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有什么不妥 ...
-
第七十六章 代母受过的伯府主母（二十）
因着韩氏一句分家，原本就不平静的昌邑伯府，更是暗潮涌动。
荣辉堂里，刘氏和邱嬷嬷一直猜不透韩氏的路数，只能时时刻刻地盯紧了静心阁。静心阁里也是一派忙乱，不管私底下出了多少招，明面上韩氏却是做足了戏份，先是打发王嬷嬷带人去收拾她陪嫁的院子，后是拉着两个儿媳妇一起给下人们分派差事打包行李，甚至韩氏还不计前嫌地特意派人请了玄虚过来，给足了礼金，就是请他帮着卜算搬家的吉日吉时。
都到这份上了，邱嬷嬷还私下里找玄虚打探了一番，玄虚虽然心有疑虑，但看在韩氏给的那张银票的份上，就随便地敷衍了几句，倒是让刘氏主仆愈发相信，韩氏这是真的要滚蛋了！
“阿弥陀佛，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再好不过了！”明明给她解惑的是道士，刘氏却把功劳记在了佛祖身上，也不知太上老君会不会来找她问罪。
“……是啊！”相比起刘氏的轻信乐观，邱嬷嬷即便信了韩氏是真心要走，也是心有疑虑。只是瞧着刘氏如此高兴，邱嬷嬷也知道不好在这时候继续说些扫兴的话。于是点头应和了刘氏一句，待出了屋子，邱嬷嬷却是挨个敲打了明辉堂的下人一番，就是怕静心阁那边玩儿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相比起荣辉堂和静心阁的忙乱，素兰院里却是安静多了。明明是去看好戏的，却是带了一脑门子官司回来，再加上这具身子到底受了损，吩咐完莲芯，乔静怡就躺下了，也是吓坏了其他三个丫头。
待乔静怡一直保证自己没事，三个丫头齐上手又是摸头又是摸手心脚心，确定乔静怡并没有受风，这才止住了去请大夫的念头，放乔静怡去睡大觉了。只是就算这样，莲蓬和莲藕也是不错眼地盯着乔静怡。也就是乔静怡睡功了得，这才没受了如此灼灼目光的影响，不然，哎！丫头们太忠心，也真是甜蜜的负担呐！
怀着这样嘚瑟的心情，乔静怡一秒入了睡。待她再次醒来，已是日暮西斜了。瞧见她睁眼，莲蓬和莲藕又是一叠声地问她有没有不舒服，乔静怡实在是怕极了这样的絮叨，赶紧开口截断了两个丫头的碎碎念：“莲芯呢？”
“莲芯姐姐还”没回来。莲蓬刚要回话，却是就见莲芯从屏风后头转了进来。
“大奶奶，奴婢回来了。”莲芯向乔静怡行了一礼，然后就将一张礼单递了过来。
乔静怡愣了一下接过来，匆匆扫了一眼，看到上面那一连串的血燕、阿胶、雪莲、冬虫夏草，眉心便不由地拧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舅母可是猜到了什么？”
乔静怡所说的舅母，自然是这具身子的亲舅舅卫放的妻子杨氏。因着卫敏嫁入高门，卫放自个儿又争气地考中了翰林院庶吉士，他的亲事自然是不可能马虎的。杨氏出身的弘农杨家，乃是传承千年历经三次朝代更迭却仍屹立不倒的名门望族。哪怕杨氏祖父的这一支已经被分出了嫡支，但有个官居礼部尚书的祖父，杨氏的身份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认真算起来，这门亲事，卫放完全是高攀了。不过原主的记忆里，这位舅母倒是并没有依仗着自个儿的身份就自高自大，无论是对卫敏这个辅国公继室，还是对原主这个总是冷着脸的便宜外甥女，杨氏都是极为亲近周到的。也是因此，卫放同她婚后一直是琴瑟相调，五年抱仨也就非常顺理成章了。
而这也正是乔静怡会让莲芯越过卫敏去寻杨氏的原因。毕竟分家是大事，就算明知韩氏不过是做做样子，就算知道一旦卫瑾倒下了她的麻烦只怕会更大，可就凭着卫瑾对原主做下的那些事，便是前途再艰险，乔静怡也是不可能给他示警的。不仅不会示警，她还得配合着韩氏把这出戏好好地演下去。
而卫敏现在身子重，原主又对辅国公周博心结太重，当然，就算原主没有心结，只凭辅国公没照看好原主、害得她掉进了昌邑伯府这个虎狼窝，不管周博是否知情，乔静怡都是不愿意同这位便宜继父打交道的。
所以，思来想去，乔静怡只能找上卫放和杨氏夫妻俩了。虽然这次是大房同二房、三房分家，上头有刘氏顶着，严格说起来，其实根本没乔静怡置喙的地方。不过既然要做样子，总是要把样子做足。更何况乔静怡还真有些事要请卫放和杨氏帮忙，索性便借着分家的档口，让莲芯去了一趟卫家。
不过莲芯去之前，乔静怡是有嘱咐她，先不要把原主小产的事儿告诉杨氏的。乔静怡知道莲芯是个听话的丫头，又素来嘴紧，断不会自作主张。可看着礼单上这一连串的补血补气的珍贵药材，乔静怡也是难免惊疑。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这样的惊疑，莲芯也刚刚经历过一次，不过她面对的是杨氏。直到离开卫家，莲芯也是没反应过来，自个儿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来。一路上反反复复地不知道回想了多少遍同杨氏的对话，莲芯更是没寻出一丝儿漏缝儿，因此，面对着乔静怡的疑惑，她们主仆俩大眼对小眼了半天，终是选择了放弃。
