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有喂到猫》懒商滥觞

5、不要拦我喂猫啊！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瘦小男人的脸，又卑微地垂下，肩膀瑟缩着，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末世里艰难求生的普通人。
　　瘦小男人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余笑聿的装备很普通，衣服上有磨损和血迹大部分是丧尸的，小部分是之前战斗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摩托车也是常见的款式，后座绑着的背包鼓鼓囊囊，但更像塞满了杂物而非贵重物品。
　　他掂了掂手里的饼干袋，又看了看那辆越野车和几乎没少多少的油桶，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些，但精明未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这种时候。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油水还带着伤的女人，不值得大动干戈。
　　“啧，”瘦小男人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挥了挥手，“手脚快点！加完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磨蹭！”
　　他并没有完全放松，目光依旧钉在余笑聿身上，但显然没把她当成多大威胁。
　　“谢谢！谢谢大哥！” 余笑聿连连点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立刻转身，笨拙地去提那沉重的油桶，显得手忙脚乱。
　　她背对着瘦小男人，脸上那卑微怯懦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紧绷。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心中默念，油表指针缓缓上升。
　　就在油加了大半，余笑聿已经准备拧上油箱盖的时候——
　　“嗯？”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余笑聿动作一滞，但没有立刻回头。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商店那边搜索的人似乎结束了，三三两两地朝这边走来。
　　说话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件磨损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她和她的摩托车，最终，停在了她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停在了她工装裤的口袋附近。
　　余笑聿心中一沉。
　　高个子男人眉头皱了起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空气中捕捉什么气味。
　　紧接着，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猛地转头，朝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一个光头壮汉喊道：
　　“老大！这女人不对劲！她身上……有石头！就在她口袋里！”
　　一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而来，注视迅速攀升贪婪。
　　刚刚还显得不耐烦的瘦小男人也愣住了，随即瞪大眼睛，死死盯向余笑聿的口袋。
　　那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光头壮汉分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余笑聿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她工装裤那个微微鼓起的口袋上。
　　空气骤然凝固。
　　刚才还只是借油的小插曲，此刻性质彻底变了。
　　余笑聿慢慢直起身，脸上残余的怯懦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伪装已经毫无意义。
　　光头老大在她面前几步外站定，庞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声音粗嘎命令道：
　　“喂，把你身上所有的石头交出来。”
　　余笑聿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抬起眼，平静地回视着光头老大。
　　周围的气氛像拉紧的弓弦，十几双眼睛带着不同程度的贪婪和凶悍，锁死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风吹过废墟，卷起尘土，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这位大哥。”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字句清晰，不卑不亢，“只是几颗偶然捡到的小石头，我全靠着它们吊着口气，才能走到这儿。”
　　她轻轻拍了拍那个口袋，“行个方便，我留下一半，只求加满油，马上离开，绝不耽误各位。”
　　她的话留有余地，示弱，也暗示了交换的可能。
　　在这种世道，完全不给对方甜头，是取死之道。
　　她只想快点脱身。
　　光头老大盯着她的脸，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
　　那抹贪婪，如同跗骨之蛆，并未消退。
　　他身后的人群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武器。那个最先感知到晶核的高个子男人，眼神更是灼热得吓人。
　　“一半？” 光头老大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横肉随着动作抖动，“小妹妹，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几乎将余笑聿笼罩，“在这里，我说了算。把你身上所有的石头，还有那个背包，都留下。看你是个女的，识相点，我让你加完油滚蛋。”
　　他身后的人群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和附和。
　　交出全部，是底线。
　　他们人多势众，吃定了她。
　　余笑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谈判破裂了。
　　晶核是她活下去的根本，是回到滚滚身边的希望，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
　　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和权衡。然后，她似乎极不情愿地伸手，探向那个鼓囊囊的口袋。
　　周围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口袋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余笑聿那只探向口袋的手猛地向旁边一挥，目标是她刚刚加了大半油的摩托车油箱口，以及旁边那桶还剩小半的汽油！
　　“哗啦——！”
　　在她的异能催动下，油箱里剩余的汽油和油桶里的残油，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抽出，瞬间化作一道粘稠的半液态幕布，以她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猛烈泼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小心！”
　　“M的！她要动手！”
　　惊怒的吼叫声瞬间炸开！站在最前面的光头老大和瘦小男人首当其冲，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汽油，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视线也瞬间模糊！
　　余笑聿在挥出汽油幕布的同时，身体已经向后急退，左手在身后一抹，那把沾着黑血的菜刀已然在手。她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后退的力道，刀锋划过地面——
　　“嗤！”
　　一溜火星在她刀尖与水泥地的摩擦中迸溅而出，精准地弹入了泼洒出去的汽油幕布之中！
　　“轰——！！！”
　　橘红色的烈焰骤然腾起，带着灼人的热浪和爆燃的轰鸣，瞬间吞噬了最前方的几人，形成了一道剧烈燃烧的火墙！
　　炽热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可怕的呼呼声，将车队的前半部分和余笑聿暂时隔开。
　　“靠！这里是加油站！”
　　“啊——！我的眼睛！”
　　“火！救火！”
　　“救啥火！快跑！”
　　被浇了满身汽油的光头老大和瘦小男人惨叫着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场面一片混乱。
　　余笑聿的脸色在火光照耀下白得近乎透明。
　　跑！
　　心念电转，她不再看身后燃烧的人影和混乱的叫骂，身形如猎豹般骤然启动，不是冲向摩托车，而是直扑那辆越野车的驾驶座！
　　“拦住她！别让她上车！” 一个相对靠后，没被火焰波及的打手看清了她的意图，厉声高喊，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晚了。
　　余笑聿的速度在生死关头爆发到极致，三步并作两步，她已拉开车门，闪身而入！
　　“咔嚓！”
　　钥匙拧动，引擎发出沉闷有力的咆哮。
　　车窗外，那个举着铁棍的打手已经冲到了车头，面目狰狞地挥棍砸向挡风玻璃！
　　余笑聿眼神冰冷，猛踩油门，同时狠狠向左打满方向盘！
　　越野车庞大的车头凶悍地撞向那人。对方显然没料到车内的人如此果断狠辣，慌忙闪避，铁棍砸偏，只在引擎盖上留下一道凹痕。
　　车身擦着他的身体冲过，余笑聿看准那还在流淌汽油的油桶位置，右手伸出窗外，对着地面虚虚一引——
　　地面上蜿蜒的汽油流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猛地加速，朝着那几个正在扑打身上火焰，或者试图绕开火墙追来的人的脚下蔓延而去！
　　紧接着，她将一个打火机打开，看也不看地向后抛去！
　　打火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那片被她引导过的汽油路径上。
　　“呼——！”
　　又一道火线猛然窜起，虽然没有第一次爆燃那么猛烈，却恰到好处地再次阻断了追击的路线，点燃了更多人的裤脚，引发第二轮惊叫和混乱。
　　而此刻，余笑聿驾驶的越野车已经咆哮着冲出了加油站，轮胎碾过碎砖乱石，车身剧烈颠簸，朝着远离城市中心的方向亡命飞驰！
　　后视镜里，火光与浓烟交织，人影在混乱中咒骂，奔跑，试图发动其他车辆。
　　光头老大面目扭曲地指着她的方向，愤怒的咆哮即使隔着距离和引擎声也仿佛能穿透而来。
　　然后——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