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乱》扁豆

12、接管暗部

　　接管暗部
　　“你父皇被刺，这是一个阴谋，我嗅得出这个阴谋中包含的野心。绮儿的出现，其实是我的疏忽，你父皇的疯狂，其实并不难理解，”梨妃面上泛起了苦涩，“绮儿和当年的凤祈长得有八分相似，当她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情并不简单。”
　　“王自始至终只爱过一个女人，那就是凤祈。本来帝王的感情并不可靠，喜新厌旧又是人类的天性，不过，凤祈却是在生产的时候当着王的面自焚的，王的心里那时还爱着她，心底还有愧疚和矛盾，凤祈当着王的面死去并微笑告别，想来给了王很大震动……先放手的人总是赢家。”
　　“铛归的存在又无时不刻提醒着王，凤祈自焚给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在登基之后，王本来与凤祈的感情的确已经出现裂缝，可是在那裂缝变大之前，凤祈用那种方式死去了。王本来是会爱上其他人的，可是正因为这断绝的可能性，王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
　　梨妃的脸上仿佛没有任何心痛的感觉：“自此之后，王始终压抑自己，表现得像一个最合格的君王，实际上他却仍有着君王最致命的弱点。何况风后的预言，说凤凰再现的时候，王寿命终止，的确是应验了。”
　　“不过他死的时候，应该也终于是放手了……吧。”
　　展如听的这些她从不知道的过去，她觉得世上的美好单纯幸福统统被撕裂开。
　　相爱的他们最后彼此猜疑……帝王家的情爱……靠得住多少……曾经相伴游于江湖……入了宫墙，物是人非……爱情靠不住……连孩子都要被荼毒……多可怜的爱情……多可叹的命运！自己的爱究竟受到谁的摆布！身不由己……这就是爱情……帝王的爱情……她想象着风后死时的感受，该是多么无力多么可笑……而自己的父皇，身为最高处的无所不能的王，保护不了自己的爱人……因为帝王……所以不信任吗……帝王家的命运……如此可悲！
　　展如泛起严重的无力感，明帝和梨妃相敬如宾……到头来这种爱只是做出来的样子……多可笑，她的父亲母亲生了她，却并不相爱……仅仅是为了延续帝王的血脉而诞下后代……么？
　　那么，自己的宠爱……一切一切都是虚假如浮云……么？
　　她想到绮儿，她一直不敢承认，父皇并没有她认为的那么爱母妃，帝王的爱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可是展如一直自欺欺人。那么她，展如觉得心在滴血，她也是个被虚假地爱着的玩偶？
　　绮儿呢，你是否知道这一切？那也不是你的幸福……父皇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为了什么？
　　铛归姐姐……可笑我以为她被父皇不喜……可是到头来，她才是最受宠爱的……吧？冀羽哥哥都给了你呢……
　　那么……我呢……绮儿是假的……父皇母妃是假的……哈哈……我什么也没有……
　　其实，我早就有一些模糊地认知……不是么……最是无情帝王家……那么多的书都告诉我了……不是么？父皇对母妃没有爱……我也是知道的……冀羽哥哥不爱我……我也知道……只是，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那么认为……
　　可是……无法再逃避……只能面对……何苦呢？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我觉得好恐慌……好害怕……仿佛被所有人遗弃。
　　梨妃的脸色有些疲倦，她看着跪在面前毫无知觉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我把你叫来，是因为我要把暗部交给你。”
　　展如呆呆的抬起头，看着梨妃。
　　“风后的模样很少人见过。岸汀向我报告说绮儿第一次见到王称为‘阳明’，风后当年与王出游向来如此称呼的，我当年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无数次听过风后这样唤王。……到底是谁如此了解他们呢。不过我没想到连暗部最出色的暮色也查不出她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她与璃螭国的沈河庄有很深的关系。
　　而且，我没料到他们的行动如此迅速。暗部这次措手不及。这次的失败我相信完全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我决定借此机会从宫中淡出，我要去仔细查探这个阴谋。暗部就暂时交给你。”
