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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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好了东西出来时，雨竟然已经停下了。
不仅如此，就连积水都已经疏通，只是满街都是泥沙树枝，等待着下一场大雨将它们冲散。
阮语出来后，一眼就看到马路中间那个下水道旁，并排躺着四个人。
他们身边围着从附近医院赶来的医务人员，还有民警，显得一团混乱。
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阮语并不想让自己背上人命的负担，濒死前的绝望体验，还有呛水的痛苦，足以让这几人记上一段时间。
这几个人也不知道阮语住在哪儿，要不然也不会被忽悠得去踩陷阱。
只是去饭店闹事的话，阮语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她慢慢地踩着水，又经过饭店时，还特地进去了一下，好让徐小梅她们不要担心。
顺便，她还问了一下沈随回来了没。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没回来，不仅是他，孟运和江飞翰也不见了。
是被警察提去问话了？阮语猜测着，并加快脚步回家。
刚走到楼道口，阮语忽然听见上边传来细微的喵喵声。
附近野猫不少，也许是为了躲雨进了楼道了。阮语收了伞，循着声音，不由自主也咪咪叫了几声。
楼道里一滩水渍，阮语一边左右查看着一边上楼，猫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拐过了楼道，阮语有些诧异地定在了原地。
有人在她宿舍门口席地而坐，手肘搭在膝盖上，头颅低垂着。
沈随侧脸对着阮语，头发凌乱搭着，水珠正从发梢滴落下来。阮语忽然看见他的耳后，竟然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咪咪！”
一阵猫叫让阮语回神过来，再仔细一看，原来小猫就在他怀里。
阮语抿着嘴角走上楼，沈随却没有反应，直到阮语走到他身边去，以脚尖撞了撞他的胳膊，沈随才动了动。
却不是抬头或起身，而是搭在膝盖上的胳膊滑落了下来。
“喂？”阮语忐忑开口，“你怎么了？你的宿舍在楼下哦！”
沈随不答，阮语心想，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晕过去呢。
但沈随的确是没有一点反应，阮语只好小心翼翼地伸手，把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从他怀里拿出来放到自己手中的篮子里，再去拉扯沈随。
虽然入手冰凉，但还是有温度的。阮语松了口气。
刚才他那个模样，阮语还以为他挂了。
好不容易把沈随挪开一点点，阮语才气喘吁吁掏出钥匙开门。
可随着“吱呀”一声，沈随上半身歪了歪，直接倒进了门内。
阮语：“……”
“喂！”她不满道，“你回你自己那边去，我要休息了！我也淋了雨，身上很冷啊。”
沈随一动不动，脸埋在手臂的阴影里。
他胸腔正随着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起伏，有些苍白的嘴唇抓住了阮语的视线。
阮语纠结地将眉心团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大步跨进门去，把菜篮放下。
在桌边犹豫徘徊了一会儿，阮语又去卧室收拾干净衣服，出来就见大门敞开，沈随一半在门内一半在门外，而原本放在菜篮里的小猫又凑到他身边去，咪咪咪叫个不停。
“咪咪。”阮语发出声音招呼小猫，“别去那边，他生病了。”
“咪咪喵……”小猫拿鼻子拱了拱沈随的脸，又回头来看阮语，两只黑葡萄似的眸子楚楚可怜。
阮语定在原地，与小猫对视。
“咪咪？”小猫歪了歪头，又转身去拱沈随。
沈随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正在轻轻抖动，他的长眉也锁得紧紧的，唇色有些苍白。
阮语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说被民警喊走了吗？现在又倒在自己门口了，另外两个人又去哪了。
胡思乱想片刻，阮语生气地把衣服下，出门去二楼看了看。
沈随那宿舍大门紧闭，对门也不像之后有人搬进去住的样子，所以孟运和江飞翰到底去哪了？
生气地在门上留下一个脚印，阮语又返身回去，弯腰拉起沈随的胳膊。
“咿——！”
她发出用力的声音，使劲儿往后退着。但很快，阮语就没力气了。
晕了的沈随死沉死沉，阮语根本拉不动他。
她直起身来，插着腰瞪着沈随，心想要不要直接往外踢算了？
心中这么想着，阮语却还是认命地开始拉动他，足花了五六分钟，才把沈随全部拖了进来，阮语自己额头上沁出汗来。
这么一番折腾，沈随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阮语知道他是生病了，刚才拉动他的时候，掌心一团火热。
之后，她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套被褥抛在他身上，将人裹成一个桶，决定先去洗澡。
本以为洗完澡沈随也该醒了吧，然而阮语料错了，沈随还是呈一个被被子裹成桶的形状，躺在地上。
那小猫则从他脸边探出一个猫脑袋，好奇地看着阮语。
阮语气得想跳脚，怒骂：“我欠你们的？”
骂完了，她把布巾一甩，提着菜篮去厨房。
不一会儿，笨拙的切菜声传了出来，一堆被切得七零八落的生姜被阮语丢进锅里，放红糖，然后加水。
锅架在灶上，开始加热生姜红糖水，阮语找了根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划拉着，脸色不甚开怀。
