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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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那些人还在闹腾，大门都坏了，只剩下卧室门还留存着。人已经散去了不少，但还有几个固执的，一直在敲门。
王彩珠躲进卧室里去了，阮语经过二楼，脚步不停，直接上去。
进了屋，她先溜去窗边，小心探头往下看了看。
沈随已经不见了，一个大爷正在拿着笤帚打扫那些饭盒。见状，阮语松了一口气，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沈随，虽然他现在从没伤害过自己，但是阮语依旧害怕那些有可能发生的剧情。
她不要当任何一个人的附庸！
要说今天之前的阮语还觉得前路一片迷雾，但在看过王彩珠的“书”后，她忽然就发现，未来也许不会那么糟糕。
阮语翻出笔记本，把关于王彩珠的内容全部封了起来，另起一页，写下了阮清清的名字，重新整理信息。
这是阮语自小的习惯，这种笔记本她有很多，若果后边解决了这个问题，阮语就会把笔记本给丢掉。
昨日之日不可留，阮语向来明白这个道理。
之后，阮语稍微把东西整理了一下，将手头的现金全部装进包里。她打算先去银行存款，再去瞧一瞧阮清清怎么样了。
宛市就有一家人民银行的支行，平时只有各家单位会计进出，普通老百姓还真的见不到几个。
阮语也是第一次进银行，倒没觉得稀奇，整个业务办下来不到半小时，最后阮语收获了一张收据大小的存单。
上边信息都是柜员手工填写，盖上公章，以示法律效力。
看着上边大写的“壹仟捌佰元”几个数字，阮语少见的笑出了酒窝，路上行人见她这样，也仿佛被带动了情绪一样微笑起来。
除了这一千八的现金，阮语还有一整套足金首饰。
现在的阮语，是个小富婆没错了。
把存单妥善收好，阮语路过饭店，还买了个包子吃。
因为大部分人都去瞧王彩珠的热闹，这都早上八点多了，早餐窗口还在开。
今天在窗口值班的是徐小兰，她一开始没注意是阮语，等收了钱才顺着嫩葱似的皙白指尖看上去，惊呼道：“阮语！”
“嗯嗯。”阮语捏着票，去徐小梅那儿拿包子。
徐小兰追了出来，把钱还给她，一边急道：“你怎么也不喊我一下？咱们自己人，吃个包子还要付账？”
“嗳。”阮语急忙伸出手指，按住她的唇，以眼神示意周围还有客人呢！
平时自己饭店里说说也就算了，在外边可不能乱说，饭店里自己人吃东西不给钱，说出去可不好听。
原本阮语只是想提醒她一下，哪知徐小兰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阮语指尖温软，还带着一丝檀香味，那是百货大楼里最贵的雪花霜独有的味道。
她的眸光里似含着一层莹莹水波，带着一丝嗔意。徐小兰面红耳赤，呆呆地与她对视，脑子里轰隆回响。
怎么、怎么回事……
徐小兰稀里糊涂地想着，怎么以前没觉得阮语这么好看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是一种无关性别，只单纯被某种美好事物迎头暴击的失措感。
等到阮语松开了手，提过包子打了声招呼走了，徐小兰还回不过神来。
“哎哎。”徐小梅拍了拍妹妹，“怎么钱还攥在手上呢！”
“啊！”徐小兰几乎是惨叫出声，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怎么搞的……”
徐小梅恨铁不成钢：“你瞧你刚才看阮语那模样！”
“我我我……”徐小兰支吾着，恨不得刨开地面钻土里去。
阮语叼着包子，路经文工团，见到门口新领导人的立牌已经竖起来了。
瞧着只离开一周就已然有些陌生的地方，阮语脚步一转，往文工团走去。
门卫还记得她，却不知道她被开除，态度出奇和蔼：“怎么好久没来了？是生病了吗？”
阮语便顺手递给门卫一个大包子，没答他问，只是道：“有没有我的信？”
“还真有一封！”门卫说着，转身去找那封信。
“是哪里来的呀？”阮语不由自主踮起脚，凑近看着，心里有些期待。
她希望是劳改农场来的信，最好是父亲的消息。
门卫很快就找到了信递给阮语，阮语瞧见上边的地址竟然就是本地邮局，并且第一收信人写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妈妈苏静雨的名字。
“这信是邮差转来的，本来好像寄去你家，但住你家的说换人了，就问了邻居，送到咱们这儿来了。”门卫一边说着，一边把阮语给的包子架在搪瓷杯上。
阮语捏着信，眉心纠结地蹙起。
片刻后，她扬起笑脸，道：“谢谢您啦！我之后都不在文工团，要是再有我的信，就麻烦您告诉邮差，让他送去国营饭店。”
“哦，隔了两条街的那家？”门卫问。
宛市就一个大型国营饭店，阮语笑答：“就那家。”
“那行。”
一转身，阮语就开始拆信。
这信她有些印象，以前每月，母亲都会收到一封这样的信。
但是阮语从没听母亲说过信里写了什么。
寄信人想必还不知道苏静雨已经去世的消息，阮语一边往外倒信，一边想着，也许需要回一封信给寄信人，告诉她/他母亲去世的消息。
封信薄薄的，捏着只有一张纸，倒出来也只有一张纸。
这张纸上没有阮语以为的问候内容，因为这是一张邮政的汇款通知单。
面额壹佰元整，汇款人名叫“苏静风”，详细地址在港岛。
这熟悉的起名格式，让阮语有些意外。
她从未听妈妈提起过还有亲人，父亲这边也只有一个关系不大好的大伯，也就是阮清清的父亲。其他表亲堂亲什么的，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来往。
