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善恶到头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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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代母受过的伯府主母（四十五）
袁大夫虽然医德不咋地，还见风使舵得快，但他走之前到底还是给卫放留了药的。据老大夫说，袁大夫这药虽然不是最好的疗伤药，却也算上品了。按理来说，卫瑾用了这外敷的药，即便不会立竿见影，但起码绝对不会恶化。可卫瑾偏偏就出了岔子。
老大夫其实是不想趟昌邑伯府这滩浑水的，又是知道袁大夫是昌邑伯府常年奉养的大夫，所谓同行相轻，老大夫一来不想让人误会他挖人墙角，二来他也是知道点袁大夫的底细，若不是本着医者父母心，去请他的昌邑伯府的下人又是磕头又是哭诉的，老大夫实在没法，只能来了。
不过老大夫到底是留了个心眼，查探过卫瑾的脉象，便让下人把卫瑾用的药都拿来瞧了个仔细，发现并没有异样，老大夫刚要松口气，却是刚一上手揭开患处的纱布，老大夫的脸色立时就变了。
乔静怡原以为会听到什么乌头、马钱草、鹤顶红之类的，却没想到老大夫指着纱布边缘一处没被血晕染到的微微有些泛黄的地方，说道：“这块纱布该是先被姜汁浸染过的。”
“啥！？”实在是怨不得乔静怡大惊小怪，别说她了，连不动如山惯了的韩氏也是被老大夫的这句话给惊得瞪圆了眼。
他们绞尽脑汁地猜测幕后之人的身份，韩氏甚至都联想到了嘉平帝的身上，结果老大夫现在告诉他们，害得卫瑾差点一命呜呼的，竟然是府里随随便便哪个下人都能拿得到的姜汁。这差别，也太大了些！
不过惊讶归惊讶，但这证物一出，乔静怡立马便打发莲芯去将照顾卫瑾的小厮丫头婆子们给带过来。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分辨哪个是嫌疑人，却是就听后头突然响起了惊叫声。
莲蕊正要去后头查看，却是就见莲芯已经急匆匆地回来复命了。看到莲芯淡蓝色的裙摆上突然出现的几朵红梅，乔静怡的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韩氏也是猜到了些什么，捏着佛珠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便静等着莲芯回话了。
然而她这一抬眼，对上就是莲芯欲言又止的目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韩氏就是要开口打断，莲芯却是抢先一步开了口。
乔静怡确实没猜错，幕后之人的确是伺候卫瑾的粗使婆子。不过这个婆子虽然不是家生子，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更是已经在荣辉堂当了十多年的差了。能让邱嬷嬷挑中来照顾重伤的卫瑾，按理来说该是信得过的。至于她为何会突然对卫瑾出手？
“那婆子死前说……”不用莲芯把话说完，在座的众人也是已经将她的神色看在眼中了。而被人莫名其妙泼了一身脏水的韩氏，此时已是满脸铁青。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人已经死了，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韩氏现在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然而还没等她想出应对之策，刘氏就披头散发地从后头跑了出来，张扬舞爪地就冲着她来了。
新仇旧恨，刘氏之前没能抓到韩氏暗害卫瑾的证据，便是心里恨不得将韩氏扒皮拆骨，也是要先顾着卫瑾的身子和保住大房的地位的。却没想到卫瑾都那样了，竟然还会有人对他下手。这会儿便是还没有证据，刘氏也是认定了韩氏，更何况现在证人言之凿凿，还不惜撞柱以死自证，刘氏被那一地的鲜血刺激得两眼赤红，然后她就发疯了！
人在癫狂的时候会爆发出怎样惊人的力量，乔静怡有幸目睹了一回。待得好不容易将刘氏治住了，别说是文弱的卫敞了，便是武状元出身的卫致脸上都挂了彩，可见刘氏闹腾得有多厉害了。
不过也是因着刘氏这一闹，原本还想着拖拉的韩氏，却是在刘氏发疯的当日夜里，便披星戴月地搬离了昌邑伯府。
所谓一力降十会，韩氏再是能运筹帷幄，可一想到刘氏那如野兽一般的目光，韩氏也是忍不住地心底冒凉气。更何况，就算她不怕刘氏，可她还有儿孙呢。韩氏很是惊惶地看着老大夫为卫敞和卫致诊治完，得知不会留疤后，韩氏松口气的同时，就是一叠声地吩咐文氏、武氏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待乔静怡得知消息后慢条斯理地赶到静心阁时，韩氏母子的行李已经出了昌邑伯府了。
目光隔空交锋了片刻，韩氏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之所以如此着急忙慌地离开，除了惧怕刘氏再发疯会伤及儿孙，更关键的还是卫瑾出事如今死无对证，她若是再不识趣些，只怕她真的走不了了！
便是最终能查出那个撞死的婆子身份有问题，可又有什么用呢？人死为大，更何况她还是最大的嫌疑人，就算最终能把大房一网打尽，可到时候只怕不仅她的名声保不住，还要祸及儿孙了。韩氏向来识时务，既是知道做再多都是无用功，她自然不会再去折腾。
