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又告白了》仲夏田

34、第三十四章 习惯

　　久违的约会。
　　在午夜的汉堡店。
　　为什么选在这个时间？
　　因为人少。
　　顾千重带她找了个二楼最方便隐蔽的座位，点了一个全家桶，还有三种新口味的汉堡。
　　林澄一边感叹罪恶的宵夜，一边往盒子里挤番茄酱。
　　再抬头，就看着顾千重大口大口地咬着汉堡，吃相不似从前那般斯文，很是粗狂。
　　“你很饿吗？”
　　她有点担心他会噎着。
　　顾千重穿着连帽卫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我好久没吃了。”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
　　他的身体像被突然唤醒了一样。
　　连食欲都变得生猛起来。
　　林澄看得出来。
　　他吃得很认真，很努力。
　　于是，她等他吃饱了之后，才轻声道：“其实，我现在没那么喜欢吃汉堡了。”
　　顾千重眼神一黯，望向她道：“为什么？”
　　林澄耸耸肩，勾勾嘴角，回给他一个无奈的微笑：“说不上来，就是突然有一天，没那么喜欢吃了。可能是人长了年纪，口味也变了。”
　　她不想扫他的兴。
　　可有些事，注定回不到从前了。
　　他是聪明人，实在不必为了哄她而伪装自己。
　　顾千重半晌没说话。
　　正要喂给她薯条的手，悬在半空。
　　“你说得对。”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出有什么样的表情。
　　“人会变，口味也会变的。”
　　林澄微微一笑，还是主动咬下他喂给她的薯条。
　　却再也不觉得香脆了。
　　久违的约会，就这样不了了之。
　　等乔辰再出现的时候，给林澄带来了正式的入职合同。
　　行政助理？
　　听着还挺有分量的。
　　林澄接过合同，仔细翻看。
　　乔辰显然还有点不太放心，想和林澄再谈一谈。
　　林澄理解。
　　两人面对面坐下，乔辰双手交握，操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林小姐，为了公司的利益，也为了大家日后不会不愉快。我想请您帮忙，再多签一份保密协议。”
　　林澄没有拒绝。
　　“既然我要做正式员工，自然要按公司的流程走。不过……”
　　她拖长语气，反问乔辰：“如果露出马脚的人是顾千重，该怎么办？”
　　乔辰嘴角向下，苦笑道：“林小姐，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所以这份保密协议，需要你和他共同签名，需要你们共同担责。简单来说就是，从今天开始，你和顾千重就是被真金白银绑定在一起的合作伙伴了。你们必须遵守协议，才能保证共同利益。”
　　顾千重端着咖啡走出来：“她不需要和我共同担责，一切风险损失都是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林澄手里的笔：“你不用签这份保密协议。”
　　乔辰叹了口气，收回那张纸道：“行，你们谈清楚了就好。”
　　他收好合同，拿出平板，准备和顾千重商讨工作。
　　林澄很识趣地上了二楼。
　　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就收到了杳杳的爆炸微信。
　　“宝贝，我可能要结婚了。”
　　林澄蓦地睁大双眼，立马给她回了一句：明明每个字都是中国字，我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语音跟着就打过来了。
　　杳杳言简意赅。
　　“澄子，我没开玩笑。”
　　“你男朋友和你求婚了？”
　　“没，不是他。”
　　“……”
　　林澄停顿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要和谁结婚啊？”
　　杳杳在对面轻轻地笑了：“你猜？”
　　“……”
　　“杳杳，别闹了，我这人胆小。”
　　短暂的沉默后。
　　林澄听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朱云聪。
　　林澄后知后觉，半晌才轻呼一声。
　　“朱爷？”
　　“是他，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林澄一秒正经起来：“别开玩笑，你有时间来我家一趟，和我说清楚，别让我担心。”
　　“嗯，我晚点过去。”
　　等林澄再下楼的时候，乔辰已经走了。
　　顾千重正在洗杯子，长长的衣袖挽起，露出修长结实的手臂。
　　一回头就见林澄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
　　“怎么了？”
　　顾千重擦了擦手，走到她的面前。
　　“协议的事，吓着你了？”
　　“不，不是的。”
　　林澄摇头：“你不是没让我签吗？而且我没钱赔的，要赔也是你赔。”
　　“那是怎么了？”
　　顾千重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主动揽过她的肩膀，带她去往沙发。
　　“我想和你打听个事……如果方便的话。”
　　“干嘛郑重其事的。”
　　“朱爷……朱爷的名字叫做朱云聪，是吧？”
　　“没错。”
　　“云彩的云，聪明的聪。”
　　“嗯。”
　　林澄缓缓深吸一口气。
　　整个人还有点懵。
　　“怎么了？”
　　林澄眨巴眨巴眼睛：“你一点没听说吗？杳杳，不，苏茉和朱爷要结婚了。”
　　四目相对。