　　展如忍着心中的沉重伤痛和混乱思绪，因为这个决定无疑是更大的震撼：“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会有人教你的，紫霖岸汀都是暗部很得力的部下，四位制裁者和三位尊者都会帮助你的。你很聪明，而且现在我怀疑对方极其了解暗部，你的身份最是安全和隐蔽。除此之外，你的美貌才华举世无双，这世上谁能想到，展如公主真正的才能并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权术谋略呢！”
　　“你比清煌更像一个合格的储君，你在凤鸣城命岸汀做的那些产业……包括浮香楼，还有四宝斋，对吧？已经发展很不错了呢。”
　　展如抬起头，是了，自己秘密建立的产业，怎么可能瞒得过暗部的主上呢？
　　“你在宫中的表现，也是八面玲珑……不过，你在其它方面的光芒把这方面掩盖了，这是最好的。可以混淆敌人的注意力……没人会想到你是暗部的主上……不过，现在的你，才智远没有发挥出来。我要求你必须要尽快成熟起来。”
　　展如仰着脸看着她的母亲，不，这并不是一个母亲，没有亲昵的抚摸和温暖的眼神，也不是皇妃，她称明帝为王，那浑身流露出的萧杀和威压，满脸的冷漠，这是一个让人忍不住臣服的掌控者。她熟知一切，做出明确的决定，不会顾及自己是否愿意。
　　“展如，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变强，愿不愿意挣脱哭泣的弱者命运？”
　　这句话如重锤重重击打在展如心中，展如心中萌生的不信任感和不安全感，迫使她希望抓住什么。身为暗部主宰的梨妃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利用展如内心的空洞，抛出了最诱人的饵。
　　保护自己，展如呆了呆，褪去了所有的彷徨无助，用一种漠然的语气说：“我愿意！”
　　“最近的形势，你有什么看法？”梨妃看着展如脸上的坚决，欣慰的笑了笑，展如肯定，那并不是母亲对孩子的微笑。
　　“在民间传言赤漠有封锁来往商旅，并有大部队行动的迹象，并且有商人似乎肩负着为赤漠购买粮食的任务。在平时是不可能的，虽然赤漠一向是用皮毛等来交换我国粮食，但是最近并没有听说有赤漠军粮采购的事情，而且官粮采购是要通过两国官方的，拜托普通商人采粮，于理不合……除非是不想为人知道……所有一切表明，这是战争前的准备。”展如想起了在饭馆听到的讯息，顿了顿，仔细想了想，自己觉得心里骇然：“绮儿既然与璃螭国有关，而此时赤漠有所行动，表示他们也有所知晓，绮儿与风后绝不是误打误撞，这是一个阴谋，赤漠的表现……我认为这很有可能是两国密谋已久的计划，最起码两国达成了什么协定，不利于我国。”
　　展如的思路一下子变得很畅通：“而如果真要不利于我国，王驾崩外敌虎视眈眈并不是太大威胁，既然是这么完整的计划，野心肯定不仅是这些……那么肯定国内也有内应的势力……至于目的和手段……我并不敢断定。”
　　梨妃微微点了点头，这时从屋里的屏风后转出一个人，他穿着一袭斗篷，把自己的头发和脸都掩藏起来，散发着安静幽深的感觉，展如觉得这人深得像无底洞。
　　那人对着梨妃微微弯了弯腰，“主宰果真是慧眼，这样的接班人我们长老会接受。虽然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是此子的确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和巨大的潜力。”
　　“仅根据饭馆听闻推断出这些，可见你的能力。年纪轻轻，没有任何实际经验做到这地步很了不起了。”紫霖也是微笑着，可是那眼睛只有冷漠。
　　展如看着她可亲的霖叔叔，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还有她的母妃，眼睛里骨子里都是冷漠，拥有强大的理性和力量。
　　展如跪在地上，听着母亲对她的教诲和安排，膝盖早就酸痛无比，可是这面前的不是梨妃而是暗部的主宰，展如咬着牙，不吭一声，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指导和安排。
　　在那一霎，展如忽视了梨妃脸上的悲伤，我儿，你恨我吧……心灰意冷了吧……莫怪我剥夺了你的天真稚嫩，只有手上有自己的力量……你才能活下去啊……只有看清楚肮脏的人心……才能活下去啊……即使不快乐也好……我只要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