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暗潮汹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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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黛玉跌进水溶温暖的目里。
他的唇边，毫不避讳的漾着暖暖的笑意；一双明眸，恰似冬日里和煦的春风，缓缓吹开了一湖春水。
他在回护我……黛玉心里一暖，欣喜之余却心如鹿撞：“民女林黛玉叩请皇后娘娘金安。”边说边盈盈拜了下去。
“皇上，皇后果然好眼力，臣妾只觉这些女孩儿个个都如花一般美丽，但听皇后这一说，臣妾才发现，这位林姑娘确实更胜一筹。”
“是吗？”皇上皱眉看向黛玉，虽没有看清她的面目，心中已生不悦：让栖柳和洺儿同时回护的女子，必定是妖媚惑人之辈。
“抬起头来”，带着微微的冷淡，皇上缓缓发话。
从没被人做过如此要求，不管愿不愿意，九五至尊的话不能不听，黛玉依言再次抬头。
黛玉之美胜在神韵，尤其是一双眼睛，目如秋水，转盼多情，一跌进去就会让人沉迷。
虽说有了明月美在当前，黛玉仍给皇上带来深深的震憾。
皇上眼中的黛玉，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纤腰盈握，楚楚动人。观其相貌本已极美，更胜在独特风韵。细看她，清丽婉约如皎皎之明月，眉目间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神情常常于不经意间流露出疏离和淡漠，她的忧郁、淡淡哀愁是发自肌理。
皇上初时不注意，细一看，不觉暗赞一声：此女当属第一。
被黛玉震憾之人，不只是皇上、水溶和水洺，水泠也不例外，东面席上更有一个东宁王。
怪不得栖柳和六弟会作此想，此女果然雅致不俗！水泠的眼睛里满是惊艳：不怪他二人动心，她恰是男儿喜欢的类型。
让此女嫁于六弟，倒也十分相配，水泠目光完全从宝琴面上移开：六弟娶她，栖柳皇兄肯定记恨，那时怎能不多偏帮我些。
想到此处，水泠暗自瞟一眼水溶——水溶却并没有水泠想像的那么痴迷。痴迷得是另一位，父皇最宠爱的六皇子自己的六弟水洺。
水溶不是不痴迷，只是他更知道审时度势，因而深深的把关怀放到心里——在事情未明朗前，水溶不愿给黛玉带来任何纷扰，瞥一眼即望向别处。水泠却是错过了精彩好戏。
皇后不吭声了，周妃却笑看一眼水溶：“和番如何没有林姑娘的名字，难道王爷有意藏私不成？”
周妃一双美目看向水溶，唇边的笑容掩不住心中的得意。
“周娘娘，和番的名单乃皇上亲定，水溶不觉有什么不妥。”
水溶的笑容尽敛，面上虽不肯带出怒意，眼中却已开始结冰：“好女孩儿比比皆是，并不是都有娘娘的好命可以侍奉皇上。”
水溶一向是理智之人，言语向来得体，是以周妃有心对水溶诟病也无从下手。
今日总算逮到了机会，却因为当着诸人面前不能发作——水溶的话绵里藏针，细究也没有大的错处，闹开了若皇上不护着自己，只会更加难堪。何况今日又是水溶的生日，以皇上对他的宠爱，周妃只能吃个哑巴亏。
瞥了一眼周妃变得铁青的脸，皇后笑着诧开话题：“明月，往年隔一段时间你都会随东宁王妃来宫里看我，今年可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你了，女大十八变，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一抹笑意出现在明月的唇边，漂亮的女孩子当然愿意受到别人的重视：“回皇后，明月常想念皇后娘娘的疼爱，也常想起您宫中精美的糕点。”一壁回着话，眼角一壁大胆的瞥向旁边的水溶。
水溶眼中的冰愈结愈厚。但感觉到明月的目光，水溶还是轻轻回她一个微笑，转而伸手取过茶盏，旁边侍立的宫女赶紧为水溶添水。
“中间的是宜兰，左侧的是哪家的姑娘？”周妃开口为自己解围。
周妃不是笨人，她知道自己的势单力薄——现在还不是时机，皇上皇后还宠信着水溶，现在要扳倒他还为时过早。
周妃初时并无扳倒水溶之心，她只想让忠顺王府和北静王府握手言和，但今日水溶却给自己下不来台，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
“臣女薛宝琴，见过周妃娘娘！”宝琴笑着一拜，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竟和明月郡主难分高下，本宫看着很是喜欢。”周妃边说边从腕儿上脱下一对镶着名贵宝石的手镯：“看到你，就想到我几年前的样子，这个送给你。”
“谢娘娘赏赐！”宝琴赶快下拜，梨涡更深。
寿已拜过，没有理由再呆在此处，明月纵是不舍，也只能选择离开。
