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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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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啊!”徐小兰用抹布在桌面上挥了挥,睨着于志。
“是我邻居家的大哥,帮我从以前家里搬了点东西来。”阮语说道。
听到阮语只称呼他做邻居家的大哥,于志的笑容有些低落起来。
而徐小兰满意了,对阮语道:“今天早上你给我的钱,我还收着呢。你害我又被我姐说了一顿。”
阮语讶然看她,眼带笑意:“说你什么了?”
“说我不懂事呗。”徐小兰翻了个白眼,于志觉得那白眼就是冲他翻的。
几句话后,徐小兰走了,走之前让阮语要吃什么去窗口买票。
于是阮语就给于志介绍了一下他们店的特色菜之类。
可于志却十分拘谨,阮语只好自己琢磨着,点了两荤一素,去窗口交钱和粮票。
今天窗口又是徐小梅,她挤眉弄眼,对着阮语小声道:“那是谁啊?我妹子眼睛都看直了。”
“邻居,帮我搬了点东西。”阮语简单解释了一下。
于是徐小梅态度立即正常了,她秉公办事收了阮语的钱票,又道:“今儿沈厨好像又做新东西了,等会出来我留你一份!”
“好呀!”阮语笑答。
回了座位,阮语又起了个话头和于志聊了几句,眼看着别人桌饭菜陆续上了,便笑道:“我们这厨师做菜手艺很不错的,等会你尝尝。”
其实阮语这话就是说个场面,增加一下于志的期待感。
可话音落,阮语就听见附近全都安静下来。
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妙。
转头一瞧,本店做菜很好吃的大厨沈随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瓷碗,慢慢走了过来。
瓷碗落桌,一声闷响,随之就是碗内瓷勺撞上碗壁,叮当脆响。
阮语下意识的颤抖一下,低眼去瞧碗里。
这是一碗太平燕羹,两枚翠绿菜心卧在碗沿,衬得一碗高汤无比澄碧,六枚太平燕浮在汤头里,透明的燕皮裹着粉色的肉馅,鲜香味扑鼻而来。
在微妙的气氛中,于志下意识开口:“你好……?”
“你好。”沈随微微颔首,“我就是做菜手艺不错的厨师。”
听这个样貌气质出众的男人介绍完,不知怎么的,于志嗅了嗅鼻子。
怎么回事,他闻到了一股酸味儿?
可太平燕羹汤色澄澈,不像是放了醋的模样。
沈随瞥了于志一眼,又微微弯腰,以一个谦逊的姿态询,低声询问:“燕饺喜欢吃吗?”
阮语:“……”
她说不出话,脖子上开始密密麻麻地起疹粒。
不知是什么作祟,阮语现在看到沈随,脑海里就会想起那短短撇过几眼的内容。
趋利避害是阮语的本能,她的身体本能地在害怕沈随。
“你……”阮语语气僵硬,“你别靠过来。”
沈随蓦然后退一步,让开了安全距离,平静的眸子里似有一丝忧虑。
随着他的后退,阮语终于松了一口气,脸色重新活泛起来。
她转头面对沈随,眼睛却是垂着:“谢谢沈厨,是新品大家都尝尝吗?”
沈随没说话,这碗太平燕羹是单独给阮语的。
“谢谢啊。”阮语继续道,视线下垂,定在地面某个点。
沈随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阮语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情绪交锋,就连靠他们很近的于志都没有感觉到,他还目送着沈随走远,就转头对阮语说:“这真的是饭店掌厨吗?看着一点都……”
“一点都不像厨师,对吧?”阮语笑答。
她也觉得沈随一点都不像厨师,但不像归不像,沈随的手艺的确可以。
但因为他手艺好,违和感就更加严重了。
饭店里其他人不知道他以前身份,就已经觉得他不像厨师,而阮语知道,只会去想,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做掌厨?
“是不像,但你不是说他手艺不错嘛?”于志忽然说话,打断了阮语的思绪。
阮语失笑,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太平燕羹,将之推到于志面前去:“你尝尝?”
“这,这不是他给你吃的吗?”于志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
“应该是大家都有的,”阮语软声宽慰他,“每次店里出了什么新东西,就会这样大家都来一碗。你放心好了。”
见阮语的确不吃,于志才小心地接过瓷碗。
“真好看。”他感慨一声,慢慢舀起一块太平燕,咬下一口。
不远处,孟运紧紧抓着江飞翰的胳膊,一向乐呵呵的神色变作了紧张。
江飞翰也紧紧抓住他,恨不得整个人缩到孟运身后去,好过看见沈随这样的表情。
悔啊!
