔了颔首，明帝便含笑着命展如略为表演。
　　展如心中黯然了一下，随即娉娉婷婷的站了起来，端庄地施了一礼，“谨遵父皇旨意。儿臣技艺不精，还恐污了王子视听。”
　　有人取了一架琴，展如坐下，调了琴音，静下心，看了看高台之上坐的明帝和绮儿。
　　清灵的声音响起，琴声空灵若山间的岚烟，林间的清风，淡淡的好似少女的忧伤，众人都沉浸在薄薄的忧愁之中。
　　琴音顿了一下，声音几不可寻，这时展如启唇，唱到：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声音若初生的嫩莺，带着孩子特有的娇糯的童音，虽然并未唱出情歌十二分的精髓，毕竟一个孩子，对于情爱还是未懂，但那美丽的高贵的声音却是深深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唱完展如又低头抚琴，琴声却是带着说不出的惆怅悲凉，展如这段时间，被绮儿的事大大打击了下，自己当做最亲的姐姐利用自己，偏偏是和自己的父亲……而自己的父亲却因此冷落了母妃，展如从未有过这种心情，心底灰暗一片。
　　待得结束，展如盈盈一拜，“星宁献丑了。”展如是她的小名，星宁是公主的封号，展如表现的得体而出色。
　　对方献舞，展如唱歌，同是爱情，一个是历尽艰辛终成眷属，一个是淡淡惆怅，爱恋未果，显然悲剧更能打动人心，并且唱的是古诗，古韵柔和大气，虽凄美未伤风化，在这种正式场合，展如的歌既是助兴，却又不失皇家的高贵端庄。
　　展如回到位置上，看到拓木王子眼底那一抹赞赏和惊叹，心底略微不安了下。
　　果然拓木跋冀起身，看似恭敬的向明帝行礼：“蓥华国宝玉之名果然名副其实，我们草原的儿郎被深深震撼。跋冀有一大胆请求，望明帝赐宝玉给草原，我相信宝玉必将给我们草原带来无上的欢乐和荣耀。跋冀定会好好爱护宝玉。”
　　明帝微微笑了下，从座位上走下，伸手扶起拓木跋冀，并没有回答跋冀的话，“朕有三块宝玉，这位是朕的长公主，紫铛归。”明帝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仪，脸上淡淡的，向跋冀介绍着他的女儿。
　　跋冀收起了张狂的心态，长居上位的人果真深不可测……
　　顺着看去，一位面若冰霜的少年，身材颀长，身着了紫衣，容貌俊秀，引人注目的是双修长的眼睛，形状优美，而眼睛却如寒冬里璀璨的星星，闪着冷冽清澈的光芒，俊美非常，可是咋看却不易分辨出性别，既可以当作俊朗的男子，也可是英气勃勃的美女。
　　“我女铛归，自幼习武，今年已十九，自幼与冀太傅之子冀羽许下婚约。冀羽。”明帝把眼睛转向臣子的方向。
　　冀羽出列，收敛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武官的华服衬得原就丰神如玉的男子更是增加了几分成熟迷人的气质。展如看得心里不禁一动。
　　“拓木王子等远道而来，实属不易，是我蓥华之幸，今日乃是贵客临门的喜日，当着诸多贵客，借今日之喜，朕正式赐婚给你们，可好？”
　　冀羽沉稳的跪拜行礼，“谢主隆恩。”
　　铛归面色微微红了，她自幼与冀羽在一起，两人青梅竹马，私下里也知道自己迟早要嫁给他，可是这日来临的时候，仍是按耐不住心中小小的欢欣。冷冽的眸子不禁染上了动人的神采，铛归站起身，走到冀羽身边，也是跪拜下去：“谢父皇。”声音高贵如冷冽的白银，只是声音中略有些微微的颤抖。
　　明帝满意的看了看这对璧人，看见铛归娇羞的眼睛，心里不禁恍惚，这是我与她的女儿……你看，我让她幸福了……你看到了……吗？
　　大家一片恭贺声，拓木跋冀不知明帝何意，也只好硬着头皮恭贺。
