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 123 章 你去问问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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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身为外戚的国公夫人（二十一）
若说瑞珠刚一听到乔静怡让她去查洪氏时，尚且还有疑惑，但在意外得知了洪氏的心腹被换、又牵扯出人命之后，瑞珠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坤和宫掌事姑姑高烧之时说的那几句胡话。现在再一听到乔静怡果然如她预想般地问了同样的问题，瑞珠的心里猛地一跳，然后，福至心灵般地终于明白了乔静怡的意图。
乔静惜红颜薄命，虽然当时诊断的太医们言之凿凿，说她是先天本就不足，后天又受了亏损，加之常年茹素，这才以致油尽灯枯。但瑞珠在宫里那么多年，素来是知道太医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的。本就在心里留了暗影子，再有掌事姑姑无意间吐露了一句半句，瑞珠自是有了猜测。
只不过，到底是没有实证，便是对乔静怡投了诚，瑞珠也是素来谨慎惯了，不敢把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儿给说出来。却没想到，乔静怡会当着平康长公主的面突然提及乔静惜的死因，瑞珠不清楚她是真的有所怀疑，还是只想借此拉近与平康长公主的关系，因此，这些天来也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自个儿的那些揣测告诉乔静怡。结果，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乔静怡已经付诸行动了。
至于为何明明是赵晚害了乔静惜，乔静怡却反而从洪氏开始查起？在得知了承恩公府还有那样一段隐秘之后，瑞珠更是不会质疑乔静怡的安排了。
乔静怡这样舍近求远的做法，虽然表面上瞧着是在浪费时间，但且不论以赵晚的谨慎，便是连明贵太妃和平康长公主这样的死敌都被她瞒天过海了，赵晚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留下把柄呢？就算赵晚真的不小心露出了破绽，但乔静惜毕竟已经香消玉殒，赵晚又确实对昭明帝有教养抚育之恩，除非能拿出实打实的铁证来，否则，便是昭明帝想要为生母报仇，只怕清流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既然宫里那边是没指望了，乔静怡便想到了承恩公府。赵晚虽然母仪天下，但毕竟身处深宫，又一举一动受人关注，便是想要给乔静惜下毒，也是断不会将把柄递到别人手中的。而除了自个儿的娘家，赵晚估计是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更何况，得知了赵家那位庶出大老爷和老姨娘死前的症状，再一对比他们和乔静惜的死亡时间，瑞珠更是怀疑，只怕早在乔静惜生下昭明帝之后，赵晚就已经对乔静惜下手了。
只不过那药估计是隐秘又缓慢的，头几年是瞧不出什么不对劲来的。待得日子久了，毒性深入五脏六腑，中毒之人才会出现体弱的症状，但这在高门大户里并不算什么大病症，所以当年赵家那位大老爷过世时，赵家老太爷才会没能立即查出是洪氏下的手。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洪氏估计是恨毒了那位老姨娘，这才一气儿给他们母子俩都下了毒，然后他们母子俩接连毒发身亡，洪氏的狐狸尾巴自然是藏不住了。
至于赵家老太爷为何最终只是处置了几个下人，却放过了洪氏？不用瑞珠提醒，乔静怡寻思了片刻，便知道，赵老太爷当初估计不是不想，只不过是投鼠忌器罢了。
算算时间，那时正好是赵晚入宫选秀的日子。即便赵老太爷没对长女抱有太大的希望，但就算是赵晚没能屏中雀选，她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而在这样的档口，一旦洪氏毒杀妾室、庶子的风声传扬出去，赵晚只怕是终生只能与青灯古佛作伴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赵老太爷了。于是，洪氏就这样逃过了一劫。而不久之后，赵晚扶摇直上成了皇子妃，洪氏自然跟着鸡犬升天，赵老太爷再想动她，更是得顾及赵晚的态度了。至于赵晚会是什么态度？这还用说嘛？
乔静怡怀疑，赵晚出嫁之时，洪氏便将那秘药交给了赵晚。原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却没想到，可能是老天有眼，母债女偿，赵晚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幼年早夭，她又许久怀不上胎，再加上有明贵太妃在一旁虎视眈眈，然后，乔静惜就这样成了下一个受害者。
