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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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钟。
牧之野捏着医院送来的报告，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小孩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长期熬夜，再加上今天一天的惊惧，他早已经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完直播时长，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的手机甚至还亮着，就倒头睡着了。
男人满肚子的火气，在这一瞬间都消弭于无形。
医院还特地配一名医生替他讲解报告，总结下来，意思就是因为不当用药，容云倾的身体已经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必须马上停止服用，并且进行治疗。
他应该怪谁？怪容云倾不珍惜自己吗？
但真正深爱一个人，是根本不舍得责怪他分毫的。
到最后，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太晚遇到他，才让他被伤害成这样。
把报告放在桌边，把手机从小孩手中抽出来，牧之野洗了个澡，爬上床抱着小朋友也睡着了。
狭小的休息室里，一张单人床上挤着两个成年男性，纤细的男孩乖顺安静地蜷缩在高大的男人怀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粉唇勾起，露出恬淡的笑容。
翌日，容云倾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过，他昨晚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男人抱住了他，知道牧之野回来过，心情愉悦起来。
他起床，正准备梳洗一下，就在桌上发现了那份报告。
看完医生的诊断，他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不具备实施手术的条件。
这是什么意思？
心脏一瞬间绞痛起来，容云倾捂着胸口蹲下，另一只手不自觉松开，报告散落一地。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牧之野焦急的声音，“倾倾？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是牧之野……明明身体还难受着，容云倾却安心了，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松，陷入了昏迷。
……………………
容云倾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而母亲每次提起那个男人，嘴里都是无休止的谩骂。
每次看见他，更是满脸嫌恶，“和你爸一样，是个没用的男人！”
十岁之前，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母亲总是将他反锁在家里，一出去就是好几天，等她开门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个像瘦猴子一样的小孩蹲在门口，像只小狗一样，眼睛亮得吓人，“妈妈，我饿。”
女人便丢下廉价面包，越过他回卧室休息。
二婚女人难嫁人，尤其是还有一个孩子的情况下。
容云倾也跟着妈妈去见过一些她的相亲对象，得知她还有一个儿子以后，婚事就再也没有后续了。
他听见媒人不好意思地说：“可惜是个儿子……是个女儿都要好很多，毕竟你这么漂亮……”
每当这时候，母亲的脸色都会更难看几分。
容云倾就像一只小鹌鹑，一直往嘴里塞食物，却安静地尽量不发出声音，趁机填饱肚子，这是他唯一能吃饱的时候。
女人把他面前的碗掀翻，“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什么都不会，养你还不如养只畜生！”
容云倾害怕地瑟缩着，长长刘海下的眼睛偷瞄地上的食物，要不是害怕会被妈妈打，他肯定会趴在地上吃的。
见状，媒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外表温柔贤淑的女人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媒人尴尬极了，劝解道，“你也别太担心，肯定会有不介意这一点的男人。”
终于，容云倾的母亲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男人，非但没有介意容云倾的存在，还表示很愿意照顾他们母子俩。
就这样，二人登记成为夫妻。
容云倾也很喜欢继父，因为自从继父来了以后，母亲对他温柔了许多，仿佛一直都是一个贤妻良母一般，继父对他也很好，甚至为他过了第一个生日。
他很快就改口叫了爸爸，觉得自己终于从过去的噩梦中解脱出来了。
