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至于那张纸 ...
-
第四十六章 名不副实的侯府主母（四十六）
小乙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不早。说完了卫国公府的事儿，乔静怡正要问她之后有何打算，结果前头纪衡又闹腾了起来。
这会儿倒霉的是青桃，比起李姨娘只是弄脏了衣裙，乔静怡瞟一眼青桃那被捂住的左半边脸，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她倒不是为青桃打抱不平，只是瞧着纪衡满身戾气的模样，很是有些瞧不上眼。
但凡纪衡聪明知趣一点，在得知了自己的状况后，便不该如此闹腾。俗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他都没有孝子，又能长久地指望哪个呢？府里的下人虽说是生死操于他之手，可以下犯上的事儿又不是多稀奇，更别说他现在就是只没了牙的老虎，时间长了，山中的猴子又怎么会一直怕他呢？
至于他的那些女人，乔静怡可没错过青桃那嫌弃愤怒的目光。可能也是纪衡高高在上惯了，只把女人当玩意儿而已，他自然是没见识过女人狠起来会有多狠的。既然如此，乔静怡不介意让他见识见识。
于是，顶着纪衡吃人的目光和越来越下流的喝骂声，乔静怡气定神闲地冲着跪在地上的青桃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都这么晚了，赶紧服侍侯爷喝一碗安神汤，让他好好养养神！”
青桃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乔静怡，对上的就是乔静怡盛满深意的眼眸。青桃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然后牙一咬眼一闭，砰地一声给乔静怡磕了个响头，闷声应道：“是，夫人！”
青桃颤着身地从地上爬起来，给如松、如柏使了个颜色。如松、如柏这会儿也不怕纪衡了，就是上前去将纪衡压制住。青桃定了片刻，便端着药碗上前去，一口气儿地将药汁灌进了纪衡的口中。
很快，纪衡便再次没了动静。哗啦一声响，手中的药碗落了地，青桃虚脱地歪倒在地，余光里，乔静怡施施然地离开了。
这会儿时间是真的不早了，乔静怡也忙活了一天了，便由着青杏服侍着洗洗睡了。第二天天光大亮，乔静怡才哈欠连天地起了身。她刚在饭桌前坐定，却是就听赵青打发人来传话，乔森来了。
乔静怡这会儿人还不清醒，愣了半晌，才想起来乔森是哪个。说起来，原主对这个亲生父亲的印象，是极为模糊的。乔森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长，秉持着男主外女主内的治家之道，内院的事、教养女儿的事，都是一概不管，只放心地交给李氏施为。算起来，原主之所以受了那么多的磋磨，乔森也是功不可没的。
既然想起乔森是哪个了，那么他为何会来，乔静怡自然心中有数。昨天她那么打李氏的脸，就李氏那德性，不添个油加个醋，就不是她了。更何况立储那么大的事儿，别说乔静愉了，乔森也肯定是坐不住的。只是他铁定没料到李氏昨天会空手而归，这会儿上门来，只怕是带着怒火来的。
可他生气又跟乔静怡有什么关系呢？乔静怡懒洋洋地吩咐了句“本夫人还没用饭呢，让赵大管事先在前厅招呼乔大人吧”，便捏着勺子继续慢悠悠喝粥了。
“乔大人”这么生疏的称呼，再听着乔静怡这跟打发叫花子似的语调，来传话的下人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乔静怡的意思呢！
心里想着家里婆娘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这妻妻妾妾嫡嫡庶庶地在一个屋檐下住久了，不生嫌隙才怪。传话的下人就麻溜去找赵青回话了。
赵青倒是并不奇怪乔静怡对乔森的冷淡，乔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当初乔静怡要嫁过来的时候，赵青就按着纪行的吩咐去查过。于是，硬顶着乔森不耐烦的目光，赵青端着一盘子点心去而复返了。
直待到乔森喝了三盏茶还被赵青服侍着去更了一次衣，乔静怡才姗姗来迟。听到脚步声，积了一肚子火的乔森便立时站了起来，就是要喝骂一声“孽障”，却是被乔静怡轻飘飘的一句“乔大人不必多礼，坐吧”给堵了回去。
乔森一贯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别说乔静怡了，便是宫里的愉嫔，见到这位父亲也是一直恭恭敬敬的。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乔静怡给了个没脸，乔森一口气噎在肺管子里，上不去下不来的，险些被气得一个倒仰栽倒在地。