失败者拿出了该有的态度，作为胜者，乔静怡自然会礼数周全。看着韩氏母子的马车走远，乔静怡嘴角牵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然后便扶着莲芯的手往府里去了。
主仆俩回到素兰院的时候，荣辉堂的二等丫头白芷已经等待多时了。对于这个卫敏为原主准备的卧底丫头，因为时日尚短，乔静怡还未来得及用她，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因此两人面对面的打交道，还是头一遭。
不过卫敏的眼力确实不错，乔静怡让莲芯给白芷传话，让她查一查那个粗使婆子的底细，这才不到一天的工夫，白芷就来复命了。
那个粗使婆子的身世，乔静怡早就听莲芯说过了。丈夫死后她自卖自身带着女儿进了昌邑伯府，先是在大厨房帮着打杂，后来荣辉堂的小厨房缺了人手，她便给邱嬷嬷塞了银子进了荣辉堂。
这样的身世，自然是乏善可陈的，唯一让乔静怡在意的是，在那个粗使婆子进荣辉堂的前一年，她的女儿过世了。而白芷就是顺着这条线索查了下去，然后，乔静怡不得不感叹一句：苍天饶过谁！
刘氏害死了贺姨娘和她的孩子，天道轮回，贺姨娘当年一时善念给了那粗使婆子二十两银子，虽然最终还是没能救回那个婆子的女儿，可那个婆子还是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上，并且拿着剩下的银子贿赂了邱嬷嬷。
至于她进荣辉堂是否别有图谋，或是受了贺姨娘的指使？现在已不可考，但她能隐忍这么多年总算等来了为贺姨娘报仇的机会，却为何会栽赃韩氏呢？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乔静怡倒是有些猜想。
那个婆子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可贺姨娘和她的孩子可还在卫家的祖坟里埋着呢。一旦刘氏知道她是为贺姨娘报仇，她是死得利索了，可刘氏只怕是要把贺姨娘挫骨扬灰都难消心头怒火的。
可能是出于这种考量，她才把脏水泼在了最有嫌疑的韩氏身上，甚至，也许她更想借此机会再次挑起刘氏和韩氏的争斗。如果她真的这么想，那她是如愿了。只是可惜的是，她当场撞死，却没能看到刘氏凄凉的下场。
听到白芷说刘氏醒来之后就嘴歪眼斜了，乔静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氏这八成是中风了。名义上的婆婆身子不适，作为儿媳妇，乔静怡自然不好不做做样子。
待听到老大夫一脸愧疚地说自个儿才疏学浅无能无力，乔静怡看了一眼偏瘫在床、嘴里呜呜咽咽话都说不利索的刘氏，然后温言劝慰了老大夫几句，却半字未提换大夫的事儿。
乔静怡离开荣辉堂的时候，被邱嬷嬷堵在了院门口。从乔静怡流产到现在，也不过是几日时光，对邱嬷嬷来说却是恍如隔世。乔静怡面色煞白地被抬出荣辉堂的景象好似还是眼前，此时面对着脸色已经带了淡粉的乔静怡，邱嬷嬷却再也不敢造次了！
请求乔静怡为刘氏和卫瑾请个太医来瞧瞧的话还未出口，邱嬷嬷就被乔静怡给堵了回来。
“邱嬷嬷放心，她都如此了，我自是不会再在她身上浪费心力。至于其他的，善恶到头终有报，邱嬷嬷还是顾着点自个儿吧！”
说完这句，乔静怡再没看已经霍然变色的邱嬷嬷一眼，便施施然离开了荣辉堂，然后，终此一生，便是刘氏身死，乔静怡都再未再踏足荣辉堂半步。往日熙熙攘攘的荣辉堂，在乔静怡的潜移默化之下，变成了活死人墓。被困其中的刘氏和卫瑾备受煎熬，乔静怡却已懒得再去看他们的惨像了。
离开了荣辉堂，乔静怡并未回素兰院，而是去了正德堂的书房。卫瑾的贴身小厮敏荣已经备好了笔墨在等着了，甚至宣纸旁边还摆着一份请罪折子的草稿。
细细地将草稿看了一遍，乔静怡再次对卫敏的眼力刮目相看，很是赞赏地看了敏荣一眼，乔静怡便提笔在奏折上誊抄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由乔静怡代笔的这份请罪折子便被康泰当庭念了出来，然后，原本还准备再接再厉、就算不能把林岩一棍子打死也要让他脱层皮的御史们，便集体歇菜了。
受害者都不准备追究了，还将大半罪责揽在了自个儿身上，他们这些旁观者除了唾骂昌邑伯没种，还能再说什么呢？更何况，昌邑伯真的是没种了！
于是，如菜市场一般的朝堂总算是回归了端正严肃。嘉平帝下朝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回乾正宫批折子，而是去了一趟坤和宫，然后，宫里丰厚的赏赐和承恩公府的赔罪礼，便将昌邑伯府门前那条长街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再次见到康泰，康泰对乔静怡倒是越发客气了。乔静怡这样一招以退为进，不仅解了林岩的危局，还令震怒的嘉平帝气消，甚至嘉平帝允诺乔静怡可以暂缓过继之事，现在嘉平帝更是亲自嘱咐继后封赏乔静怡，这可是天大的脸面。
明明对昌邑伯府来说是偌大的惨事，乔静怡却是从中谋取了天大的好处。这样的一个人，还是已经在帝后跟前挂了号的，康泰如何能怠慢呢？
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康泰捏了捏袖中那个轻飘飘的荷包，便笑眯眯地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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