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喂到猫》懒商滥觞

9、干嘛不让我喂猫……

　　寂静。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地图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据点日常杂音。
　　杨成文愣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余笑聿。
　　沈表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但那绝不是笑容，充满了荒谬。
　　“你说什么？”他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非要回去，就为了——喂猫？”
　　余笑聿点头，眼神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对，我的猫还在家里。我必须回去接它，它需要我。”
　　“哈！”沈表一猛地嗤笑出声，那笑声短促而充满讥讽。
　　他被气乐了，上下打量着余笑聿，仿佛在看什么稀有且愚蠢的怪物：“喂猫？就为了喂一只猫，你要冒着被丧尸撕碎，被掠夺者虐杀，或者干脆死在哪条臭水沟里的风险，离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余笑聿，你是脑子被撞坏了，还是觉得我们这里太安逸，想找点刺激？”
　　他的怒火显而易见，他被这种不顾大局和儿戏性命的理由激怒了。
　　在末世，每一份战力都珍贵，尤其是异能者。
　　眼前这个青年，明明有潜力，明明刚被救下，转头就要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去送死，这在他看来不仅是愚蠢，更是一种浪费和背叛——对他们救助资源的浪费，对她自己那条命的背叛。
　　余笑聿面对他的怒火，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我不需要你理解，这是我的决定。我感谢你们的救助，所以我会回来。但在这之前，我必须去。”
　　“你必须去？”沈表一向前又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余笑聿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在这里，我说了算。我说你不能去，你就不能去。”
　　余笑聿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蛮横的口吻：“我加入，是合作，不是卖身。我有行动的自由。”
　　“自由？”沈表一冷笑，“等你死在外头，就知道什么是自由了。在这里，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还是整个小队，整个据点潜在的一份力量。我不能看着你拿去为了一只猫糟蹋。”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
　　余笑聿明白，对方是铁了心要阻止她。
　　硬闯？且不说她伤势未愈，异能消耗巨大，光是这个据点本身的防御和沈表一给人的压迫感，就让她知道此路不通。
　　她换了个思路，伸手从工装裤内侧掏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她全部的晶核：“这些，算是我对你们救助的报答。我不加入了，晶核都给你们，放我走，可以吗？”
　　这是她目前能拿出最有价值的筹码。
　　沈表一的目光扫过那袋晶核，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反而更冷，更怒，像是被她的行为再次冒犯：“谁稀罕你这点破晶核！”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烛火不是土匪窝，不靠抢队员的东西过日子！我们要的是人，是能一起扛事，一起活下去的同伴，不是一个随时会为莫名其妙理由跑掉的定时炸弹！”
　　他的愤怒是如此真心实意，甚至让旁边的杨成文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想要开口缓和，却又忍住了。
　　她了解沈表一的脾气，知道这时候插嘴可能让事情更糟。
　　余笑聿握紧了手里的布袋，对方的态度毫不让步，看来，道理和交易都行不通了。
　　她慢慢将晶核袋收回口袋，抬起头，眼中的那点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冰冷的光芒：“那你说，要怎样才肯让我去？”
　　沈表一盯着一脸倔强的她看了几秒，忽然，怒极反笑：“好，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指了指指挥中心外一片用碎石简单铺过的训练场：“打赢我，不用异能，只凭体术。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五分钟，或者让我倒地一次，就算你赢。我亲自给你备车备物资，送你到你家附近，要是你输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就给我老老实实留下，接受训练，执行任务，攒够足够的贡献点，等据点有往那个方向的车队任务时，你再申请随行。在那之前，别再提你那该死的猫！”
　　这是属于沈表一风格的解决方案——粗暴，直接，用力量说话。
　　余笑聿沉默了。
　　不用异能？只凭体术？
　　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末世前她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没什么格斗底子，末世后全靠一股狠劲和异能周旋，真正的近身搏击技巧几乎为零。
　　而沈表一，光看那体格和气势，就知道是真正的练家子，即使不用异能，他的身体素质也绝对远超常人。
　　这几乎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杨成文不赞同地看向沈表一：“沈队，她的伤……”
　　“伤？”沈表一瞥了一眼余笑聿缠着绷带的右手，“如果连带着伤在我手下撑五分钟都做不到，那她出去也是送死，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他的话很难听，却残酷地现实。
　　余笑聿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没有看杨成文担忧的眼神，只是再次望向沈表一，问了一个问题：“我打赢你，或者撑过五分钟，你就让我去。我输了，就按你的规矩来。是这样，对吧？”
　　“对。”沈表一斩钉截铁。
　　余笑聿点了点头，然后，出乎两人意料地，她轻轻耸了耸肩，脸上露出近乎漠然的疑惑：“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沈表一：“……”
　　杨成文：“……”
　　空气再次凝固，沈表一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反问，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为什么？”他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这两个字，一步踏前，巨大的阴影彻底将余笑聿笼罩，强烈的压迫感如山般倾轧下来，“就凭我是这里的老大！就凭这里的规矩是我定的！就凭你想从这里离开，就得过我这一关！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都砸在空气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余笑聿在他骇人的气势下，身体本能地微微后仰，但眼神却没有退缩。
　　她明白了。
　　在这里，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公平可言。
　　力量，就是唯一的规矩。沈表一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要么按我的规则玩，要么，你连玩这个游戏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起了刚才参观时看到的井然有序，也想起了那些规矩条文。秩序的背面，是制定和执行秩序的力量。
　　沈表一，就是那股力量的化身。
　　继续拒绝？对方显然不会让她轻松离开。
　　强行冲突？结果只会更糟。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