七女复施一礼准备离开。身子尚未站直，黛玉就感到一股不小的外力——不知是谁推了自己一把，而且，明显是故意的！
现在黛玉讨厌极了自己身上的纱裙，果然不喜欢的绝不能穿。
黛玉为答皇上问话，因而进前一步，现在她的身后站着宜兰和宝琴。
这一推力道不小，而且很有技巧，恰是黛玉低头施过礼准备起身之时。纵黛玉千般小心，也没料到会有人在背后下手，而且是当着九五至尊的面。
不管是谁，黛玉都要逃不了这一跌，所有的人都惊讶得看了过来，不只皇上，不只水溶，就连距离较远的湘云和探春都看到了。
几人同时想：如果黛玉倒在畅音阁，那事情该如何收拾。
宝琴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林姐姐遇事总能逢凶化吉。
就在黛玉刚一侧身的一刹那，旁边就有人伸手扶住了她。黛玉又一次有惊无险。
黛玉感激的回过头：“龄官？”
“林姑娘……”。
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庞映入大家的眼帘。
皇上这才知道黛玉面熟的原因——原来，她象那个唱戏的优伶。
“惊扰圣驾，这个丫头太无礼了，把她拖下去……”。
黛玉惊讶得抬头——发话的竟是方才笑意盈盈的周妃。
不等龄官分辩，立即上来四名武士。
“且慢，”黛玉情急之下扬声：“周妃娘娘，方才惊驾的是黛玉。”
其实龄官哪来惊驾之说，实是周妃方才受了水溶的气，故此要拿黛玉开刀。黛玉没有错处，只好拿龄官——一个小戏子，无身份无背景，就算明着要治罪又能如何。
皇上岂能不知这个道理，刚才水溶的话是有些过，他想着周妃肯定不痛快——让她出出气也好，皇上这样想，就拿这个小丫头做替罪羊吧。
“请皇上高抬贵手，饶恕黛玉惊驾之罪。”这是黛玉的聪明之处，龄官援手，若遭惨祸，恐怕天地不容。是以黛玉把罪名揽到自己头上。
“父皇，林姑娘惊驾是因为不小心，这个丫头却有助人之心，以水泠看只能赏不能罚。”
水溶才要开口水泠却抢在前头——救下这个小丫头，林姑娘必怀感激之心，日后她方为我所用。水泠心中打着如意算盘。
水泠这个顺水人情做得极好，此举他不只换来黛玉的，也换来水溶水洺的感激，也换来了东宁王的感激。
皇上略一沉吟：泠儿说得有理，这个丫头实实无罪。我若不拦着周妃，必背一个昏君之名。
“爱妃不需担心，朕哪有那么胆小。”皇上以玩笑的口吻止住周妃的不满，转而笑对龄官：“你不只戏唱得好，心地也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众人提起的心全部落回肚里，除周妃外，所有的人都笑看着龄官。
“朕赐字于你吧！”皇上想卖弄风雅，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小太监立即找来文房四宝。
“不……，请赏龄官银子！”
这次连黛玉都愣住了，她讶然的看着龄官：说实话，龄官留给她很深的印象。除了和自己长得像外，她连原籍都和自己一样，还有她对贾蔷的一片心，这是连黛玉都深深感动的。
皇上十分动气，饶过你已经不错了，竟然还做此非分之想。不是不能赏，而是气龄官驳自己的面子。
“你很需要银子吗？”黛玉看着龄官的眼睛问。
“是的，我要拿它去救一个人，”龄官盈盈秋水中泛着泪光：“林姑娘，蔷二爷他……就要被充军了，兵部说拿五千两银子就可以赎他之罪。”
黛玉一下子被感动了，不假思索黛玉从袖中拿出忠顺侧妃送给自己的牡丹花簪：“原来如此，难得你有情有义，你把这个变卖了吧……”
黛玉是极小心之人，纵再不喜欢这个见面礼，也不会当着宜兰的面转手他人。
但是，方才身后那一推，却让黛玉寒了心，推自己的不是宝琴，而是那个看似怯弱的宜兰！
宝琴双腕上各带两个手镯，若是她施力，镯子必会相撞发出声响，但刚才却是无声无息。而且黛玉嗅到自己腰间一抹淡淡的兰花香，那是宜兰身上的香味儿。
看了看华丽的牡丹花簪，龄官坚辞不受。
忽听上面水溶的声音：“为了充盈军晌，兵部确实有拿银子赎罪之说，但明令是三千两，如何成了五千两？”
皇上闻言大怒：“梁允文呢，让他来见朕！”
“皇上，北静王爷的寿辰，只怕不好吧……”周妃忽然开口阻止：“不如容后再问”。
“谢娘娘抬爱！”却听水溶缓缓的声音：“水溶的事和朝庭的事比起来，实在是轻如鸿毛，小陆子，请梁大人来……”。
哪还用请，御前发生的事大家虽不敢吭声，但谁不关注着。
不待小陆子动身，一个面白黑须的中年男子立即小跑过来匍匐在地：“禀皇上，禀北静王爷，请恕梁允文治下不严之罪，此事是兵部指挥使孙绍祖经手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暗潮汹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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