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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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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就完婚,婚事定的如此急,必定是有备而来的。
段非离怎么能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
他连夜去找了易霄,却是连易家的门也没进去,易家门房以易霄外出未归为由拒绝接见。
段非离算是看错易霄了,没想到他竟是个懦夫!
好在还有路子可以让段瑶逃到塞外,他让段瑶收拾行李即刻启程。
“爹爹,我不去。”
段非离见段瑶半天还未收拾行李,语气前所未有的重,“都什么时候了?!还任性!”
段瑶平稳的拉着段非离坐下来。
“爹,既然是圣上下旨,如果此时逃婚那便是抗旨不遵,是要株连九族的。这府里上下上百条人口,瑶儿也做不出以你们的生命换取自己的幸福的事!”
段瑶平时看上去什么事也不知,此刻的眼神却是比段非离这个当父亲的人还要坚定。
段非离知道的段瑶拿定了主意是不会动摇的,这孩子像极了她娘亲。
不撞南墙不回头,看似温婉实则比谁的坚强果敢。
段瑶见段非离的神情有松动之意,放柔了语气接着说道:“爹,眼见不一定为实,何况还是传言?季凌风不一定如传言那样,瑶儿嫁过去也不一定不会幸福的呀?”
段非离痛恨起自己的无力来,当年瑶儿她娘是这样,瑶儿也是这样,他总是无能为力。
段瑶看出了他的自责,轻轻拥住他,“放心吧爹,瑶儿不会有事的。”
段非离抚着段瑶的头发,向上天祈祷季凌风会好好对待段瑶。
虽然段瑶将要成亲,段府上下却不见任何喜悦的气氛,下人脸上皆是一片凝重之色。
云彩帮着段瑶整理出嫁所需的物品,嫁妆早就准备好了,姑爷却换了个人,她不免为小姐担忧起来。
段瑶点了点云彩的额头,“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就皱着个眉头是何意?”
“小姐,新姑爷他……”
“我还没嫁过去呢,你就想着新姑爷啦?”
“不是的小姐,是季将军的名声不太……好听。”
今日云彩外出采购的时候,市井上的人都在谈论此事,说是可惜段瑶这样一个天姿国色的美人要嫁给那样一个恶鬼罗刹,指不定没几年就要消香玉损。
这两日府中流传的具是这样的传言,亲手带小姐长大的嬷嬷也是暗自抹了几趟眼泪,就小姐看上去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云彩。”段瑶停了收拾衣服的动作,烛光照着她恬静的脸庞,“我虽不爱读书,却也是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害怕,那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开心也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还不如开心的过,你说是不是?”
“嗯……不管怎样,云彩都是跟定小姐了。”
段瑶闻言一怔,其实她对未来心里也没底,可是府中上下这么多人,她必须得为他们负起责任。明明是安慰云彩,却反过来被她安慰了呢。
身边有爹爹、有云彩、有嬷嬷,即使前方是一条看不清的路,她也不怕。
转眼就到了出嫁这一天,段瑶早早的就起床梳洗。
季府派了几个经验老道的婢女来帮助云彩化妆打扮,不出一个时辰,
云彩在段瑶额前点了美丽的桃花妆,细心的将垂落在脸颊旁的头冠理好。
看着盛装打扮的段瑶,云彩的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一晃十六年的时间,小姐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她在家里向来娇气惯了,也不知道夫家会怎样对她?
段瑶温柔的擦去云彩的眼泪,“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要开心好不好?”
“嗯。”云彩几下擦去眼泪,对着段瑶点点头。
嬷嬷通知她们姑爷到了,该去前厅给老爷奉茶了。
云彩最后一次为段瑶整理嫁衣,昂着胸膛跟着段瑶来到前厅。
迎亲的队伍站满了段府内外院落,从他们身上的气质可以看出,都是久经沙场的将士。
正厅内站着一身着喜服的高大男子,眉目俊朗如画。
随着宾客们的一声惊呼,季凌风跪下向段非离敬茶。
段瑶倍感惊讶,要知道爹爹只是一介商贾,是远比不上朝廷一品侯爵威北将军尊贵的。
他竟向爹爹行最大礼节,这个男人让她捉摸不透。
段非离也感到很意外,季凌风与传言的很不一样,如果不是发自真心,那么他的城府也太深了。
瑶儿已经嫁过去了,希望是前者。
段非离接过这一盏茶,“你们以后要互敬互爱,终老一生。”
“小婿知道了。”
段瑶给段非离敬完茶后就要启程离开段府了。
段非离纵有千万般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离去,在段瑶即将跨出门的那一刻,他起身向前走了一步,“瑶儿!”
这个向来要强的男人红了眼眶,脸上满是不舍。
他的女儿,今天就要离开他开始自己的生活,他再也不能护住她了。
“爹爹!”
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不知何时,她早已泪流满面。
“岳父不必担心,我会时常带瑶儿回来看你的。”季凌风揽住她的腰,带着她上了花轿。
段瑶掀开帘子,隔着垂帘最后看了眼段非离。
车轮滚动起来,终是离家远去。
云彩从窗户处递来一方帕子,“小姐,擦擦眼泪吧,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
段瑶低低的应着,离开了爹爹到不熟悉的地方,她要振作起来,可不能让人欺负去。
红烛摇曳,窗外断断续续传来男人们喝酒叫好的声音。
段瑶独自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床上,双手来回的拧着那一方帕子。
嬷嬷教过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听说会很痛,段瑶害怕到不行。
季凌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他会对自己怎么样?