这个名叫苏静风的人又会是谁？这样的信在阮语的记忆里，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但是母亲没提起过寄信人是谁。
如此相似的名字，是母亲的亲人也说不定。
她仔细将汇款单上的信息都看了一遍，心中默默道：会每月给母亲写信或者汇款的，应该是很亲近的人吧？
把汇款单重新装进信封里，和存单一起收好，阮语抬头，忽然就看见前方开阔平坦的大路。
她忽然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现在，阮语打算去旧货市场走一趟。
与此同时。
百货大楼的分配房楼栋上一片混乱，在楼下就能听见上边一直在吵吵，直吵得沸反盈天。
熊素菊努力扒拉着门框，双腿弯曲。以她的体格，下放了重心后连男人都拉不动她。
而阮清清在一旁嚎啕，却连一丝眼泪都没有，分明在假哭。
上楼时阮语还恍然以为自己进了饭店宿舍楼呢，这人声鼎沸的模样，和她大清早遇见的那一幕几乎一模一样。
而假嚎的阮清清，就是这场闹剧里最显眼的主儿。
说实话，在场人都被她吓到了，这撒泼打赖的本事，在这片住了几十年的妇女都自愧不如。
只见她躺倒在地上，一半身子在屋内，一半身子在屋外，四爪在空中乱抓乱挠，状若癫狂。
她的母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双手扒着门框，以一个马步的姿势，气沉丹田，大吼道：“这屋子就是我的，我侄女送给我住的！你们别想让我搬走！！”
“哎呀？”
一声轻呼在这聚满了人的走廊上响起，宛如一滴清泉，把嘈杂瞬间洗净。
一人欣喜道：“阮语！你回来了！”
阮语侧目看他，再次从脑海里挖出对方的名字——邻居于志，给过她一包葱油烤鸡的。
“昂，我回来了。”阮语慢吞吞答了，就见邻居们让出了一条路，各个都盯着自己。
令阮语意外的是，于志那个可怕的妈，竟然也在里面。她没有任何要张嘴的意思，就像以前每次看见儿子凑到阮语面前就要破口大骂的不是她一样。
除了她，阮语还见到了不少以前对她冷冷淡淡的人，此时都略带关心看着自己。
这就是气运带来的变化？
阮语先是有点点警惕，她怕会和王彩珠那样失控。可在场男女都没有任何奇怪行为，阮语便稍稍放下心。
看样子因为自己是原主的缘故，回来的气运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阮语也就不客气了。她穿过人群，身后还跟着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
躺在地上划拉四爪的阮清清突然见到阮语，急忙哧溜一下爬起来：“阮语？！你怎么来了！”
阮语没搭理她，转头对身后从旧货市场喊来的人道：“就这屋，去吧。”
“哎，好！”几个汉子面露激动，奋臂一招，身后其他汉子一涌而上，进了屋里。
眼看着这几人大咧咧进屋，开始搬运家具，熊素菊都惊呆了，慌忙冲进屋里：“你们干什么！这都是我的东西，给我放下！放下！”
几名汉子先是互看一眼，再又去看阮语。
阮语微笑道：“搬就是，这屋子马上就要归公了，总得搬干净的。”
“谁说的？！”阮清清终于开口。
“我说的。”阮语软声答道，“怎么，有问题？”
阮清清噎了一下，她还真的憋不出什么问题，这屋子的确只有阮语有处理权。
但她不甘心，本来说得好好的岗位，花了那么多钱送了那么多礼物出去，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三天前收到搬离通知，阮清清还以为是例行公事，可催他们搬走的干事三番五次上门来，阮清清才让熊素菊又去百货大楼问了一下，才知道，这岗位已经有人了！
不仅岗位有人了，分配房也得充公，除非阮语花钱买下来。
对，还得是阮语花钱，别人想花这钱都不行。
阮语自然不会去掏这个钱，国营饭店那边虽然是宿舍，但也是独立厨卫的单元楼啊！不比这筒子楼好吗？
于是阮清清气得两三天没吃下饭，却也没想出个办法。而今天就是最后通牒，一定要搬。
熊素菊和女儿商量好，就不搬，看能怎么样。
两人都觉得只有撒泼才是唯一的出路，所以刚才阮语刚来，就看见了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泼。
只不过阮语一来，阮清清就赶紧站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阮清清不想在阮语面前做出那种姿态。
阮语走过她身边时稍稍一昂下巴，就能让阮清清浑身不舒服。
此时，熊素菊这边拦不住几个高壮汉子搬走家具，只好转头找女儿出主意，可阮清清一收撒泼模样，拗出了一个清冷的模样站在一边，跟事不关己似的。
熊素菊怎么瞧，都觉得阮清清那模样就是在学身边阮语，还学得四不像！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阮清清！你还不给我过来想想办法！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是不是我妈？！”阮清清也不甘示弱，回敬道，“当妈的不解决问题，还要我来给你出主意？！”
阮语忽然听到这句，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屋内熊素菊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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