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不明白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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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名不副实的侯府主母（四十）
既然人手充足，张姨娘还以身家性命为这些丫头们作保，那乔静怡自然不会再啰嗦。指了齐嬷嬷带她们去后头盘账，乔静怡这才有工夫同欲言又止的赵青说话。
“东西呢？拿给赵管事瞧瞧吧！”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毕竟事涉薛氏，赵青再是为了永宁侯府的未来着想站在了她这边，但纪行毕竟于他恩同再造，若是不拿出实证来，赵青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奴婢这就去找青杏姐姐拿。”小乙是没想到乔静怡会说动手就动手，听到乔静怡的问话，便赶紧往外头去寻青杏了。
瞧着她的身影转眼消失在屏风后头，乔静怡愣了一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忙忙乱乱了一上午，又是宁妃又是薛氏又是余长庭的，倒是把小乙的事儿给忽略了。想起余长庭提及的小乙的身世，乔静怡知道自己再是喜欢这个说话办事干脆利落的丫头，也是留不住人的。
谁能想到看着花骨朵一般年纪的小乙，其实已经二十五岁了呢。当然，年龄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作为一个父母双亡被余长庭无意间捡回家的孤儿，后来余长庭被派去北狄王庭做密间，便将她托付给穆家夫妻俩照看，那时小乙也不过六七岁大。待她快及笄的年纪，穆夫人正给她张罗婚事呢，却是某日突然发现小乙失去了踪迹。穆夫人着急忙慌得着人去寻，她却已经混进了西北大营的斥候营，后来更是成了斥候营的小头目。
被人在眼皮子底下钻了空子，穆寒盯着已经黑瘦得完全没个姑娘样的小乙傻愣了半天，恍然记起前几天自己去斥候营巡查时，还曾听斥候营的杨千户夸赞过小乙，说这小子不仅功夫好、脑子灵，关键是能说一口非常地道的北狄话，若是再往北狄安插探子，这小子绝对是不二人选。
如此优秀的后辈，穆寒自然是要见见的，然后，待真的见过了，穆寒觉得杨千户真的是慧眼识珠没看错人！正好跟余长庭的联络人也该换了，不然总是派同一个人过去，日子久了很容易被人记住脸，穆寒之所以跑来斥候营，也是有挑人的打算的，现在有这么好一苗子，穆寒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只他这边还在计划阶段呢，穆夫人就派人来了，说是好兄弟托他们照顾的那姑娘混进军营了。这消息猛一听来实在荒唐，穆寒一向带兵极严，别说是个姑娘了，便是北狄的探子，穆寒这些年也不知道抓了多少了。可现实就是喜欢打人脸，他这头刚训斥了传信的下人一通，后脚杨千户就带着小乙过来了。
穆寒常年在军营待着，家里的事都由穆夫人打理，更何况小乙还是个姑娘，因着是余长庭特意嘱托，穆寒能每次回家多嘴问一句已是格外看重，哪儿还能记得这姑娘的长相。可他不记得，能被穆夫人派来传信的自然是心腹，即便小乙在军营里混了两年黑了不少也长高了不少，可仔细看看还是能认得出模样的。
然后，也不用逼问了，只看小乙瞧见熟人时那下意识做贼心虚缩脖子的举动，穆寒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眼瞎了一回！也不用问小乙这一身本事是打哪里学来的了，穆家多的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老兵，只要有心，不管是武艺还是北狄话，那都是手到擒来的。
只小姑娘家家的做什么不好，偏偏混进军营，还一门心思地想去做斥候！穆寒很想撬开小乙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着的到底是什么，倒是穆夫人眼明心亮，很快便琢磨出了缘由，然后小乙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斥候营。两个月后，余长庭等来了自己新的联络人。
能在敌人腹地一待十多年、不仅未被发现反而还得了北狄王重用的余长庭，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小乙的异样呢。不过是几面，余长庭就发现了小乙的女扮男装，更是瞧出了小乙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怪异。直到从小乙口中得知，她竟然就是自己当年无意间捡回家的小女孩，余长庭这才恍然大悟。