胡思乱想中,随着‘吱呀’一声,梨花木门被人打开,季凌风晕乎乎的进来了。
段瑶从珠帘下偷偷瞧着,他好像喝醉了,走路都飘忽着。
季凌风打了个酒隔,段瑶立马端正坐好,低垂着眉眼盯着手帕。
眼前的灯光被片阴影遮住,他的声音近在耳边。
“瑶儿,你终于是我的了。”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低低沉沉的十分好听。
段瑶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快要跃出心房。
季凌风的手环了上来,揽着她躺下。
段瑶闭眼等着他脱自己的衣服,等了许久没见下一步,她小心的睁开一只眼,眼前的男人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呼——
段瑶吐出一口气,全身松懈下来。
这一放松,才发现全身出了层薄汗。
她起身抬开男人的手,想起身下床换身衣服吃些东西,那箍在腰间的手如玄铁般,怎么也扳不动。
段瑶使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挪动他的一根手指,只好将就着这么一身汗味睡。
她戳着男人的脸,这家伙睡得倒挺死。
算了,不管啦!既然他都不嫌臭,那她也这样睡了。
段瑶是被肚子的空腹感给饿醒的,婚礼折腾了一天,昨晚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醒来才发觉饿的不行。
唔,这男人的手臂还是箍的这么紧,像是生怕她会逃走一般。
不能起床,也不能吃饭,段瑶困在床上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眉形修长,睫毛也好长,弯弯翘翘的,在脸上投上一片阴影。
顺着直挺的鼻梁下面是薄削的唇,听说薄唇的男人最无情,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段瑶细细的描绘着眼前近乎完美的男人,手指无意识的捻起他一缕长发打着转。
在她的目光还未收回的时候,男人突然醒了,如深海般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
顺着他的目光,段瑶看到被自己玩的乱七八槽的头发,心虚的放下手中的发丝。
季凌风起身到床边的匣子里取出一把剪刀。
不会吧?难道是因为玩了他的头发,他就要杀人灭口啦?
爹爹,对不起,瑶儿不能给你尽孝了。
段瑶闭上眼,等待着那一刀的落下。
臆想之中的同感没有传来,男人靠近她的身后剪下了她的一缕头发,随后又剪下了自己的。
他剪下的那一缕正是被自己玩弄的头发。
第二次了,这是他第二次搞的她紧张兮兮的。
季凌风将两缕交织在一起的发丝放入福袋中,看着一脸茫然的段瑶,扬了扬手中的福袋,“昨晚睡得急,都忘了结发。”
“哦。”
嬷嬷给她上课的时候,她光注意初次会痛,根本没听后面讲了什么,要不是有季府的嬷嬷全程指导,怕是要露馅。
季凌风忽然嫌弃的皱着眉毛,“你身上是什么味?都馊了。”
段瑶的脸瞬间爆红,被一个男子说臭实在是太羞耻了。
饶是不在意这些细节的她也羞的不行。
季凌风穿好衣服,临出门前还说上一句,“快洗洗吧,我可不想和腌白菜睡在一起。”
段瑶做了个鬼脸,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抱着自己不放。
侍女们鱼贯而入为她放好热水,段瑶坐在木桶里抬手闻了闻,并没有汗味呀,那人是狗鼻子吗!
轻柔的水波推荡着段瑶白皙的肩膀,她舒服的靠在木桶上,就这样睡着了。
梦里她正吃着杏仁佛手,刚夹起一筷子就被一阵剧烈的声音给喊醒了。
“小……小姐!”
段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原来那阵恼人的声音是云彩发出的。
她懒洋洋的靠在浴桶上,带着被吵醒的不快抱怨道:“云彩你干什么呀,我佛手还没吃到就被你叫醒了。”
“呵。”屏风后传来男子低沉的笑声。
云彩小声提醒段瑶:“姑爷在等你用餐呢。”
段瑶又闹了个大红脸,白皙小巧的脸颊旁飞上两片霞丽的红晕,“你怎么不早叫醒我?”
“小姐,我叫了十几遍了你才醒。”
小姐还是家中一副无法无天的做派,但愿新姑爷不要嫌弃才好。
段瑶缩在水中,对着屏风后的男人说道:“你可不可以出去下,等我……换好衣服你再进来。”
等木门被关上后,段瑶立即从水中起身套好衣服,她急着穿,外衣只是随便打了个结就匆匆叫云彩为她梳妆。
这一梳妆用了小半个时辰,桌上的早餐早就冷了,仆人们又为他们端上新的餐点。
段瑶偷瞄季凌风几眼,他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有生气的迹象,也未对她影响用餐提出什么质词。
段瑶小小的松了口气,低头吃起早餐来。
不知季府哪请来的厨子,粥炖的软糯,还放上了些细碎的虾仁。清凉糕嚼劲十足,不比京城吃过的糕点,是江南特有的味道。
早餐相当符合她的胃口,段瑶一下子吃了两大碗。
云彩在一旁不停的使眼色让她少吃点,无奈段瑶只顾着吃根本没看到,一顿早餐下来,比季凌风吃的还多。
她家小姐是饭桶吗?
完了完了,在新姑爷这里小姐的形象完全没了。
段瑶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吃饱后靠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云彩简直不忍直视,偏过头去眼不见心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