乔家的大管事乔安，赶紧上前来给他家老爷拍背顺气，余光却是没离开乔静怡分毫。瞧见乔静怡好似根本没发现乔森的异样一般，安安闲闲地垂眸品茶，乔安眸光微闪，待被乔森一把推开，他便顺势退后几步站好没了动静。
“我原当是下人背地里搬弄是非，还劝说过你母亲，却没想到，乔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恕女儿不敢领受父亲这般夸赞。不知女儿哪里做的不好，倒是惹得父亲一大早上门来打女儿的脸？”
“你既是知道要脸，昨日为何如此怠慢你母亲，今日又为何不与我行礼？”
“怠慢母亲？这是从何说起啊？我好心好意地免了母亲的请安礼，没想到母亲不仅不体谅，还在父亲面前搬弄口舌，这可真是！若是父亲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母亲对我那诸般疼爱都是假的呀！”说到这里，乔静怡撂下茶盏，很是做摸做样地捏起帕子摁了摁眼角。
她这副模样，原本还被乔森惹得想要动手的小乙，差点笑出声来。便是一直对乔森有心理阴影的青杏，此刻也是嘴角抽搐了一下，赶紧低下了头去。
看戏的都这样了，更何况是乔森这个当事人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以前一直拿头顶对他的庶出二女儿，竟然会变成如此这般的无赖样。乔森行惯了正人君子的做派，家里的女人都是知道他的喜好的，便是再得宠的小妾也少与他歪缠，因此，瞧见乔静怡这副样子，乔森这个讲惯了大道理的，一时真找不出话来呵斥她。
然而他哑口无言了，乔静怡却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有些话，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原本不该说的，只是毕竟涉及家里以后的前程，还请父亲听我一句劝。
母亲便是来女儿这里做客难免随性了些，也不该当着那么多夫人的面，就给我家大嫂甩脸子。女儿被大嫂抱怨几句，那倒也没什么。可我家大嫂那可是卫国公的嫡亲妹妹，惯是受不得委屈的，若是因此惹恼了卫国公，不仅是咱们家，便是宫里的大姐姐，也是难办的。就算大姐升了嫔位，生下了六皇子，咱们府里更该低调谨慎才是，怎么母亲反倒愈发张狂起来了呢？父亲不是常常教导我们要宠辱不惊嘛，父亲合该将这话同母亲好好地讲一讲。”
如此噼里啪啦地一通说，乔静怡是痛快了，乔森却是被气得又差点背过气去。这次没人给他拍背顺气了，乔安如隐形人一般站在原地，悄无声息的。他如此，反倒引得乔静怡多看了他两眼，然而乔安仿佛没有知觉一般，垂着眸子如同木桩子一般。
乔静怡暗暗将乔安的异样记在心里，视线调转回去，继续同乔森周旋：“父亲今儿个过来，必是来看我家侯爷的吧。他一直昏睡着，倒是不用劳动父亲过去给他请安了。您把礼单交给我就行。”
李氏昨日便是空手上门，乔静怡本也没准备继续跟乔府走动，就没跟她计较。这会儿李氏怂恿乔森上门来打她的脸，那乔静怡自然不会再跟他们夫妻俩假客气。
瞧见乔静怡前一句还在数落他，后一句又如此厚颜无耻地管他要礼单，乔森终于坐不住了。什么愉嫔、什么六皇子、什么乔府的前程，乔森现在是完全顾不上了。猛地站起来，还带倒了太师椅，咚的一声响，伴随着乔森的冷哼声，他就袖子一甩怒气冲冲地往外头去了。
瞧见他如此快地就败下阵来，乔静怡很是无趣地撇了撇嘴，丝毫没有要起身相送的意思。倒是赵青脚步匆匆地追了出去，边追乔森边给乔静怡善后，什么“亲家老爷，你消消气，我家夫人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您实在是想多了”，什么“亲家太太扫了大夫人的面子，国公爷来兴师问罪，我家夫人这才难免多说了两句，您可千万别误会”等等等等。
从前厅到大门口，赵青嚎了一路，愣是没给乔森半点反驳的机会。待乔森颤巍巍地坐上马车离开了，赵青这才嘴一闭眼一扫，然后不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下人们，便灰溜溜地跑远了。
赵青捏了捏右手，转身回了前厅，然后手一张，在乔静怡诧异的目光一下，一个纸团落在了她面前。
“这是？”
“乔府的大管事临走之前塞给老奴的。”
赵青之前并未注意到乔安的不对劲，因此刚刚乔安靠近他时，赵青险些以为他要堵自己的嘴。好在赵青忍住了，不然，赵青盯着这个纸团看了一眼，便对着乔静怡拱拱手，转身出去继续忙活着给薛氏搬家了。
至于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赵青突然想起之前调查乔府时听到的那点传闻，想到此处，赵青猛地摇了摇头，然后大踏步地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