不过比起洪氏，赵晚倒是理智的多。当然，她便是想对昭明帝同时下手，也得先能自个儿生出个儿子来才行。而也正是因为她未能如愿，昭明帝才能平安活到现在，可乔静惜却是最终没能逃过她的毒手。
想到原主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姐，乔静怡也是不禁唏嘘。一国圣母皇太后被人谋算致死，幕后黑手却至今逍遥法外。即便从那天昭明帝的反应来看，他估计也是心有疑虑的，可赵晚的手段实在太过隐秘又高超，如果昭明帝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来，只怕不仅为生母伸不了冤，他都得被扣上忘恩负义的黑帽子。
更可怕的是，一旦昭明帝同赵晚撕破了脸，又不能立马占据上风，赵晚却是能拿着昭明帝不孝的事来做文章的。便是昭明帝已经亲政，他在朝中也是势单力孤，再加之后宫里除了安王，昭明帝可还是有几位同父异母的皇弟，赵晚只要稍稍放出点风声去，别说他们了，只怕被明贵太妃教养长大的安王也是会心动的。到那时，昭明帝势必腹背受敌，别说是扳倒赵晚了，估计连他自身都难以保全。
也是因此，昭明帝明明怀疑乔静惜的死因，却一直引而不发，还要继续同赵晚作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光想想，乔静怡都觉得，昭明帝这个皇帝当得也是憋屈极了。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乔静怡富贵险中求的机会。她想要将承恩公府攥在手心里，赵晚无疑是最大的拦路虎，既然有了昭明帝这样的粗大腿，乔静怡自然不会白白错过。
想到这里，乔静怡冲着瑞珠说道：“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在服侍，倒是让璐瑶躲了懒。你去问问她，可还记得自个儿的身份？”
乔静怡这话说的隐晦，瑞珠却是立马明白了乔静怡的意思。她们虽然大致推断出了乔静惜的死因，但只现在这些揣测，自然是不够的。瑞珠自是会继续顺着这条线在承恩公府继续查下去，尤其是洪氏所用的秘药，估计是藏在荣安堂的某个地方。
只是，府里头的事儿好办，牵扯到宫里，别说乔静怡了，便是瑞珠这些年在宫中经营了些人脉，也是不敢轻易动手的。更何况，就算是查出赵晚手里确实有那种秘药，但要证明乔静惜的死与之有关，一国皇太后断是不能开棺验尸的，那么最起码也要拿到乔静惜当年的脉案，还要设法撬开当年给乔静惜诊治的太医的嘴。
而这些，乔静怡无疑是有心无力的，所以，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既然身边正好有昭明帝的人，不管璐瑶当初到底是因何被派到了原主身边，乔静怡都是要用她的。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乔静怡还是先试探了一番。至于试探的结果？看着瑞珠和璐瑶进进出出的背影，葡萄也是差点咬碎了银牙。然而无论她如何献殷勤，乔静怡虽然并未明言要处置她，但芷兰院的下人们却是已经发现了乔静怡对她的冷淡。
下人们惯是会踩高捧低，更何况葡萄素日里仗着自个儿在乔静怡跟前得脸，很是有些张狂。现在下人们虽然没弄明白乔静怡为何会突然冷了葡萄，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回敬葡萄。
尤其是在乔静怡无意间遇上个小丫头正顶撞葡萄，葡萄立马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小丫头当时也是吓得不轻，正要磕头请罪，乔静怡却是好似没看到一般，直接越过葡萄走了。
乔静怡这样听之任之的举动，自然让葡萄的处境越发艰难。然后，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午夜时分，芷兰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葡萄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两刻钟后又难掩兴奋地溜了回来。
关上房门之前，葡萄很是轻蔑地冲着正房啐了一口。她却是不知，就在她合上门板没多久，有个暗影从她房间的窗下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了正房门口。
此后几日，承恩公府里仍是表面寂静，而京城里关于明挚拥兵自立的传言却是愈演愈烈。明家在京城里素来低调的话事人，不得不站出来在朝堂上舌战御史，后宫里，明贵太妃更是素衣披发在乾正宫门口长跪不起。
明贵太妃如此咄咄相逼，也是把昭明帝架在了火上烤。好在赵晚及时赶来，将明贵太妃禁足，这才没让昭明帝背上逼勒庶母的坏名声。不过，明贵太妃动不得，昭明帝却是当场下旨令明挚即刻回京自辩。
看着明黄的圣旨被送出了乾正宫，赵晚眼底的志得意满再也藏不住了。然而，她却不知道，就在她被昭明帝恭敬地扶上步辇离开后，昭明帝的脸色却是瞬间一片冰寒。
恰在此时，有雨丝伴着凉风洒落在了昭明帝的头顶，昭明三年的秋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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