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暗潮汹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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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地难为情。
四目交汇，水溶星子似的眸子好似有千言万语，黛玉看似不着痕迹的避开，心中却如针刺般疼痛……
有人悲，有人喜，黛玉却是悲喜交集。
喜，为水溶待自己的真情而喜；悲，为自己无法回应水溶的感情而悲。
应是良辰，好景却虚设——不知为什么，黛玉总感觉水溶和王妃的关系似雾里看花——水溶纳侧妃，王妃应是阻不住的吧。
畅音阁中，美丽如周妃，也被水溶散发的光茫所遮盖。
心，好似已失落，眼睛，竟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这个集光环荣耀于一身的少年王爷，是多少家千金倾慕不已的不二选择。唯有高贵美丽如明月郡主，才是他的最佳良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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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隐痛渐渐加深，黛玉任自己的真情如流水般放逐……就算彼此有心，尘世中又如何寄托这份不应有的情缘。
“郡主，众家大人已经开始向王爷拜寿，等一会儿你带宜兰一块儿去吧，”忠顺王妃笑着和明月搭讪：“半年未见，郡主出落得更加楚楚动人了”。
“谢王妃夸奖，宜兰妹妹才让人羡慕呢，”明月郡主的声音含丝疏离：“林姑娘也一块儿去吧。”
“好，”黛玉浅浅一笑，同时放下心中不安：于情于理寿是一定要拜的，但什么时候去拜，怎么个拜法她却很是为难。
往年在贾府，自己也曾多次随同表姐妹参加过别人的寿宴，但拜的对象不是亲朋就是世交，况有姐妹们相伴，因此从未对此事作过难。但今时却不同往日——
瞥一眼扮戏楼，龄官儿已离了戏台。戏虽还在唱个不停，但真正观戏的却廖廖无几。
少女情怀总是诗，抛去无休止的牵绊，守护心中那份最隐秘的真情。黛玉清澈如水的眸子悄悄抬起。
眼波随着心思转，水溶有多得圣宠，黛玉今天才真正了解。他和皇上的关系，分明融洽似一家人。尊贵如皇后，受宠如周妃，每个人和水溶说话都带三分笑。
拜寿，往浅里说是增进友情礼尚往来，往深里说其实就是巴结奉承走关系。第一北静王地位尊崇，第二好歹看着皇上的面子，所有的人莫不踊跃向前，生怕落了后。
栖蝶是王府半个主人，又年长于水溶，自然不用去，但她却笑着招呼明月：“妹妹，去给你栖柳哥哥敬杯酒吧。”
看得出明月心中的雀跃，但她却保持着女子应有的矜持，向水栖蝶点点头，她笑着起身：“宜兰妹妹，林姑娘，我们去向王爷行个礼吧。”
黛玉从没有想过要躲，她从来不是怕事的人，但却纳罕明月对自己的盛情——她理应是个高傲的人，身份尊贵，性情亦高傲。
殊不知，明月找人做伴儿自有她的道理，皇室中多美人，但自己无疑是最得意的一个。多少人曾羡慕的说，北静王府姐弟两个确实人中龙凤，东宁王府却拥有双葩。
红花需要绿叶配，差的厉害赢了也无趣。宜兰长相不错，这位林姑娘似乎更胜一筹，且有独到之处。
不知为何，明月发现自己很在意这位林姑娘：不论是转盼间的浅浅笑容，还是眉宇间那一抹淡淡哀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遗世独立的清荷，清清淡淡，默默无语，却存一缕暗香……
在美人中胜出才能显出自己的实力。打定主意，明月方邀了黛玉二人。
明月想嫁北静王，在皇室及朝庭重员中已不是秘密，但难度也不小。身为东宁王嫡亲的妹妹，才华高，相貌好，自然不想屈居人后。北静王再好，奈何已有正室王妃。侧妃虽然地位不低，但总是低人一头。明月郡主愈大愈明白这个道理。
“是不是略等等，”忠顺王妃犹疑的看一眼明月：“皇上正问那个唱戏的女孩儿话呢。”
听戏的人是不多，但偏巧就有这一个，而且还是地位最高的九五至尊。
因见皇上对龄官儿赞不绝口，皇后特意把她叫过来问话：身为后宫之主，除了操心皇上的起居，察言观色的本领更要高人一筹。
“不妨事，”明月轻轻巧巧的站起身，双目渴盼中带着遮不住的喜悦：“皇上问皇上的，我们只管拜我们的寿就是。”
忠顺王妃还想说些什么，不言不语的宜兰忽然低低开口：“姐姐说得是，”只听她软软糯糯的声音： “姐姐身份儿尊贵，又和王爷至亲，王爷见了姐姐，一定很开心，料皇上也不至怪罪姐姐”。
