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一根大棒一个枣儿,把孟运忽悠得晕头转向。他老老实实跟在沈随身后,也不多说话了,生怕沈随把他赶走。
路过饭店的时候,沈随让孟运自己进去不要跟着自己,孟运也不敢说话就进去了。
于是又剩下沈随一个人,他披着大衣,步伐愈发快起来,才十分钟左右就走到了阮语宿舍门口。
面对统一的大门,沈随刚抬起手就放下,又下了楼,绕去了宿舍后边。
只见他倒退几步助跑,继而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墙根下,直接踏在墙上顺着力道冲了几步。而后,他探长手臂,构筑了二楼窗沿,整个身子一荡,人就窜上了三楼窗户边。
阮语睡着前开了窗户通风,沈随走的时候也没关上,此时正好方便他进来。
他刚踩上了窗户,忽然肩头一松,大衣直直往楼下掉去。
沈随只回头看了一眼,就整个人就钻进了窗户,无声无息地落地。
去卧室看了一眼,阮语果然还没醒来,睡成了一个小团子。
睡着的她脸颊上飘着两团可爱的红晕,双手捏着毯子角一起收在胸口,像是握着什么珍宝一样。
而那只小猫也用同样的姿势团成一团,窝在阮语头边,橘黄的绒毛还压在阮语乌黑的头发上,一副有有恃无恐的模样,打着小呼噜。
沈随不由自主停在卧室门口看了挺久,等到阮语因为姿势问题稍稍动了动,他才回神,带起卧室门往厨房走去。
至于落在楼下的大衣,已经彻底被它的主人遗忘了。
……
阮语是被一阵焦香味唤醒的。
肚子饿了,中午只在饭店对付了一餐,没吃多少就遇到了小混混。
在雨里走了那么久,心情又紧张,消耗也更多。
要不是之前垫了一碗红糖水,阮语怕是现在会饿得胃疼。
刚醒来的阮语先是迷茫了片刻,随着香味愈发浓郁,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清明起来。
她很快就想起自己没关窗户,有些不快地嘟囔:“谁家做饭,香死个人了……”
饭菜香勾起她馋虫的同时,也勾起了她的怨念。
正要起身,阮语就感觉头发被压住,一转脸就被糊了一脸的毛,耳边同时响起了“咪咪”声。
小猫被吵醒,嗷呜一下打了个呵欠,又撅撅屁股,抻抻胳膊,完成了睡醒后的热身。
阮语瞧着有趣,学着它一样抻抻胳膊,果然觉得头脑清楚不少。
随即她就发现了一件事:自己住进这栋楼这么久,从没闻到过饭菜香啊!
虽然沈随就是掌厨还住在楼下,但是阮语从未在他宿舍门口闻到饭菜的香味。
不一会儿,嗤嗤的炒菜声又传入耳朵,阮语微微张大了嘴巴,急忙把头发从猫屁股下抽出来,下床出门。
外边天色彻底黑了,开着的窗户已经关上,屋内亮着点灯,阮语转头能直接从窗户上看见自己的脸。
而厨房那边,浓香还在不断传来。
阮语踩着拖鞋披着小毯子,悄没声息地走到厨房边一看,就见沈随你阿高大的背影朝着自己,正在流理台上处理蔬菜。
“笃笃笃”的切菜声不断传来,而阮语目光一转,看到了搁在一旁的那把锋利的三德刀。
这一幕无比的眼熟,几乎就是那个梦的翻版。
阮语心中一滞,不由自主走上前去,从沈随身后探出手,拿起了那把刀。
切菜声瞬间停下来,几乎同时,沈随转过身来。
在见到阮语动作的一瞬间,他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几乎透出死气,一向平静的目光竟然也掺杂进了恐惧和痛苦。
“语儿……”他轻声开口,似乎生怕惊动了阮语。
阮语握着刀看了他一眼,此时屋内昏黄灯光配以饭菜想起,本该是无比温馨,可在她的心中,又升起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语儿。”沈随朝前挪了一步,鞋底与地面发出沙沙摩擦声。
阮语不合时宜地想起,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听见沈随走路的脚步声。
气氛一时凝滞,阮语提着刀后退几步出了厨房,才把刀放下,不大乐意道:“你怎么还在?”
话音落,禁锢着沈随的某种东西被打破。
他慢慢地吞咽了一下,才哑声道:“饿了吗?”
是有些饿了,但是阮语现在更关注的是沈随为什么还没走。
之前是她怕沈随去自投罗网,她这个“共犯”自然要阻止,可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在啊?
