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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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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素菊露出了混乱的表情。
有丝丝厌恶,又带着对女儿的妥协和慈爱,这两种情绪在她的脸上交搏,最后还是全部都变作了疼爱,喃喃道:“好好好,清清你在旁边歇会儿,我来处理。”
在场所有人,也许只有阮语看清了熊素菊脸上短短几秒的纠结。
也是气运带来的效果吗?
阮语一直都记得,小时候熊素菊并不喜欢阮清清这个女儿,她是个典型的老派思想,认为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给别人家生的,养她十几年嫁出去,拿了彩礼权当养育费。
在以前阮语家和大伯家还算交好的时候,熊素菊就总是对苏静雨说再生一个,不然断了阮志远的香火。后来见苏静雨不同意,还吵过几次。
他们俩家人后来关系慢慢淡了,熊素菊算头功。
可是这次又该怎么把气运拿回来呢?
有了王彩珠的前车之鉴,阮语很快就清楚了发生在阮清清身上的怪事从何而来,她也明白,要拿回气运,并不一定是要阮清清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现在阮语还不大清楚阮清清获得的气运是什么,只知道大概率和熊素菊的态度有关。
熊素菊是阮清清的母亲,等换过来,也就是说……是关于苏静雨?
想到这儿,阮语唇边的笑痕更深了些,眼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阮清清,你来一下。”阮语轻声对她道。
阮清清横了一眼过来,“干什么?哦,我懂了,你想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欺负?”
这话说得别人都笑了起来,阮清清长得像她妈,而阮语弱柳扶风,娉娉婷婷,到底谁欺负谁?
于志赶忙站了出来,道:“阮清清,你要点儿脸,自从你们住过来了阮语都不敢回家!”
“就是,上次我还看到阮语一个人孤零零回文工团,她都一个多星期没回来了,八成是因为你们占了屋子的原因。”另一个大叔也道。
阮清清瞪大了眼,骂道:“你们懂个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知不知道?!管好自家事就得了,别成天盯着别人家的事儿,小心家里锅烧了!”
“你,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姑娘!”那大叔被气了个仰倒。
“就是,嘴巴这么毒!那你倒是说说,你们家有没有盯着人家阮语要吃绝户?!”大叔的老婆也不甘示弱,双手一叉腰,就迎了上去。
阮清清毫不示弱:“关你屁事!”
某个爆发音从她嘴里喷出时,还带出不少唾沫星子,惊得前排几人连连后退。
熊素菊在里边听着,有苦说不出,只得扬声道:“闺女,先别管他们,先来帮帮妈!”
“你就说你有个什么用?”阮清清一边说着,一边进门。
几个搬运工汉子正忙着拆解家具,这会儿他们也听明白了,那个漂亮姑娘才是这家的主人,而扯着他们撒泼耍痴的,则是想要吃绝户的糟心亲戚。
一看是他们心里还打嘀咕呢,现在知道后一点都不怵了。
况且,那个叫阮语的小姑娘说,东西搬走她不要钱,只要能搬走就好。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这小姑娘糊涂了,搬走东西多简单啊,还不要钱?!
现在他们发现,要从这里把这些家具搬走,可能还真的得费点儿力气。
这边,熊素菊已经躺在地上箍住人家搬运工的腿不让走了,阮清清因为阮语在场,好歹矜持了点儿,却也是叉腰站在一旁毫不掩饰的辱骂。
阮语觉得这家伙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不然二十几的姑娘哪里会这么不要脸的?
眼瞧着这母女俩还不知道要和搬运工扯多久,阮语干脆道:“阮清清,你还是过来一下吧,我有挺重要的事情和你讲的。”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能当面讲啊?”阮清清阴阳怪气道。
见她这么不上道儿,阮语便摊摊手,笑道:“穿书女的事情。”
阮清清脸上的讥笑一下就消失了。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匆匆走到阮语身边,小声又紧张道:“你说什么?”
“就是要跟你说这个呀,”阮语冲她眨眨眼,“如果你要当大家面说,我也不介意的。”
其他人根本没听明白阮语说的“穿书女”是哪三个字,又去看阮清清,却愕然发现,这人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就连脊背都微微拱起来,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兽。
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阮语施施然转身,道:“那跟我来吧。”
阮清清跟着阮语,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比别人更明白阮语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可是阮语为什么会知道?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阮清清盯着前方阮语纤弱的背影,双手蠢蠢欲动。
她想把阮语推下去。
只要阮语没了,那她就安全了。
最近她的书上大部分内容都模糊了,就算阮语许久没出现,也没有改善。
此时此刻阮清清明白了,因为原女主知道穿书的事情了。
阮清清胡思乱想着,想要推阮语一把的念头一直在脑海里忽隐忽现。还没等她真正下定决心,忽然就觉得眼前亮了起来。
原来她们俩已经走出了楼道了。
瞧着面前的阮语,阮清清瞬间觉得可惜。
刚才就该下定决心,把阮语给推下去的。
如果阮语死掉了,那她咬死是阮语自己摔下去的,也死无对证。
阮清清为自己没有把握机会而可惜着,而阮语转身冷静直视着她,同时捂着灼烫的手臂内侧红线。
她已经洞悉了阮清清的杀意。
阮语没有靠近阮清清,站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面色冷淡。
两人就这么相对沉默了片刻,阮清清才按捺不住开口:“阮语,你……你刚才说的什么?”
