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夏许雨》七里菊

20、第 20 章

　　回到东方府已是下午，夏许雨一进大门就转几个弯不见了。
　　正好，陆小凤心想。虽然夏许雨不是夏若叶这件事已经千真万确，但她的立场却似乎不总是那么坚定。陆小凤不想随便怀疑什么人，但即使是出于为毫无武功或江湖经验的夏许雨的安全着想，他也不太想让她听见他们将和西门吹雪讨论的话。
　　所以，时间正好。
　　……时间正好？
　　“嗯，怎么？”注意到身边人的停顿，花满楼回过身问道。
　　“花满楼，”陆小凤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她……”
　　“啊……”出乎意料的，花满楼立刻接口了，“她好像有点太客气了。”
　　……果然如此。
　　注意到他的无聊，所以才这么早离开；猜出他有事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自己先远远躲起来。这种琐碎而且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必要的事，她却做得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甚至坐在茶馆看人群，多半也是她众多爱好中最不麻烦别人的一项了吧。
　　“她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花满楼仿佛有读心术似的，轻声说道。
　　“嗯。”陆小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继续向西门吹雪的房间走去。不过陆小凤第一次觉得，不管她是不是被卷入夏若叶成堆的谜团中央的可怜人，这个叫做夏许雨的少女，本身就非常有趣。
　　……不过这也同时说明了东方家和西门吹雪到底是把她逼到什么境界，她这种性格的人才会麻烦陆小凤和花满楼带她出去放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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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东方令提到三天后便是他继位典礼，夏许雨才懵然发现自己已在东方家混了这么些日子。
　　三天之后，就是说，今天已经八月初十了。
　　啊，前天是腊八，东方家忙得脚朝天，也不知道泡没泡腊八蒜。其实夏许雨并不吃蒜，但阿姨特别爱吃腊八蒜，因此每年腊八家里都翻天覆地的。
　　然后十五那天便合家团圆。至于扫墓，则是往后推迟一天，毕竟日子太不寻常，人要活在现在，而且墓地也是会打烊的。
　　不过正好，也给了夏许雨独处的时间——虽然不得不说，她独处的时间一向算不得少。

　　“叶儿，叶儿？”
　　大姑姑东方颜温柔地叫了两声，夏许雨才从神游状态回归，发现自己已成为茶会（？）的中心。
　　话说刚刚在晚饭过后，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就离开了，因为陆小凤决定暂住在东方家，至少等到庆典完毕。这三天各地的客人便会陆续抵达，届时人多手杂，难保就有风雪山庄的人会对夏许雨不利。
　　对花满楼的恶作剧再没有发生过，也不知是针对他本人的，还是因为西门吹雪太恐怖了。但反正西门吹雪也要暂住别处了，说自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东方家没太阻拦，想也是，虽然剑神大驾光临实在荣誉无上，但剑神就住隔壁，会把客人吓跑吧……
　　晚饭后，东方令摆出家庭会议的架势，陆小凤就很有眼力见儿地消失了。原本夏许雨也想避嫌，却被东方颜不由分说拽住。
　　出庭（？）的人并不多：东方晴虽然预计今晚回来，但目前还没回来；东方颜虽然在，但林一游包括林家姐弟都是外姓人，不好参与；而东方羽铭不知为何被排除了；所以除了夏许雨以外，只有五个人。
　　那个夏许雨只见过两次，勉强混个脸熟的东方晴的弟弟，东方羽和东方文月一样，文文弱弱的，时不时露出腼腆的微笑，完全是花瓶一般的存在。
　　夏许雨则是空气一般的存在——刚刚为止大脑都在放空。
　　完全不知道他们怎么忽然把话题扯她身上。

　　“啊……什么事？”即使渐渐习惯了丫鬟仆人鞍前马后，被这么多人一起注视的境况还是会令夏许雨头皮发麻。
　　东方令用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隔着桌子死死盯着她，然后缓声问道：“叶儿，你在家里住了这些时日，可还习惯？”
　　“嗯……”夏许雨紧张地点点头。
　　“那么我想，不如趁这次继位典礼，正式把你以东方若叶的身份介绍给天下，如何？”
　　…………啥？
　　“叶儿，你父亲是个侠名远扬的人。虽然你以前做过一些未经深思熟虑的事，惹下不少仇家，但我知道，你本性不坏。眼看你也挺大了，女孩子家家独自在外漂泊总有诸多不便，不如回来东方家，也算是我对你父亲的一种补偿。“
　　…………噢。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拉拢”。说得至情至理，句句不提夏雪遥的事，这东方令虽然沉默寡言，却还是有两手的么。
　　不过……要怎么办呢？夏许雨歪头。穿越来这么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古代，又是个无常识无武功的拖累，有个靠山加金主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事。虽然他们拉拢夏许雨似乎只是为了从夏若叶身上得到点什么，但话都放出来，要得的得不到也不至于翻脸立刻踢出家门吧？夏许雨要求不高，衣食住行，过得去就行。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该和居可琴商量商量。
　　……啥？问她为啥不找陆小凤？拜托，居可琴好歹算是她唯一的家臣，陆小凤可是完完全全一个路人啊。不去东方家吃闲饭，夏许雨还可以去居可琴那当米虫，却难道要和陆小凤大侠浪迹天涯么？
　　念头至此，夏许雨开口道：“容我考虑几日，行么？”
　　听到她没立刻回绝，东方令面露惊喜之色，道：“自然可以。只是请在继位典礼之前给我答复。”

