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峥嵘（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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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有三个来自王朝旭的未接来电。
宋羽纳罕，这位大忙人，每天忙得见不着人，怎么有时间给她打电话？
她躲到洗手间回拨过去，那头立刻接通。
王朝旭的第一句话便是：“小羽，容珩和你在一起么？”
宋羽的某根神经被触动，旋即崩紧，她倏地坐直身子，语气难掩紧张。
“我们没有在一起，他……怎么了？”
宋羽本来想问，他又消失了么，可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
“派给他的助理被他遣回了平城，他的电话又打不通，现在联系不上人，我以为他回平城找你来了……”
在突然消失方面，容珩的信用额度早已透支。
王朝旭正要挂断电话，宋羽有些慌张地叫住他：“王哥，他的护照在你那么？或者你能不能查到他的出入境记录？”
“护照……他一直随身带着，至于出入境记录，我尽力。”
“谢谢，我现在过去霖市，你要是有他的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宋羽往外走，她觉得脑袋有些胀痛，脚步虚浮，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路上遇到人和她打招呼，她也没有来得及分辨是谁，就匆忙交待道：“和方宁说一声，我要请假。”
*
平城到霖市，大约五个小时的车程。
宋羽刚启动车子倒出车库，就三拐四拐地撞到了马路牙子上。
好在车速不快，并无大碍，她来不及下车仔细查看，直接甩尾朝大路开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境地，到宋羽这里也不遑多让，她刚上高速不久，天上下了大雪，她堵在高速上，方宁打来电话将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谁给你的权利？就算你是女主角，老子也随时有换掉你的权力！就算我不说，这事一旦让别人捅出去，你的口碑就完了！光是网友的唾沫星子就能将你淹死！”
“方宁……”宋羽急火攻心将嗓子燎得生疼，“我回去一定给你负荆请罪，让你骂个痛快，但现在，我在等电话。”
王朝旭始终没有打电话来，她随着车队一点点向前腾挪，降下半扇车窗，靠冷风压下心头烦躁。
雪从缝隙间落进来，将副驾的半个座位打得湿透。
天色渐渐暗下去，因为雪色和车光，整条高速亮得如同银河。
*
万苡宁给容珩的卡片上写的时间是早上七点钟，容珩比约定时间早半个小时到达。
上山前他和王朝旭简单交代了一句和“蓑笠翁”乐队在滑雪场。
一到山上，手机就没了信号，容珩心下有些隐隐地不安。
中途下起了雪，趁几人进山上酒吧略作修整的功夫，他便多看了两眼手机。
万苡宁从旁走了出来，直接抢过他的手机浸在水杯里，眨眼笑道：“出来玩就是要尽兴，你再这么盯着手机看，我可要不高兴了。”
容珩并未因此动怒，他从水杯中捞出手机擦干，手机已经黑屏，按了几下并无反应。
他看着万苡宁却并未动怒，声音平和地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来这的目的并非玩得尽兴。”
万苡宁撇了撇嘴，没想到他能忍到这种地步，事情这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当然知道，你来一趟，总不会让你扫兴。”她低头扫了一眼吧台上的水杯：“一起喝一杯？他们家在苏格拉有酒厂，这里的威士忌都是专门运过来的，味道不比你酒柜里的差。”
“我不喝酒。”
“那我们就更要喝一杯了，喝完酒，正好去滑雪，你要是能赢我，我就同意你们的邀请。”
容珩看了万苡宁一眼，走向吧台点酒。
他的酒量不差，在国外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佳的时期甚至有过酗酒的经历，只是后来戒掉了。
应了万苡宁的要求，容珩陪她喝了一杯威士忌。
两人出去比一场滑雪。
容珩并不是大众固有印象中术业专攻的天才，他很擅长运动，但并不热衷此道。
偶尔出来，都是受人邀请，难以推拒。
去年隆冬，他的心理医生曾建议过他多去户外运动，因此滑雪这项技能并未生疏。
乐队的其他人听说容珩要和万苡宁比滑雪，都看热闹似的出来给队长加油。
“这是不是有点欺负人啊？咱们队长可是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虐菜嘛，看个热闹。”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容珩的，歌唱得不错，人好像也挺不错。”
“你看中了，让队长收了给你做姐夫？”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队长对男人不感兴趣么？嫂子还差不多，姐夫就够呛了。”
山上不少人，一起凑过来看热闹。