“你不知道我说的什么?”阮语反问。
“当然不知道!”阮清清决定咬死不认账。
阮语见她死鸭子嘴硬,心中便猜测她是觉得自己在诈话。
这个阮清清很清楚她自己有自言自语的习惯,这习惯很不好,但她改不了。说不定此时阮清清就是心里抱着侥幸,猜测阮语说不定是哪次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才放在了心上。
不得不说,阮清清比起王彩珠还是聪明那么一点,阮语觉得,要是王彩珠当初也这么想,再沉得住气一点,那她可能现在真的就着了道了。
阮清清见阮语不说话,便自认为说对了,心中窃喜起来。
她这会儿就淡定下来了,阮语拿话诈她又怎么样?只要她闭紧嘴巴,谁能撬出她的话?
然而下一秒,阮语淡淡的嗓音响起:“阮清清,你拿走的是哪种气运?我猜,是不是和熊素菊有关?”
听到这话,阮清清的一张脸彻底绿了。
“对,我都知道。”阮语冲着她嘻嘻一笑,“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好好谈谈呢?”
阮清清僵立在原地,忽然开始四处搜寻。一见她这模样,阮语立刻警惕起来。果不其然,阮清清一眼瞧见墙根上摆着几块长了青苔的红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拾起那红砖转身就往阮语头上砸过来。
阮语还真没遇上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操起砖块砸人的,脚步一侧,躲开了那砖块。
砖块砸在地上,碎片飞溅,路边行人纷纷吓得四处逃窜。
“有话好好好说?”阮语语气带着征询,左蹦右跳,跳出了翻花绳的态度。
可她越是悠闲,阮清清就越是气急败坏。砖丢完了,她就四处寻找别的,看那模样就差把自己丢起来去砸阮语了。
阮语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没东西可以丢了,于是道:“看样子我猜对了嘛,不然你怎么这么气急败坏啊?”
“我要杀了你!”阮清清开始语言攻击,一副发了狂的模样,“你什么都是我的!我要把你其他气运都拿走!阮语,你给我等着!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阮语拍了拍胸口:“好怕怕呀。”
阮清清目呲欲裂,气喘吁吁:“你等着……你等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障碍?”阮语又问。
因为阮清清狂躁得实在有些不正常,像是发了病。阮语琢磨着,王彩珠也没有这样的表现啊?
王彩珠也就装模作样了一点,阮清清则像是个一点就炸,毁人毁己的炮仗。
阮语又发现,气运好像不是随便分配的。从王彩珠待人处事的态度来看,她是个享受被人追捧的性格,所以她得了个陌生人也愿意优待她的气运。
而阮清清,简直像是个没教好的狂躁症小孩,浑身都带着纯粹的恶念。
瞧着阮清清,阮语又想起自己在王彩珠的书上看到的一些内容。那书上写,王彩珠上辈子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人,生活得挺失败的,所以给她气运金手指让她穿书重来一次。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阮语就深谙这个道理,一想明白,她就立刻问阮清清:“你得到的气运和亲人有关吧?你上辈子是不是没有亲人?”
这话实打实戳到了阮清清的痛点,阮语一点没说错,阮清清上辈子就是个孤儿,自小就没有亲人的庇佑,导致她走了很多弯路。
“不用你管!”阮清清尖声叫着冲了过来,看样子想要掐住阮语。
阮语避开她的爪子,抬起手臂一格,并抬脚轻轻在她膝盖上撞了一下。
阮清清重心不稳,立刻仰面摔倒。
这次阮语没有拉着她一下,阮清清后脑勺重重着地,眼瞳瞬间涣散起来。
但很快,她眼神又重新凝聚起来,恶鬼似的狠狠盯着阮语。
而沈随赶到时,恰好见到了这一幕。
阮语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心中有一丝愕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阮语。
在他心目中,阮语一直都是需要人照顾的柔弱女孩,却没想到,她还会军体拳。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她力道不大,但阮语用的本来就是四两拨千斤的招式,只要找准了点,不用多大力气也能获得效果。
孟运跟在沈随身后,喘着气道:“老大,你看,我说了阮姑娘很厉害的!”
沈随定了定神,快步朝前走去。
阮语似有所感,一抬头,沈随都已经走到她十步内了。
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阮语胆颤心惊,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阮清清,受惊的兔子似的,转身就跑。
身后沈随似乎是喊了一声,阮语一点都没听到,反而跑得更快。
千万不能被沈随抓到……她边跑边想,谁知道他是来宛市有什么打算呢?
阮语一想到那书上写的,自己变成了沈随的情人,还很怕他之类的内容,她就浑身起疹子。
连穿书女这种可以称得上“天命之女”的人都害怕的角色,一定要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