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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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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瑶捂着悸动不止的胸口,久久不能平息。
男人与她近距离接触的一瞬间,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在他面前,她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云彩追着段瑶跑出来,拉过段瑶的手上下打量着,“小姐,你没事吧?”
真是好险,刚才那人拉缰绳的速度只要晚了一点,小姐就要命丧马下。
白衣公子此刻也追了出来,他来的晚了些,只看到男人骑着马远去的身影。
就是这道身影也让他打了个寒颤。
“是他。”白衣公子无意识的呢喃道。
“请问这位公子,那马上之人是谁?”
云彩见白衣公子像是认识马上之人,想起自家小姐被他惊扰的神魂不定,想问出那人身份给小姐讨个说法。
“那人是威北将军,也是平定叛乱的最大功臣——季凌风。”
“季凌风……”
段瑶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白衣公子见段瑶接话,收起折扇抱拳道:“在下易霄,季凌风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又手握重兵,段姑娘下次遇见他记得绕道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段瑶与易霄素不相识,今日才第一见面,可是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易霄笑道:“易某一周前就听闻段老爷带着他绝代芳华的女儿进京了,我还以为是公子们夸大,今日一见,段姑娘真当得起这四个字。”
段瑶在心里默念:第一百个。
这样的恭维话段瑶都听腻了,易霄是第一百个夸奖她容貌的人,连词语都不变的。
真是无趣,还不如回家逗蛐蛐。
云彩看小姐恹恹的,知道她是要睡了,吩咐轿夫启程回府。
“易公子,小姐受到了惊吓,我们先回府了。”
虞阳抬手拱了拱还在傻看着段瑶轿子的易霄,“别看了,人早就走的没影了。”
易霄转身甩开扇子,眼神坚定起来。
软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段瑶才觉得心稍稍安定。
可是一闭眼就能想起男人离去时的那个眼神。
他的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段瑶看不懂。
段瑶以为今晚会睡不着,当喝完嬷嬷的养生汤后,却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切似隔雾看纱,看不真切。
段瑶从床上醒来,屋子里很暖和,炭火滋滋的烧着,赤脚踩在地上也不觉得冷。
外面下着皑皑白雪,从窗口望去,是层层叠叠披着银装的松树。
窗外阵阵带着寒意的冷风吹在她红彤彤的脸庞上,身上因睡觉带出的热意降退了些许。
她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自然的风了,支着脑袋尽情的吹着。
远处的小狐狸探出脑袋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上,火红的一团甚是显眼,留下一串串黑色的梅花印。
一个男人自身后将她揽入怀里,低沉的说道:“既然这么喜欢,把它捉来陪你怎么样?”
“不用,捉来养着就不能看到它自由奔跑的样子。”
男人轻叹一口气,带着无限的宠溺与无奈将她一把抱起,“瑶儿,又赤脚踩在地上,什么时候才能乖乖的呢……”
他的怀抱很温暖。
段瑶伸出手抱住他脖颈,安心的躺在他怀中。
画面急剧的流转,还是雪天。
这是个没有乌云的晴朗冬夜,天上挂着斗大的闪亮星辰。
她靠在男人怀里一起看着这美丽夜景。
越看越觉得累,浩瀚黑夜中的繁星变的模糊起来,那点渺小的光芒也觉得刺眼。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抚上他的脸。
嘶,扎手。
一向爱干净的他竟然没剃胡须呢。
“别难过了,我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在心里说起来我比顺畅的话,到了嘴边却是断断续续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奇怪,为什么男人的胸膛抖的如此厉害?
他不该是这样的。
段瑶想要努力睁开眼看清男人的脸,却怎么也做不到。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感到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脸上。
还有他卑微的请求:“求你,不要走……”
“小姐……小姐,该起床了。”
云彩拉开蓝色的纱幔,缕缕阳光透进来把段瑶照醒了。
“小姐,你怎么哭了?”
云彩吓了一跳,小姐一向睡得好好的,今天醒来的时候竟然哭了。
一定是昨天那个季凌风吓坏了小姐。
段瑶摸了把脸,脸上全是泪水。
好难过。
自己好想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可是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吃早饭的时候,段非离看到段瑶红肿的眼睛拍桌而起,“瑶儿,是谁欺负你了?跟爹说,爹去揍死那王八羔子!”