　　于是散会，各回各屋。
　　夏许雨住客房，因此和其他人方向都不同。
　　此时她正独自漫步在夜晚的花园里。
　　八月初十……还有五天，就到十五了。唔，现在打算似乎有些早。
　　正往屋里走，却在走廊上看到两个身影。一人微矮，红裙坠地，原来是晚归的东方晴。另一人身材消瘦，一身藏蓝色长衫，却是居可琴。
　　“居可琴，你身体好了？”夏许雨走过去。
　　看见她，两人均是一怔。居可琴苍白的面庞立刻调整到微笑状态：“托小姐的福，已无大碍。”
　　夏许雨笑笑：“那就好。”
　　“若叶妹妹，居先生，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东方晴说道，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转身走了。
　　怎么觉得，她这么不自然呢。
　　不过走了也好，夏许雨转向居可琴：“说起来，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居可琴表情微讶：“小姐找我……商量？”
　　“嗯。”夏许雨点点头，“明天你没有别的事吧？”
　　居可琴摇头。
　　夏许雨道：“那我明天去你房里找你再说吧。”
　　居可琴身子一震，仿佛夏许雨说了什么天大的事一般。不过当夏许雨投过去疑问的目光后，他又恢复成那种温温和和的样子，顺从地道：“那我便恭候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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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夏许雨如约向居可琴的房间走去。
　　不知是今天蒋书皓没来还是夏许雨起太晚，反正她进门时，房里只有正在看书的居可琴和正在扫地的江小溪。
　　“哇，小姐今天好早！”江小溪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夏许雨微微一噎，随即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很早吧？睡眠不足，我正想着下午再补觉呢。”
　　“……”江小溪语塞了一下，居可琴却轻声失笑。
　　夏许雨也笑笑，对江小溪道：“正好你也在这。我是想说，昨天东方令……伯父问我，要不要趁着继承典礼这天就正式更名东方若叶，算作东方家的一员。”
　　听到这话，居可琴的眉头皱得死死的，沉声道：“他竟要如此公开地宣告天下……？”
　　看他一副凝重的表情，夏许雨诺诺地问道：“怎么了？”
　　“啊，没有……”注意到夏许雨的不安，居可琴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只是这事做得这么绝，我怕他对小姐还有企图。”
　　企图啊……
　　夏许雨歪歪头：“可是我武功也不会，医毒也忘了，没什么亲朋好友，仇人倒是一箩筐。除了这名气还勉强能用以外，还有什么呢？”
　　居可琴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却也作罢，微笑着改口道：“的确，我们无法推断他的意图，只能赌一赌了。既然是瞎赌，那么便随小姐喜欢把。”
　　夏许雨点点头。
　　这时江小溪忽然插话道：“为什么你们俩都不觉得东方令是真的念及亲情，想要对小姐好一点呢？小姐这么乖巧听话，又不计前嫌，谁谁不急着往家带啊。”
　　她此言一出，夏居二人都愣了一下。
　　的确，这貌似是正常人最先会想到的选项……可不知为何，就是被二人提都不提地忽略了去。
　　居可琴看向夏许雨，如果是他自己，那么很明显：东方令是什么人，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在玩转野心时必要的取舍，没几个人比他更明白；十八年前东方远和夏雪遥私奔给东方令的计划带来多大的破坏，也没几个人比他更了解。
　　别说现在是一个身份尴尬的夏若叶，就算是名寻常女子，东方令都不会想到在继承式宣布身份一类的念头吧。
　　可是夏许雨，只言片语中透露的背景不多，却应该只是个平常人家的孩子。居可琴和她相伴数日，只觉得她不管何时都是乖乖的，哪怕问问题也总是做出一副对方真的答不答都无所谓的态度。在异世中落了单，却从不怨天尤人，也没看她表现得怎样愤怒悲伤。一般来讲，这样的性格多半出自温柔懂事的大户人家。但对于一个心思单纯（夏许雨实在和复杂沾不上边）的姑娘而言，“东方令是由于亲情才如此竭力对她好”不应该是最明显不过的猜测吗？
　　念头至此，居可琴不禁打量起夏许雨。虽然是同一副身体，但夏许雨和夏若叶就是一眼能看出不同：还是夏若叶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英气，那一双眸子更是璀璨耀眼得令人不敢正视。大声哭大声笑，她有什么感情就要全天下都知道。
　　可换成夏许雨，明亮如星的双眸也柔和了下来，虽然仍是灵动不减，但足够熟悉她的人如居可琴，便很容易就能一眼看出，此人大部分时间看似在思考，却实际在发呆……
　　那股蓬勃的朝气、耀眼的活力也不见了，从夏若叶换成夏许雨，就如同从火换成水的转变。
　　……也许连水都不是，是水蒸气。
　　居可琴连忙阻止了自己对小姐不敬的念头。
　　只见夏许雨歪头想了想，然后一如既往用无所谓的口吻道：“噢，有可能诶。”
　　“……”“……”居可琴和江小溪皆默了，不由对视一眼。
　　夏许雨笑了笑：“我总是忘了自己已是夏若叶。按小溪的说法，我想，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还是不确定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