沈随闭了闭眼,缓了片刻将阮语握刀的画面从脑海中挥去,片刻后才道:“饿了先吃饭。”
“不是……”阮语被刚才与梦境相似的一幕惹得心烦意乱,“我只是问,你为什么还在?既然一个下午警察都没找上门,说明你已经解决那些事了吧?之前留你是因为我一念之差藏了这把刀,你不是让你在我这里一直留下的。”
“什……?”沈随一怔,随即道,“你知道那几个混混是刘德胜找来的了?”
“刘德胜?”阮语莫名其妙,“谁啊?”
“刘干事。”
随着交谈,沈随的情绪越来越正常。他转身关掉灶台上的火,又把砧板上的食材归拢好。
而在他身后的阮语先是懵了片刻,才想明白。
“刘干事他没……”没死啊?
阮语话没说完,自己吞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想错事情的发展了。
可能是书中内容影响,阮语竟然下意识的就以为沈随会直接要了刘干事的命——比较这个年代治安并不是特别好,最为动荡的几年也才刚刚过去。
沈随是高干子弟,好几年前那段时期,首都的治安有一段时间如同虚设,阮语听爸爸说了好多关于那些人的事情,他们有长辈的庇护,就算杀人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然而现在沈随说,那些小混混是刘干事找来的?
阮语眸光冷了下来,她就说呢,那些小混混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阮语还以为是阮清清那边做的手脚,却没想到是刘干事。
一旁沈随把锅里菜盛出装碟,放到饭桌上去,又开始下一道。
油花“嗤嗤”声让阮语回神,见到沈随竟然又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开始炒菜,气不打一处来。
“别搞了!”阮语上前去揪他衣服,又发现他换过干净衣服了,又怒道,“你又不是没有宿舍!”
“我给你做完这个……”沈随仰着上半身。
阮语的视线越过他身侧一瞧,是一道菠菜,叶片鲜绿,梗末尾艳红。
“我不吃,波!菜!”阮语揪着他的领子,踩在他鞋上,开始作天作地。
“只有菠菜了,下次给你换别的。”沈随好声好气地哄着。
“我!不!吃!”阮语整个人挂在他领子上,沈随的衬衫被她扯得变了形,整个人往后仰。
“好好好,先不吃。”沈随哄着。
“你别敷衍!”阮语跳起来踢他臀部,她被各种事情惹得要爆炸。
“喵咪咪。”小猫围在他们脚下,打着转儿。
阮语见怎么也撼动不了沈随,干脆抱起猫往他背上一挂。
“啊……”沈随终于喊了一声。
小猫忽然被提起来,吓得伸出爪子牢牢扒着沈随的背,只听“刺啦”几声,衬衫背后出了几个洞。
“哼哼!”阮语得意洋洋。
沈随咬着牙转身,瞧见她那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你怎么这么作。”他反手把猫摘下来丢到地上,关火盛菜。
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这男人还在淡定的盛菠菜,阮语气哭了。
“你快滚啊!”阮语退回客厅,坐在凳子上摊开两条长腿,“再也不想看见你!”
“那也得吃饭。”沈随把菠菜碟放在桌上,此时桌面上正好三菜一汤,日常又温馨。
“说了讨厌你!”阮语看都不看,气得眼泪汪汪。
她这十八年,还没有人这么讨厌,这么惹人生气的。
现在阮语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藏起那把刀,惹了个大乌龙不说,还捡了他回来。捡回来干什么,气自己的吗?!
“咪呜呜。”小猫转了过来,讨好地拿尾巴绕在阮语脚踝。
这样的触感让阮语想起了之前沈随握着自己脚踝时的触感,一时血气上涌,脸色涨红。
“你也滚!”她气急,指着小猫要它也滚蛋。
小猫不明所以,以为阮语陪它玩儿,于是四爪着地,顺着阮语的手势饶了个圈。
这边沈随把雪白的大米饭放上了桌,解了围裙挂好,无奈道:“语儿,哭什么呢。”
“不准叫我语儿!”阮语气得叽里哇啦,愤恨地在地上踩着。
“好吧,依你。”沈随把筷子朝她递了递,“吃饭。”
“不吃你做的。”阮语抹掉眼泪,满脸狼藉却依旧美貌。她看着桌上那把锋利的三德刀,忽然平静下来:“你离我远点就好。”
沈随的动作一顿。
须臾,他起身靠近阮语,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在阮语震惊中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里,沈随倾身在她唇上碰了碰,低声道:“好。”
接着,他转身拉开大门,最后回看了阮语一眼。
阮语怔怔地坐着,忽然想到,沈随的嘴唇还是有点烫。
他还没有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