过了十几分钟，阮语关了火，伸手去端锅。
然而从未下过厨的她忘了，烧了这么久，把手也会很烫的。只听一声尖叫，然后就是锅砸地，红糖水泼出来，阮语跳起来又尖叫一声，转身却又撞上了砧板，一阵叮铃哐啷后，厨房一片狼藉。
阮语咬着下唇，眼眶都红了。
白嫩的足背上烫红了一片，她单脚撑着地，被烫了的这只不敢落下。
厨房门口传来一声叹息。
阮语转头就看见沈随臂弯装着猫，靠在门框上，目光中含着无奈。
“喵喵。”猫看着阮语。
“看什么看！”阮语红着眼眶扬手把筷子往他身上砸，“醒了就回去！我没工夫伺候你！”
沈随弯腰把猫放下，顺势看了一眼她足背的情况，干脆走进厨房。
狭小的空间又进来一个大男人，一下显得逼仄起来，阮语有些堵塞的鼻子居然一下就闻到了沈随身上还有些潮湿的气息，和还在冒热气的生姜红糖水混合在一起，诡异地形成了某种温暖的味道。
沈随打开水龙头，却发现出来的水里夹杂着不仔细看就会忽略的泥沙，只好任其放水。
低眼瞧了瞧，果然，地上的红糖水里有零星的砂砾。
下雨天就是这样，自来水总会有些浑浊。
阮语以前从未下过厨，苏静雨也没教她这些，不沾阳春水的姑娘，也不知道下雨天水龙头出的水得放一会儿才能干净。
她沉默地看着沈随拿搪瓷盆装水，又给她拿了个凳子来，最后他道：“坐下。”
阮语直接坐下。
沈随将盆放在她脚下，道：“泡一泡，等会我去找烫伤膏给你上药。”
阮语不动，低着头，半干未干的发丝垂下来，挡住她盈着泪的眼。
沈随等了会儿，见阮语没有动作，便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脚踝。阮语挣扎了一下，却无法从他手中挣脱，正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哽住，只好任由他把自己的脚按进冷水里。
男人的手心还滚烫，却又十分干燥，阮语只觉得脚踝那部分像是被镶嵌了一块烙铁一样。
可盆里的水又凉得彻骨，不一会儿她半边身子都凉下来了，只有沈随握着的那一块，还有点温度。
“先泡泡。”沈随低声道，“不会下厨就不要折腾了，万一那刀掉你脚上怎么办？”
阮语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一旁，她把砧板撞歪的时候，菜刀也随之掉下来了，撞在瓷砖地面，刃角都卷了一部分。
没多久，这盆水就有了温度，沈随又打了一盆凉水，对阮语道：“你在这儿等等。”
说完，他起身，却摇晃了一下，猛地扶住门框。
阮语见这一慕，心头火又起，嘟囔着：“不用你照顾！你自己回去就醒了，别出现在我面前。”
背对着她的沈随面色平静：“等等吧。”
而后起步离开这里。
阮语坐在厨房，低眼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足背。
她的眼睛还酸胀着，有种想哭的感觉。但其实阮语脸上已经有了泪痕，她自己没有察觉。
不过两三分钟，沈随就提着一个药箱进门来了。
见阮语还乖乖泡着，他嘴角微微抿起，走过来半蹲下身子，并打开药箱，找出烫伤膏。
这次没有询问，沈随就直接提起她的腿架在自己膝盖上，用布巾给她擦干净后，才仔细上了烫伤膏，又抽出纱布，给她裹了一层。
阮语双手撑在凳子上，目光落在他潮湿的头发上，每一次沈随的手指碰到肌肤，都是一阵灼烫。
阮语还没忘记他生病了，浑身高热，呼吸都带着粗重的浊音。
等到沈随把她的腿放下，阮语才慢慢起身来，去客厅坐下。
还在生病的沈随像是没事人一样，先收拾好了药箱放到外边，再挽起袖子把锅和刀都捡起来，将之归为，最后把那些生姜红糖水扫到下水口让其流下去。
做完这些还没完，他又拿出阮语买的老姜，重新开始切。
轻快有节奏的切菜声传出来，阮语心里堵着气。
片刻后，她看着沈随的背影，慢慢起身，搬了个凳子去卫生间。
要把藏在水箱上的刀拿出来还给沈随，再让他赶紧走。
阮语这么想着，越想越气，却又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只好一股脑把所有的罪过全部推到了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小猫身上的绒毛已经半干，整只猫都活泼起来，追着阮语的脚步，就像是把她的脚当做了玩具。
“你走开。”阮语哑声对小猫说，“你是沈随捡来的，去找他！”
“喵喵？”小猫做匍匐状，摇了摇尾巴。
阮语又气上了，咬着牙一步一步慢慢地搬着凳子往卫生间走去。
猫就那么一步步跟着阮语的脚步，是不是拿毛茸茸的爪子搭一搭她的脚踝，正好搭在刚才沈随握过的地方，惹得阮语浑身挠刺儿。
摆好凳子，阮语踩了上去，垫着脚开始摸那布包。
一下没摸到，她心中一慌，忍不住踮得更高，好在这回，她的指尖碰到了那布包。
阮语心中一喜，急忙伸长手去抓，可布包不知道怎么的，永远都只在阮语的指尖，任她怎么使劲儿伸手都拿不到。
好不容易用手指勾出来一点，阮语松了口气，一把抓住。
然而下一秒，阮语整个身子一晃，手却抓不到能帮助她稳住身形的东西，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阮语从矮脚凳上摔了下来。
沈随听到声音急匆匆奔了过来，就见阮语双手握着一个布包，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怎么……”沈随走过去，将她抱起。
阮语沉默地环上他的肩，侧头狠狠一口咬在他肩上。
“嘶……”沈随倒抽一口凉气，另一只手轻柔地拍了拍她因为疼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阮语埋着头，眼泪淌进嘴里，咸咸的。她就这么咬着他，喉咙里咕哝出声，片刻全部变成了哭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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