　　而众人此时没有注意到蓥华国的宝玉，展如已经面如死灰。铛归姐姐……冀羽哥哥……赐婚……冀羽哥哥……要娶姐姐？展如浑身冷的打颤。
　　冀羽哥哥……说过要娶我的……小的时候，明明这样说过的……会娶世上笑容最美丽的女子……我们明明约定好的……我努力学习……变得优秀……变成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可是……铛归姐姐……为什么……
　　而明帝正拉着拓木跋冀的手，状甚亲密的说：“朕剩下的两块宝玉，这位你已经见过了，是我的星宁公主，紫展如。”展如呆呆的站了起来，行了礼，跋冀和明帝都看到了异样，可是也只是以为展如有些紧张，他们都没看到，低下头去的展如眼睛里，满是绝望的死灰。
　　“我的三公主，紫帛缕。”帛缕站起来，行了一礼，眉目清丽，秀美绝伦，纤腰削肩，如初升的晓月般楚楚动人。
　　拓木跋冀不禁暗道这三位公主真是奇葩般的女子。三个每一个都是极为难得的美人，并不单是容貌，这世上容貌娇艳的人多了去了，若论容貌，三位公主也就展如算最上乘，另两位都只是中上乘，但是容貌比她们美丽的他也不是没见过，这三个公主无一不是极品，是因为这三个人浑身的气质。
　　拓木跋冀自认见过的美女不少，欢好的贵族女儿也是如过江之鲫，公主也见过几位，可是浑身高贵之气浑然天成，举止行动优雅高贵，把公主诠释地无可挑剔的也就只有她们。然而作为纯粹的女人，这三人并非让人觉得高不可攀，铛归冷若冰霜，那双眼睛仿佛碎进了冷冽的星光，原是陪伴英雄左右的巾帼红颜；而帛缕却是楚楚可人，娇弱如三月的嫩芽，让人心生怜爱；而“蓥华国宝玉”--展如公主，弹琴时若不染尘埃的仙子，唱歌时流露出丝丝的妩媚掺杂那种纯真当真动人，最后琴音里流露出的悲伤，站起回礼的端庄，每一种风情，都是勾魂夺魄。而且，展如尚小，这样的人儿若是长大，该是如何的颠倒众生？
　　明帝微微笑着：“王子能看上朕的公主，朕心甚悦，王子一表人才，必不会辱没朕的宝玉。”
　　拓木跋冀心中一阵暗喜，明帝看着拓木跋冀脸上藏不住的欣喜，微微笑了笑，缓慢地似在踌躇地说：“不过，朕的两块宝玉年纪尚小，我蓥华国女儿不及及笄之年不能出嫁。并且朕甚是疼爱她们，不忍她们年纪尚幼就离开朕。王子既有这心，便等得几年，等我儿长大了，便随你入草原如何？”
　　拓木跋冀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明帝先把铛归指婚，然后避重就轻，并不针对他求亲的展如公主，而是说两位公主都不能够，这样他非但娶不了展如，而且所有的退路也被堵死，毕竟王家的和亲挑着喜欢的最好，不行的话，只要是公主谁也都是一样的，这下他一个公主也娶不到。
　　拓木跋冀恨恨的看了眼明帝，心中暗叹老狐狸的狡猾。随即眼睛眯了起来，看了看高台上一脸素漠的不离夫人，心中暗恨，等着吧，很快你就不会嚣张了，野兽一样的眼睛里闪过阴狠。
　　下坐的大臣也都是暗暗赞叹明帝的手段，这件和亲，怕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父皇，儿臣愿嫁王子。”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众人震惊的看着绝色无双的星宁公主，公主这是……？
　　展如看着站在一起的铛归和冀羽，看看高台上端坐的不离夫人……满嘴苦涩……不想再留在这里，一点也不想……不要看到他们如此甜蜜……不要再看到虚伪的笑容……
　　展如躬身行礼：“王子既垂爱与儿臣，儿臣万分感念。今年七月儿臣即行及笄之礼，儿臣愿意七月之后随王子入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