江飞翰悔青了肠子,就不该着急忙慌地跑去告诉沈随的,万一是有误会呢?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江飞翰小心翼翼开口,“也许是她亲戚……”
“那是阮姑娘的邻居,我上午跟着老大去那边还看到了。”孟运虽然紧张,可脑力却没有一丝提升,直眉楞眼就说了出来。
江飞翰腾出手,一把捂住孟运的嘴。
沈随安静地看着阮语把那碗太平燕羹推给于志,还笑着问对方好不好吃。
那种笑沈随其实很熟悉,看似热情,其实十分疏离。
这说明,阮语和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很可能就是对方帮了什么忙,阮语请他吃个饭而已。
但沈随还是感觉到胸腔内一丝痛苦。
片刻后,于志把太平燕羹吃完了,有些不好意思:“你都没吃。”
“没事,等会肯定还有的。”阮语随口道。
恰好此时饭菜都上来了,阮语一闻就知道是其他厨师做的菜,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两人就吃完了饭。阮语将于志送到门口挥别,自己则站在饭店门口等了会儿。
果然,徐小兰跑了出来,要拉着阮语进去说话。
阮语不敢进去,她实在怕极了沈随那无意一转眼就能看见的身影,便推脱回家休息。
徐小兰挽留了一下,见她脸上带着倦色,只好让她离开。
阮语也没片徐小兰,她的确回家休息了。
二楼大门还敞着,里边却没人了,王彩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阮语决定明天再去问问徐小梅,反正她肯定知道。
三楼还有一堆东西没有收拾,阮语也没精神收拾,冲了个澡,倒头便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只是天没亮。
阮语有些没精打采,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像很伤心,但她记不大清到底梦到什么了。
本想再睡会儿,可她醒了却也睡不着,只好开始收拾屋子。
一边收拾着,阮语一边想着,要不要辞职?
一天不明白沈随想要干什么,阮语就一天放不下心。
可一直到天亮,阮语都没想好该怎么办。
她履历记过,辞职了也找不到别的工作,就算是苏静雨那边的岗位,也不会要她。
眼看着只能暂且留在饭店,阮语心焦不已。又去冲了个澡,才坐回桌边,铺开了信纸。
她要写一封回信,给那个叫做“苏静风”的人。
一封简短的回信很快就写好,里边只稍微交代了一下母亲的死讯和父亲现在没有消息这件事,其他阮语都没有过多落笔。
之后,她将信封好,扎好两条麻花辫,揣着信出门。
可刚一下楼,阮语就见到熟悉的修长身影,靠在楼道口等待。
男人下颚微扬,晨曦光线从外边投入楼道口,将他的整个轮廓都描上一层金边。
他的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依旧是空无一物的模样,直到阮语的脚步声响起,他才转头,眼里多了个小小的阮语。
“早。”他道。
“早。”阮语简短地打了个招呼,低着头敛着袖子,就要与他擦肩而过。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抓住了。
这一瞬阮语像是应激过渡的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声惊呼压在嗓子眼,惊疑不定的眸子直直盯着沈随。
沈随真没想到她这么大的反应,又迅速松了手,道:“没事吧……”
“没……”阮语心有余悸,一直以来都没动过手的人忽然伸手抓住自己,是人都要吓一跳。
眼看着沈随还要说什么,阮语急忙低头,匆匆逃了出去。
就连阮语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她是又作又怂,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沈随。
就在此时,一幕场景从她脑海里浮现。
那是一个家庭厨房,沈随背对自己,正在流理台上切菜。
自己慢慢走了过去,走路也没有任何声音,从流理台上拿了一把三德刀。
接下来就是无比的痛苦,自己浑身是血被沈随抱在怀里,而自己伸出沾血的手,十分嘲讽地拍了拍沈随的侧脸。
还……还说了什么?
阮语记不清了,她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浑身打颤。
好不容易从那画面里回过神来,阮语第一时间就撸起袖子去看自己手臂。
依旧是三寸,没有延长。
也就是说,这次真的是梦?
阮语慢慢冷静下来,放下了袖子。
只要红线没有加长就好……
片刻后,阮语抬眼看到了邮电局墨绿地黄字的招牌,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阮语没想着把那张汇款单上的钱取出来,而是寄出了自己的回信,才百般不情愿地去了饭店。
在这段路程里,昨晚的梦也逐渐清晰起来。
阮语也想起梦里的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不如去当个厨子。”
这就是沈随来当掌厨的原因吗?阮语撑着脑袋,神色难得的愁苦,提不起劲儿。
徐小梅凑过来,道:“怎么了你?昨天是不是被吓到了?”
“嗯。”阮语恹恹应了。
“你知道王彩珠昨天怎么样了吗?”徐小梅捡了个八卦提起,想要和阮语分享。
“嗯?”阮语转过眸子,“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