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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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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何时回来?”
侍从官胖脸上布满担忧,“听说叛军又扩张了不少,我实在担心您的安危!”
“放心吧,”容云倾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和仍在行宫的侍从官通话,“我在第一军团,不会有事的。”
第一军团有封晷坐阵,有点求生欲的叛军都不希望和它对上,但哪怕是最强大的军队,也难免会有损伤。
侍从官担心更甚,“殿下,一个月之后一定要回来,否则被太子发现的话……”
要是被皇室发现容云倾私自逃离,后果不堪设想。
容云倾还好,侍从官可就难逃一死了。
知道帮忙隐瞒的侍从官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容云倾点头,“我一定会按时回去的。”
侍从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隐隐也有愧疚,“抱歉殿下,我最多只能帮你获得四个月的自由。”
再过一个月,容云倾就满十八岁了,他和太子大婚的日子也终将来临。
容云倾看着镜头对面的侍从官,摇头,“不用抱歉,这并不怪你。”
之后,侍从官又关心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容云倾此刻正坐在白天的战场上,凄冷的夜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比起一切周全的行宫,这里贫瘠、荒芜,这里的人也不像侍从官一样事事以他为先,奇怪的是,容云倾却更喜欢这里。
随手折下一片叶子,放到唇边,容云倾吹奏起在行宫时时常吹的曲子。
这场遭遇战的规模并不大,但出于一贯的谨慎,封晷还是亲自过来查看。
副官和布斯连长陪同左右。
忽然,封晷停下脚步,“什么人在吹奏?”
“?”布斯和副官对视一眼,显然,他们俩什么都没听见。
五感的敏锐程度与精神力强度有关,封晷元帅是罕见的5s级精神力,比起他们听觉自然更敏锐。
随行人员安静下来,那曲调的声音就更加清晰了。
封晷听了一会儿,眸光一凝,蓦然加快脚步,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又走了许久,随行之人才终于听见隐隐约约的曲调声,是他们从未听过的曲子。
就在所有人都在朝着那个方向行进的时候,悠扬的曲调声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方位了。
唯有封晷,步履不停地往前走,仿佛早就确定了声源的位置一般,脚步毫不迟疑。
容云倾吹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不是因为他察觉到有人靠近,而是因为他在行宫中找到的曲谱只有上半段。
所以每次吹到这里,他也只能被迫停下。
来到这里三个月,他体验到不同的人生,也保留着从前的习惯,独处的时候总喜欢吹奏一些曲子。
现在想来,曾经在行宫的日子也不是什么都没学到,至少他学会了音乐?
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间四个月就只剩下一个月,而他还在第一军团底层徘徊,偶尔见到几个连长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别说见到唯一军团的灵魂人物。
下次见面,或许是在帝星皇宫中,他以太子妃的身份接见凯旋的将军……一想到那个画面,容云倾就头疼得厉害。
就在他捂着额头的时候,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自后方飘出,“夜里风大,为什么要出来?”
为什么要出来?
容云倾霍然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套着皮靴的大长腿,视线往上,终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终于见到一直想见的人,容云倾却呆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封晷也沉默着,静静看着他。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然是布斯,“元帅,这片区域是供士兵自由活动的,是我告诉云医生可以在这里吹奏……”
从布斯开口为容云倾辩解开始,封晷就转头看向了他,冷淡的眼神令布斯自动消了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看见布斯脸上的冷汗越来越恐怖时,容云倾终于开口,“我很快就回去了。”
他是在回答封晷的问题。
——“为什么也出来?”
——“我很快就回去了。”
他当然听出了封晷话里的深意,并非是指他为什么离开宿舍,而是问他为什么离开行宫,追到这颗叛军作乱的边缘行星上来。
封晷点了点头,“早些离开吧,这里很危险。”
说完,便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带着其他人继续查看遗留战场。
走着走着,他们到达另一个区域,这里整齐摆放着牺牲战士的遗体,在所有人都行礼之后,封晷才上前挨个儿查看。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新东西。
“这个伤口不对劲。”
布斯等人凑过来,你看我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就在此时,容云倾的声音响起,“这个伤口的子弹是特制的。”
众人回头,看向容云倾。
容云倾眼眶发红地吸了吸鼻子,他才不是因为封晷的冷漠而偷偷哭鼻子,只是因为太冷了,感冒了而已。
看向站在人群中间的封晷,容云倾伸出手,摊开手心,一枚像花一样绽放的子弹静静躺在他手掌心,“这一枚应该是射偏了落到地上的,我无意中捡到的。”
封晷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几圈,容云倾抿唇,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把子弹给我,你回去休息吧。”封晷的音调一丝起伏也没有,容云倾更加生气了,险些又要哭出来。
就近把子弹塞进布斯手里,容云倾赶在哭出来之前跑走了。
布斯脸有些红,看了看那枚子弹,从外表看,它和精美的花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就连“花瓣”都很鲜活,视觉上看起来很柔嫩。
难怪打扫战场的士兵一直没发现。
只有将它攥在手心,才知道那些花瓣有多锐利。
“元帅,给您。”从布斯手中接过子弹时,封晷看了看他脸颊上的两团红晕,目光微不可察地再度变冷,直到被手中的花型子弹吸引了注意力。
“这样的子弹倒是别出心裁,让人防不胜防。”副官提出问题,“但它要怎么射进人体内呢?”
“因为它是打中人体的瞬间才绽放的。”封晷推测道:“在射中物体之前,它和普通的子弹没有任何区别。”
说到这里,所有人面色凝重,封晷立即下令,“走,去伤兵营。”
翌日,容云倾来到伤兵营,发现他负责照顾的伤病少了好几个。
其他人都面色悲戚,“云医生,昨晚封元帅来查看,发现他们都已经……都已经牺牲了,把他们带走了。”
容云倾心头一震,心想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他临走前那些人还好好的。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那朵奇异的花型子弹。
难道,和那个有关?
但事情还不等容云倾验证,第一军团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封晷失踪了!
而且还是离奇失踪,因为他们遇上的那群叛军只是一支小部队,以封晷强悍的力量,一人就可以灭了他们。
却没想到他们这次损失惨重,仅有寥寥几人身负重伤回来报信。
据说叛军手持众多新型武器,就连封晷面对那些武器也束手无策。
最终,封晷引叛军远走,这几个人才得以幸存,回来搬救兵。
然而等救兵抵达时,早已不见封晷踪影。
怎么会这样?容云倾心乱如麻,他甚至不敢想封晷遭遇了什么。
只身赴险,凶多吉少。
容云倾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仿佛又看见了封晷那张冷漠的脸。
封晷应该也不在乎他的担忧吧。
但,他还是希望封晷能活下来,作为万众敬仰的大英雄。
于是,他留了一张字条,只身离开基地。
所有人都不知道封晷在哪里,除了他。
将胸口的全息舱解下来,珍重握在掌心,容云倾轻声说:“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