后来穆寒率部攻破北狄王庭，余长庭回京寻找姐姐的消息，待查到乔静怡的下落后，余长庭正要往永宁侯府安插人手，小乙却突然带着几个穆家的丫头出现在了他眼前。虽然觉得这样对小乙来说是大材小用，但余长庭当时也找不到更趁手的帮手，便将乔静怡拜托给了小乙。
眼下舅甥俩相认，余长庭自然要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包括他当年的不告而别与这些年的苦苦找寻，也包括小乙和白英等人的身份。
只是，乔静怡却并未错过，看到余长庭时，小乙那直愣愣的目光，再瞧一眼余长庭那副完全没开窍、还一个劲儿地表示派小乙到她身边并非有意监视而是保护的模样，乔静怡真的是不知道该拿小乙怎么办才好了！
一个被舅舅派来保护她的婢女，和一个抛却往日荣光甘愿缩在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为心上人守护外甥女的巾帼英雄，这中间的差别可是太大了些。尤其是这位女英雄还想做她舅妈，真的是由不得乔静怡不慎重啊！
乔静怡自觉脑容量有限，一上午遇到了那么多事，只能先把这事压到后头，却没想到她这还没想好呢，小乙已经在为以后打算了。
想到这里，乔静怡扶额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今天怎么也得挤出个时间来跟小乙好好说道一番。然而俗语有云无热闹不成席，事儿来了，事儿他妈也就不远了，乔静怡又怎么可能如愿呢！
当然，这会儿乔静怡是不知道的。瞧见青杏抱着那木匣子进了屋，乔静怡便使了个眼色给青杏，让她把木匣子递给了赵青。
宁妃既然有意震慑乔静怡，自然不会只拿着几张凭据说事。那里头不光有盖了薛氏私印的借据，还很是“细心周到”地罗列了借款人的身份信息。
赵青便是已经接受了薛氏胆大包天的事实，却是没想到她能胆大包天到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别家放印子钱，那搜刮的都是小老百姓，或是些一时周转不灵的商人，然而薛氏不一样。也不知道她是瞧不上小老百姓那点微薄的家资，还是放印子钱只不过是她以钱谋利甚至谋权的一种手段而已，反正薛氏手里的欠债人，是集齐了云雁、白鹇、鹭鸶、鸂鶒、黄鹂、鹌鹑、恋鹊、獬豸和虎豹、熊罴、彪、犀牛、海马的。
不明白的还以为薛氏是要召唤神兽呢，不过说起来，她可不就是因此引来了宁妃这头蛰伏的凶兽嘛！其实根本不用宁妃动手，只要这欠债人里有一个受不了了想要来个玉石俱焚，别说是薛氏和永宁侯府了，便是此时处于鼎盛时期的卫国公府，只怕也是要跪一跪的。
至于原因？把放印子钱的生意做到了官员的身上，从杂职到四品文武官员、甚至连监察法纪的御史都未放过，这是怎样的一种天才的设想和大过天的胆量！
别说赵青了，连乔静怡看完那纸上罗列的欠债人的官职品阶，也是吓得够呛。薛氏这是疯了吗！？就算会借高利贷的官员，必是没什么后台又家里揭不开锅的，可俗话说莫欺少年穷，更何况是官场中人了。还是菜鸟的时候是逼不得已，一旦官场混久了，哪个不是成了精。就算薛氏一直隐在幕后外头自有别的联络人，可能躲过一家、躲过两家，查的人多了，难免会露出行迹。这不，乔静怡刚跟卫国公夫人提及福慧公主才几天，薛氏就被人查了个底儿掉了！
现在乔静怡是一点也不后悔招惹上宁妃了，若不是她把薛氏的事儿给掀出来，只怕用不了多久，永宁侯府就要遭殃了。更何况这么敏感的时候，永宁侯府又是牵扯着乔皇后，又是牵扯着愉嫔和六皇子，光想想就知道薛氏这道口子对政敌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更别说，薛氏的欠债人里还有跟二皇子、四皇子有关联的官员呢！
听着赵青一一分说这里头的门道，乔静怡更是心肝颤得厉害。好在她一贯能绷得住，加上这一上午经的事多了，神经已经麻木了。只是，她真的是万分想知道，薛氏这不缺钱还乱钻营一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功名利禄，永宁侯府再是声势大减，也是不缺的。更何况薛氏一内宅妇人，还是死了老公的，她又不缺利禄，难道是想要功名？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乔静怡了，连赵青这个跟薛氏打了十多年交道的都想不出缘由，恐怕除了问当事人，真的是别无他法了。
想到这里，乔静怡正要打发赵青去请薛氏，却是就听院子里突然响起了呵斥声。不用看，乔静怡也是知道曹操来了！
这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小乙和赵青把薛氏的看门狗给拘了来，那狗还汪汪地阖府都听到了，薛氏再是不拿狗当回事，为了自己的脸面，也是要坐不住的。
然而她坐不住，乔静怡却是坐得稳稳当当的。倒是赵青一听到薛氏的声音，便迅速地将那摞凭据给放回了匣子里。匣子一盖往乔静怡身边一推，赵青冲着乔静怡一点头，就转身出去恭迎薛氏的大驾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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