若说明月还略有犹疑的话，这句话无疑坚定了她的信心。
宜兰说中了她的心事，她立即对宜兰有了一丝好感。心中甚至后悔往昔对宜兰的轻视。
明月一直有些看不起宜兰，倒不是因为她庶出的身份，实在是她瞧不起她说话唯唯唯诺诺的样子。
眉间的倨傲明显淡了好些，明月会心一笑牵起宜兰的手：“如此，我们就去吧。”
胆大的不只明月，略一耽搁间，已经有人先她们而动：不知青凤向探春几个说了些什么，宝琴已笑着站起身。
明月看到已迟，天生的争强好胜却不容她后退。
亏得她这一席离得近，因而起步晚却抢在了宝琴几个的前面。
黛玉不免有些尴尬，欲待退回去，又恐人笑不知礼，又皆掂着邢岫烟的事，便有意略慢了一慢。宝琴不慌不忙赶了上来：“林姐姐，你倒会拣高枝儿，一个是受封的郡主，一个是待封的王府千金，姐姐赶着她们莫不是也想讨什么封赏。”
黛玉强令自己不动气：“琴妹妹，金陵再繁华，也不及黛玉思念故土的一片心。”
畅音阁，又在天子眼下，宝琴本来还想再来几句，眼角却瞥到了中间席上一道热辣辣的目光。
宝琴心中一动，微侧双目看过去：是他——那个后花园一面之缘的二皇子。
脸色从来不受心情的控制，转瞬之间宝琴换上明媚的笑脸，接着故作害羞递上一个含情的秋波——这才是值得自己付出心血的吧。
七女一起动身，立即牵引了大家的视线。
就连水溶，也遥遥看了过来。
女儿的心思是极敏感的，一直悄然注意着水溶动静的明月心中不觉甜丝丝的，除此之外未免夹杂一丝羞意：看来不只我想着你，你也在想着我啊。
水栖蝶却知水溶的心思，哪是为明月，分明是为林姑娘。一丝担忧爬上水栖蝶的面容：栖柳，你一定不要做出让姐姐担心的事情来。
不动声色的看一下四周：水栖蝶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看向这边儿，东边儿第二席上的东宁王——自己的夫君就是个例外。
他的视线，穿越重重阻隔，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盯着中间那一抹单薄得身影。
是宿命吧，自己跌进了情感的旋涡，栖柳竟也逃不过……
极力阻止住泪水的滑落，水栖蝶掩饰着内心的失落笑看着明月几人。
几个女子无疑都是佳丽，也许在世人眼里，明月和宝琴是最出色的。
但绝对不包括两个人，一个是水洺，一个是水溶。
宝琴眉目如画，好比早春初绽的桃花，水灵灵的眼睛黑白分明，上翘的嘴角永远带着天真的笑容，尤其是两颊的酒涡，看着就让人沉醉。
而明月，却明媚如三月的阳光,两颗水杏眼清澈妩媚，泛着璀璨高傲的光芒，夺目的美丽，优雅的举止，皇室双凤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
七名女子，风貌不同，如初离瑶池的仙子，盈盈自天上降如凡间。
由于方才黛玉的神游天外，别人如何拜寿她几乎没有注意。于是，下意识间，黛玉便向后退了一些。
耳边只听以明月为首，恍若黄莺出谷般的声音：“祝皇上四海升平，祝北静王爷万寿无疆！”听得出宜兰的声音弱一些，但总比没有声音强，黛玉稍稍有些心虚——我就做一次南郭先生又如何。
以黛玉的聪明，动作当然做得无可挑剔。
七个人的动作几乎是整齐划一的拜了下去。
黛玉以为，这样就完全可以了，后面还等着那么多人，哪儿还有耽搁的时间。
但错就错在黛玉跟错了对象——探春、宝琴、湘云、傅秋芳是和番待选的身份儿。此行皇上是特意要看的。
皇上先问水溶：“这些着宫装的就是要和番的女子么？哪个是最好的？”
水溶温润的声音：“正是。以水溶看来，无论哪一个都堪当此任。”
皇上似乎很满意，笑着点点头：“只要是交给栖柳办的事，朕都很放心。”然后又笑问皇后和周妃：“皇后和爱妃觉得呢？”
周妃一双美目满含笑意：“臣妾愚鲁，看个个都好，还请皇后点评。”
皇后便上上下下把众女子一番打量：“如果除去明月，我觉得那个穿绿纱裙的女子极好，只是不知是哪家千金？”
黛玉的心突突的跳起来，绿纱裙？三妹妹她们着宫装，宜兰一身水红衣衫，再除去明月，可不就是自己？
皇后这是唱得哪出戏？
任谁都能听出来皇上是划定范围的，皇后如何指着自己。
转念之间，只听水溶不疾不徐的声音：“皇后娘娘，此女并不在待选之列。”
同时，另一个透着焦急的声音：“母后，林姑娘只是客居北静王府。”却是水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暗潮汹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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