　　顾千重满脸不可思议。
　　他摇头说不可能，直到林澄微微蹙眉：“我没和你开玩笑。”
　　傍晚六点。
　　苏茉到了。
　　她和朱爷一起来的。
　　四人入桌，苏茉率先开口道：“澄子，我也不想和你开这种玩笑。但这世界就是真TM的小啊。”
　　其实，事情说起来很简单。
　　家族联姻，各取所需。
　　苏茉虽然一直有男朋友，但那家伙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除了年轻帅气和美好□□之外，再没有什么长处了。
　　苏茉和他在一起快两年了。
　　平时的花销，都是苏茉承担的。
　　倒也不是男方抠门小气，而是苏茉的衣食住行，实在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小到一支口红，大到一款包包。
　　说出来都是令人惊叹的价格。
　　苏茉的妈妈一直在安排苏茉相亲。
　　前几次苏茉都拒绝了。
　　母女俩斗气斗了大半年。
　　直到苏茉妈妈撂下狠话，说是她再不去相亲，就彻底断绝母女关系。
　　她才不得不答应。
　　朱云聪和她的情况差不多。
　　他们都是躲不过家里安排的人。
　　于是，两个人开诚布公地谈了谈。
　　准备合作结婚。
　　林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连连摇头：“这桥段太老了，现在连短剧都不会这么拍了。”
　　苏茉伸手去拍她的脑袋瓜：“你当我演戏呢。”
　　顾千重很清楚朱云聪的背景。
　　但他还是第一次清楚地了解到苏茉的家世。
　　林澄一把拉起苏茉的手，带她去往二楼。
　　苏茉还是笑吟吟的。
　　林澄却是一脸严肃：“你怎么才告诉我？是因为我和顾千重的关系吗？”
　　“澄子，我没打算瞒着你的。事情也是赶巧了，全都凑在一起了。我妈逼我逼得太紧，而且，你知道的……她这次给我找的后爸，挺有身份的。我虽然不喜欢我妈，但我也不能拖她后腿……”
　　苏茉说着说着就笑不出来了。
　　林澄握着她的手道：“这个婚，真的非结不可吗？”
　　苏茉点头。
　　“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苏茉又笑了笑：“我们分手了。”
　　“他肯吗？”
　　“我要分就分，这事由不得他。”
　　“……”
　　林澄沉默许久才道：“杳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知道。”
　　苏茉转头望她，明媚的双眸不见半点阴霾，明亮又清澈。
　　与此同时，顾千重给朱爷倒了杯红酒。
　　他什么都没问，朱爷也什么都没说。
　　等林澄和苏茉一起下楼之后，朱爷才开口道：“婚礼定在明天春天，到时候让林澄给我们做伴娘吧。”
　　苏茉也有这个意思，走到朱爷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还挺贴心的，未婚夫，谢谢你。”
　　“不客气，未婚妻。”
　　两人说说笑笑，相处融洽。
　　看着不像是一对情侣，更像是一对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等聚会散了。
　　顾千重见林澄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盘子里的葡萄粒，颇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林澄闻声抬眸，就见他给自己递来一杯热可可。
　　“没什么，就是发发呆而已。”
　　她接过热可可，轻轻抿了一口。
　　“真好喝，谢谢。”
　　顾千重挨着她坐下来，长臂横在她的身后，侧过头道：“我也想喝一口。”
　　林澄看着他靠近的脸，将杯子送到他的嘴边。
　　两人分享着一杯热可可，理应也要分享一下心事才行。
　　“你很担心苏茉，对不对？”
　　“嗯……”
　　林澄拖长语气，随后又摇了摇头：“不算担心，就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委屈了她。”
　　顾千重倒是比她看得开：“其实，婚姻的本质，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依赖于经济的。朱爷这个人看似玩世不恭，其实人品还不错，我和他十几年的朋友了，算是很熟悉了。
　　林澄闻言点头，缓缓放下杯子道：“也是，只有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互惠互利啊。”
　　顾千重后知后觉，忙揽她入怀：“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你别多想。”
　　“我没有。”
　　林澄含笑摇头：“我怕胖，可可你都喝了吧。明天下午你还要赶飞机，我帮你收拾一下行李。”
　　顾千重却在身后，唤住她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B城，就当是散散心。”
　　林澄犹豫一下才道：“我这次先不去了，等你正式进组之后，我再陪你。”
　　“好。”
　　顾千重眼神一黯：“下次再说。”
　　林澄咬咬唇，又解释一句：“你也别多想，我是想这段时间，多陪陪杳杳。”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都习惯了对彼此解释。
　　生怕一句话说不开，留下不可逆转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