而此时刚刚从宫里回到家的卫放，却是在听到妻子那模棱两可的猜测后，虽然猜不透一向同他亲近的外甥女为何会刻意隐瞒，却还是连个磕绊都没打，直接就信了杨氏的猜测。
杨氏自小便五感超乎常人，尤其是嗅觉更是灵敏至极。别说莲芯整日里待在乔静怡身边，衣裙上沾染了满满的药材味，便是卫敬中午那会儿在宫里吃了什么，杨氏现在也是能说得一字不错的。
卫敬是在长子卫珂出生之后，才知道妻子身怀绝技的。对于杨氏的刻意隐瞒，卫敬并没有太过介怀。毕竟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之前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若是杨氏贸然便信了他，卫敬才要担心这个妻子能不能撑起卫家内宅，又怎么可能怪罪她呢。
不过心里难免会有些小疙瘩，卫敬就忍不住地测试了杨氏一番。至于结果？呃，反正自此之后，翰林院的同事们再去逛花楼，就算只是吟个诗作首赋，并没有什么歪心思，卫敬也是总找各种理由推辞了，然后，河东狮的美誉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扣在了头上，对此，杨氏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这会儿他们夫妻俩更在意的是，乔静怡为何会小产，以及昌邑伯府突然分家是否跟乔静怡的小产有关。
“莲芯那丫头是如何说的？”卫敬打发走了要给他换衣裳的丫头，很是心急地问道。
杨氏自然知道卫敬极心疼乔静怡这个外甥女，因此拉着莲芯说了许久的话，眼见着时辰不早了，这才放走被她问得心慌的莲芯。不过莲芯倒是嘴紧得很，若不是杨氏鼻子灵，且乔静怡用的那些补品大都是女人家要常备的，杨氏这会儿只怕是就要抓瞎了。
将莲芯那些打马虎眼的话稍稍精简了一下说给卫敬听，又把贺姨娘闹鬼、玄虚那番炒冷饭的说辞，以及刘氏和韩氏的交锋一字不落地告诉卫敬。瞧见卫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杨氏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柔胰附上卫敬紧紧攥起的双拳，杨氏软声劝解道：“若是昌邑伯府真的让外甥女受了委屈，你可更得沉得住气些，外甥女可还等着咱们给她讨回公道呢。”
“……嗯。”过了许久，卫敬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杨氏瞧着他心绪平复了些，这才又同他商量道：“姐姐的身子重，还是莫要告诉她了。只是辅国公那边，分家这样的发事儿，他毕竟是外甥女的继父，若是不告知一声，会不会不太妥当？”
杨氏素来周全，莲芯也是个细致人。听到乔静怡让她来请卫敬做见证人，却是连提都没提辅国公半句，莲芯明知不妥当，却也知道乔静怡同周博的关系极为冷淡，自是不敢多嘴。而杨氏也是清楚乔静怡同周博的关系的，更是牵扯到乔静怡的婚事，因此，杨氏略一询问，莲芯就把事儿给说了。
明知莲芯是把责任踢给了她，杨氏却也接得心甘情愿。若是没有卫敏和乔静怡的牺牲，卫家便没有今日的兴旺，杨氏自然更不可能得到卫敬这个好夫君，所以，只凭这点，杨氏也是自愿为乔静怡善后的。
更何况，卫放一直觉得觉得当年姐姐之所以屈服，完全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好在周博是真心待卫敏，卫放心里的负疚感才总算平复了些。可是瞧着年纪越大性子愈发执拗的外甥女，卫放却是心疼得要命。
刚一得知乔静怡被算计着不得不嫁进昌邑伯府时，若不是知道卫敏的怀相不好，卫放绝对是会把辅国公府闹得天翻地覆的。就算是因着卫敏不得不隐忍，卫放还是拦下了下值回家的周博，很是不给情面地揭了他的脸皮。为此，杨氏也是有些心惊肉跳，深知劝不住丈夫，不得不跑回娘家找祖父问计。
至于问计的结果？想到祖父沉思了片刻、便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说道的那声“无碍”，再听到卫敬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驳道“有什么不妥当的？娘亲舅大，静怡的事自然有我做主，有他辅国公府什么事？”杨氏就格外淡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