好在容珩和万苡宁全副武装，并没有人认出他们。
100米越野赛，裁判口令发出，两人一齐冲出去，末了，又几乎是同时到达终点，速度快得令人瞠目，裁判也无法分辨到底谁先通过终点线。
万苡宁摘下头盔，抖了抖上面沾上的雪，笑道：“技术不错，再来一局？”
容珩还未说话，酒吧的老板冲出来，朝外头高声喊道：“请问哪位是石头先生？你的娇娇妹妹找你！”
石头先生？娇娇妹妹？
容珩向上看过去，头盔眼镜遮了他大半张脸，万苡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踏雪走开的背影。
不认识他的人，只知道哥哥妹妹的旖旎，见他应声过去，露出调侃的笑来。
乐队里的人却如同往往嘴里塞了一桶跳跳糖，目瞪口呆。
毕竟，他们虽然讨厌娱乐圈，但这么大的瓜啃一口还是分外香甜的。
容珩接到的电话，来自王朝旭。
他皱眉问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称呼的？”
“这你就甭管了，反正我告诉你，小羽打不通你的电话，已经去霖市找你了，她以为你失踪了，急坏了。”
“你没告诉她……”
“谁叫你的手机打不通，我上了年纪也会担心你们嘛，正好让小羽过去照顾照顾你，我这信号不好，要说什么等你们见到了再说吧！”
王朝旭因为心虚匆匆挂了电话，容珩立刻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想想宋羽扛着这种鬼天气过来，路上不小心再发生什么意外，他实在无法安心在这逗留下去。
万苡宁见他准备下山，调笑道：“难不成是输不起？不如再来一局？”
“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
“这样吧，”万苡宁拦住他：“只要你再和我比一局，是输是赢，我都加入。”
容珩不假思索地扔下一句抱歉，直接绕开她，朝外走去。
万苡宁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笑得像只得了逞的狐狸，手指摸着下巴说道：“娇娇妹妹……宋羽？一定有问题，啧啧，有意思。”
未几，容珩竟又转身回来，万苡宁立刻笑道：“怎么？后悔了？我可要考虑考虑是否再给你一个机会。”
容珩却和她说：“请帮我一个忙。”
他明明是在请人帮忙，却用祈使句。就像他明明面容平静，却步履匆匆。
万苡宁撩动长发，指尖划过眼尾拉长的眼线，笑道：“请我帮忙可是很贵的。”
*
本来只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宋羽却开了足足八个小时，下午出发，进入霖市时已经是深夜。
手机电量耗尽前，王朝旭给她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沉重：“查到一条购买机票的记录，目的地是美国洛杉矶……”
洛杉矶，宋羽只听见这三个字，余下王朝旭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一个晃神，差点追尾前车，急切的刹车从电话里传过去。
“小羽，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别着急，小心开车，他最早也要明早出发，你要保证安全才能过去找他。”
“我知道，他说今年会和我们一起过年。”
*
霖市郊区并不好打车，容珩请万苡宁开车载他回酒店，路上又借了她的手机给宋羽打电话，可对方已经关机。
回到酒店，他和前台确认是否有人过来找过自己，得到了否定答案。
“接下来怎么办？”万苡宁把玩着车钥匙，有些看好戏似的发问。
“还要麻烦你载我去找一找。”
“没必要吧，她自己总能找来的。”
容珩没有答话，态度十分坚定。万苡宁无奈地摆手：“算了，帮人帮到底。”
两人刚要出门，宋羽的车已经停在门口少许时刻。
在酒店矗立名牌的led灯下，车毂擦出的伤痕格外显眼，它似乎在无声陈诉这场跋涉的辗转坎坷。
宋羽静坐在位置上，看着容珩站在酒店门口，他身边有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女人，很漂亮，很特别。
尽管如此，她仍旧是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稍有放松，有些乏力地靠在座位上。
幸好，赶上了。
容珩快步跑过来，她却将车门落了锁。
他等在车外，她在车里，双手捂着脸，平复了一会儿，才开门下车。
来时匆忙，她只穿了一件毛衣开衫，一路上时不时开窗透气，雪落了半肩又化开，如此反复，让她此刻看上去有些辛苦狼狈。
容珩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要将自己的羽绒服给她披上。
宋羽闪身躲开，让他的动作落了个空，可旋即，容珩有些强硬地拿衣服将她裹了个严实。
她的手冰凉，却将他的心烫了个洞。
“进去吧。”容珩伸出手臂半拥着她往里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峥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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