段瑶流一滴泪他都心疼的要死,这眼睛肿成核桃大该是哭的多伤心。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被梦魇住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因为点噩梦被吓哭。” 段非离揽过段瑶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厨娘给你做了八宝莲心粥,快趁热吃吧。”
白色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落在荷花糕上,白色与绿色交相辉映,一片生机盎然。
段瑶拈起一块荷花糕又放下了,被段非李禁足了半个月,连一向喜爱的荷花糕也觉得索然无味。
云彩端来一盏碧螺春,“小姐,喝点茶水吧。”
段瑶推开茶杯,扭过头去不看云彩。
都是因为她向爹爹报告,才害的自己被禁足的。
云彩知道段瑶在生自己的气,可是在京城中没有根基,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还有此次老爷不同寻常的态度,她斟酌着开口道:“小姐,老爷让我请你去前厅。”
“去前厅?难道是解除禁足了?”段瑶欣喜的站起来。
“不是的,是来了客人,老爷叫你前去见上一见。”
梳妆打扮后,段瑶领着云彩到了前厅。
古朴雅致的大厅里,段非离正和一位白衣公子喝茶聊天。
段非离挥手让她走进,为她介绍道:“这位是易霄公子,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此次他是来邀请你与他一同游玩的。”
易霄带她游湖听戏曲,可惜段瑶根本听不懂台上之人在唱着什么,只觉得咿咿呀呀,有气无力,听得她睡意上涌,强撑着眼皮听戏。
不过爹爹竟然让她同男子一同出行,让她很是惊讶。
在江南的时候,段非离拒绝了无数江郎才俊的求亲,此次对易霄的求亲没有一口回绝,看来是有意为她订下一门亲事。
易霄是吏部尚书的长子,为人沉稳可靠,颇有才情,是夫婿的不二人选。
只是,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一月后,易霄再次向段非离求亲。
段非离看着信纸犹豫不决,易霄的人品他考察过了,是值得托付的。
只是……易家处在朝堂上的关键位置,现在正值皇上病重,朝堂危机四伏,易家作为五皇子的忠实壁垒,若是拥护五皇子上位失败,便是满盘皆输。
瑶儿若是嫁到了他家,有着被牵连的风险。
但那边的人已经查到了他们,如若再不找个背景雄厚之人护住瑶儿……
段非离静坐整夜,还是拿不定主意。
他找来段瑶,想先问问她的意愿。
段瑶不知道段非离的诸多考量,只以为是爹爹舍不得她。
段瑶像小时候般靠着段非离的肩膀,轻柔的说道:“爹爹,我觉得易公子人还不错,而且要是我嫁到了他家,也可以时常回来看你呀。”
段非离抚着段瑶的头发,终是下定了决心。
以他的财力可以全力支援五皇子,若是败了,剩下的钱也够段瑶一辈子衣食无忧。
就赌上这么一把。
婚事定在了十月。
这段时间,易霄经常带段瑶出去游玩,虽然段瑶欣赏不来易霄的喜好,但两人相处的也算融洽。
眼看离婚期还有一个月时,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故。
当今皇上赐婚季凌风和段瑶,并命他们择日完婚。
接到这个消息,段非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来京多日,从未见过皇上,也未见过季凌风。
为何圣上下了一道这样的旨意?
可是来宣读圣旨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内总管都公公,不会有假。
都公公见段非离楞在地上,尖声道:“段非离,还不接旨?”
“草民斗胆,小女已经和易府易公子定下婚约,实在是不能再和季将军完婚啊!”
“这可是陛下的旨意,想必易家也会谅解的。”
都公公见段非离还不肯接旨,将圣旨塞到他手中,俯下身子在他耳旁说:“季将军三日后会来府中接段小姐成亲的,还望段老爷识相点,早做准备。”
说完,都公公一甩拂尘,领着一帮侍卫浩浩荡荡的离去。
段非离咬碎了一口银牙。
就算才来京半年,段非离也是听过季凌风此人的恶名。
五年前,北方蛮族一路连攻边关三城,短短三个月就打到了嘉陵城。
嘉陵城市云州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旦被攻破,云州便是孤立无援。
南安国朝堂早已无可用之将领,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季凌风从一干将领中脱颖而出,带领他亲手组建的破狼军一路厮杀,将蛮夷逼退嘉陵城。
季凌风更是深入敌营,直取蛮夷王的首级。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南安国早在五年前就灭国了。
之后,他又先后帮圣上平定西南叛乱,是南安国最大的功臣。
顺泽帝封他为威北将军,让他统领南北两军。
本来季凌风应是南安国的英雄,可他做了件令人闻风丧胆的恶事,令百姓不耻于提起他。
他功成名就后亲手将养育他长大的罗氏一族屠尽。
传闻,罗氏灭族一晚,京城上空的哀嚎响彻云霄。
季凌风也因此得了个玉面修罗的称号。
虽是手握重兵,但没有一家敢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人。
季凌风到了二十六岁也未曾娶妻,如今突然求旨说要娶段家的姑娘,顺泽帝念着他的功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才上演了今天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