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峥嵘（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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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羽第一次坐摩托，她小时候见街边的杀马特青年骑着摩托载人兜风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坐在容珩后座一起炸街的场景。
可容珩和摩托车的气质实在是太违和了，她想象不出他迎风疾呼的模样，到现在也是如此。
这次，她终于实现了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心愿，只是载她的却是个认识不过一天的女人。
俩人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一家泥锅涮串。
店面不大，但很热闹，大厅蒸腾着锅里散出的水汽，满堂的人除外，门口还有排队等候的顾客。
几番舆论之后，宋羽已经不再那么名不见经传，为了避免被人认出，直到进了包房，她才敢将头盔摘下来。
万苡宁调侃道：“所以说你们娱乐圈里的人活得累，吃顿饭都跟做贼似的。”
“你努力和这个圈子划清界限就不累么？”
万苡宁一愣，随即笑道：“糟糕，被小羽儿看穿了。”
乐队的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包房，万苡宁是打了一个容珩离开乐队前后的时间差将宋羽接了过来。
沙发上，一个染着玫红头发打着唇钉的少年，朝宋羽吹了声口号，其他人也打趣道：“这是哪来的美女啊？”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位就是某位冰山的心头宝。”
一时之间，逗趣声不约而同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打量的目光。
宋羽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动物园里的猴。
*
容珩本来打算带宋羽出去吃饭，回到酒店后，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唤了两声宋羽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里外找了一圈，最后在桌上发现了她留下的字条。
“万苡宁！”他有些恼火，那帮人总是没有下限地开玩笑，做起事来也没有分寸。
他给宋羽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万苡宁。
那头还隐约先传来万苡宁逗趣宋羽的声音：“小羽儿，我就知道，你一定跟他通风报信了！”
随即，万苡宁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找来，放心啦，人借我们一晚上，吃完饭会给你好好送回去的。”
那边有细碎的说话声，宋羽在努力抢回手机：“你快给我！快点！”
半晌，宋羽的声音才响起：“我没事，他们人很好，你不要担心。”
“在哪？我去接你。”
“你别来了，这里人挺多的，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告诉我地址，我在外等你。”
“算了算了，你又不能开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抢夺传来的磕碰声，万苡宁有些不耐烦地远远和他喊话：“别说了，挂了挂了。”
容珩：……他这是被鄙视了吗？
*
电话被强制挂断，万苡宁趁机问宋羽：“管这么严？你和容珩到底什么关系？”
宋羽的酒量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几杯啤酒喝下去，倒还清醒。
她时刻记得容珩的身份，不愿说太多给他惹麻烦，便避重就轻地回答：“朋友而已。”
万苡宁怎么会信，她继续劝酒：“朋友好，为了朋友我们来杯白的，祝友谊万岁。”
“我不能喝了。”宋羽摇头。
“那可不行，我们可是拿未来的人生选择来跟你换酒喝，你怎么能就喝这么点儿呢？兄弟们，你们能同意么？”
乐队的其他人一起起哄，宋羽只得再喝一杯白酒。
她是很少喝白酒的，因为味道太过辛辣，她难以适应，但万苡宁却好像很喜欢，一盅接一盅地推杯换盏。
几杯之后，宋羽面容浮上一层浅淡的红色，眸光也有几分茫然。
万苡宁又问道：“你和容珩什么关系啊？”
“我们？我们是……”宋羽敲了敲脑袋，才想起来那个词儿：“青梅竹马？大约是这么说的吧。”
青梅竹马？倒是有几分真了。
“怎么个青梅竹马啊？”
宋羽摇头，不肯再说下去。
万苡宁举起酒杯：“为青梅竹马再来一杯，多么难得的缘分啊。”
不知又是几杯之后，宋羽一头栽倒，头枕在手臂上，眼睛紧闭着，眉头也蹙起，翻腾的酒意已然没顶。
万苡宁也是有些醉意，她打了个酒嗝，凑上前问：“你和容珩除了青梅竹马，还有别的关系么？譬如他喜欢你这种？”
即使是喝醉了，听到这样离谱的话，宋羽仍下意识地拼命摇头。
容珩喜欢自己？这怎么可能。
至今为止，她所能接近他的一切屏障，都无外乎是“亲如兄妹”四个字，她曾想过，如果自己不是他父亲好友的女儿，不是沈少然的妹妹，大约连在他生命中出现的资格都没有。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宋羽自嘲似的呓语。
“怎么不可能？我看他就是喜欢你……”
“不可能的，你什么都不懂，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有我追着他、喜欢他的份儿……他对我……从来都不是的……”
*
容珩被挂了电话，他也没有万苡宁除电话以外的其他联系方式。
略作思考，他上了星言翻看她过往几年的动态，查到她们乐队总喜欢在一家泥锅涮串聚餐。
找出饭店的位置，又打了辆车过去。
想到宋羽的借口……驾照的问题，不能再拖了。
他付了整晚的钱，让司机陪自己在饭店对面的拐角处等待。
直到晚上十一点，店里的人陆续散去，万苡宁一行人才从里面出来。
容珩一眼认出了走在边上的人就是宋羽，看她歪七八糟的脚步，大约是有些醉了。
他下车立在街边，宋羽迷糊着却仍旧看见了他。
她嘟囔着指向街对面：“你们自己回去吧，他来接我了。”
万苡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看见容珩，带着酒意笑了两声：“送佛送到西，姐今晚再帮你一把~”
她推开扶着自己的青年，和宋羽有些踉跄地朝容珩的方向走过去，而容珩也已经大步穿过人行道来接她。
两方碰面，万苡宁一把将宋羽推到容珩怀里：“你的青梅竹马，还你。”
容珩闻到宋羽身上的酒气，忍不住皱眉问：“你们到底喝了多少？”
宋羽却靠在容珩身上，枕着他的手臂，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才来……”
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好像之前电话里的人不是她一样。
“容珩，我看上这个妹子了，不然你把她给我，我就答应加入你那个破平台！”
“不可能。”
“个屁！”万苡宁紧接着容珩的话骂他：“你又不喜欢她，还把她吊在身边，等她伤过，也会知道男人是有多么靠不住的，还不如现在弃暗投明，还不如早早跟我们玩……”
“你喝多了，让他们送你回去。”
万苡宁看他对这个话题讳莫如深的模样，突然凑上前眯着眼问容珩：“看样子，你不会还不知道她喜欢你吧？”
容珩声音顿了几秒，随后坚持着说道：“我们是朋友。”
他的固执和坚定就要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呵呵……”万苡宁有些放肆地笑了起来：“这是你以为的，可喜欢你是她刚刚亲口和我说的，你说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或者问问你自己这里。”万苡宁点了点容珩的胸口：“希望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你的笃定是为了骗她，还是为了骗你自己？”
*
回去的路上，宋羽枕在容珩腿上。
她的酒品很好，醉了也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睡着，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表情比清醒时更多了几分无辜。
容珩看着宋羽月光下她似玉般如琢如磨的脸庞，有些失神。
他不受控制地去想万苡宁的话，就像是一道梦魇照进了他的现实。
她喜欢自己？他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她？
怎么可能。他长舒了一口气，闭目清心。
自己一定是被她们身上的酒气熏得上了头，胡思乱想起来。
他和宋羽已经是彼此烙印进生命里不腐不朽的印记，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是兄妹，是好友。
也只有这样的关系，最安全，最长远。
最荒唐的，最清醒的，最痴妄的，最真情的，通通不要想，这样就好，这样已经足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峥嵘（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