但这一切，在小妹妹出生以后就改变了。
小妹妹出生后，家里的经济变得困难，仿佛是某种默契，夫妻俩自然而然地减少了在容云倾身上的开支，维持在一个饿不死的状态就好。
通常这样做的都是母亲，但继父看见了，也保持了默认。
妹妹是爱的结晶，是他们的亲生孩子，相比起来，容云倾的确才是那个不应该存在的角色。
假如容云倾没有得到过善待，他不会觉得这样的日子难熬。
相比起十岁之前，现在这样已经好的多了。
但他被当做人过，再度被打落，心理想不扭曲都难。
他慢慢开始想，是不是因为他不是女孩子，才会遭受这些？
如果他变成了一个女孩，是不是也能像妹妹那样，被爱意围绕着健康茁壮地长大？
理智告诉他，他不受欢迎和性别没有任何关系，但感情却一再促使他变成女孩，变成彻彻底底的女孩。
就这样，他开始自己用药，一步步把身体吃坏。
从梦魇一般的回忆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容云倾发现牧之野正在替他擦拭眼泪。
察觉到他醒了，牧之野手一顿，“做噩梦了吗？”
容云倾摇头，“不是噩梦，是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这一场梦，让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你想听吗？”
牧之野点头，他早就想知道小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检查出来的，可不仅仅是因为用药不当产生的损伤，更多的还有许久之前就落下的病根。
小孩今年也才十九岁，许久之前，他还是一个真正的小孩，会遭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你上来，抱着我好吗？”
容云倾此刻看起来太过脆弱，牧之野不假思索地上了床，将他揽入怀中。
怀中人开始叙述的时候，牧之野的心脏几度疼得撕心裂肺。
他再一次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遇到小孩，将他从魔鬼一样的家庭中拯救出来，让他健康的长大，成长为乐观、开朗的男孩。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变成女孩子，我只是……”说到这里，容云倾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坚持说完了，“我只是希望有人爱我，只爱我。”
变成女孩子才会被爱，这是容云倾此前的想法。
但现在，他决定突破一下，“你会吗？”
会爱他，并且只爱他。
不会像他的父母一样，小妹妹一出生就夺走了他所有的爱。
“能被夺走的，都不是真正的爱。”似乎看透他的想法，牧之野温声说：“你尽管相信，我给你的爱是真真正正、独一无二的。”
容云倾的脸伏进他怀里，牧之野感到胸膛慢慢变得濡湿，将人抱得更紧。
……………………
虽然外表还年轻，但事实上，容云倾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根本经不起折腾了。
牧之野高高举起小朋友的手机，试图冷着脸吓唬他，“晚上九点，必须休息。”
他这样破败的身体，还想熬夜？牧之野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他熬夜的权利。
容云倾不满，“可是，深夜区要零点才开放。”
牧之野耐心告罄，“呵，你还想直播？”
察觉到他生气了，容云倾秒变鹌鹑，却还壮着胆子抗争，“可是不直播的话，我就没有收入了。”
上大学之后家里就没有再给他钱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白天可以直播，深夜的直播停掉吧。”牧之野铁面无情，“不要讨价还价，否则白天的直播也停掉。”
每天熬夜到三四点，连牧之野这样的身体素质都扛不住，更何况容云倾。
自从那次在车上，牧之野对他露出冷酷的一面之后，容云倾开始有一点点怵自己的男朋友了。
他只能乖乖躺床上睡觉，水灵灵的眼睛念念不舍地看着他，“晚安。”
“晚安。”
在容云倾失望中夹杂着震惊的眼神里，牧之野把小孩的手机揣进兜里，关上门离去。
他才不会把手机留下，给小孩偷偷直播的机会。
他是“严格”的年长恋人，小孩不听话，就只会更加严厉地管控。
他想和容云倾长长久久地走下去，而不是只图一时极艳之色，眼睁睁看着他枯萎消逝。
牧之野来到放映室，小方正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没叫醒他，牧之野将进度条拖到自己离开时的位置，凝神观看。
忽然，他发现画面左下角的塑料袋发生了不正常的偏移。
皱眉，将进度条拖回去，速度调到0.5，到那一帧时，果然，塑料袋一瞬之间跑到几米之外。
难怪……无论他们怎么看监控，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因为监控根本就被替换了。
一瞬间，他联想起胖子那台凑巧坏掉的电脑，并且很快，他的手机也彻底坏掉，无法重启。
送去维修，却被告知就算修好了，里面的东西也无法复原，只得作罢。
胖子一直被单独收押，不可能有条件远程控制设备。
牧之野瞬间意识到，这是一起团伙作案！而且，其中还有一名计算机高手！
他早该想到的，因为第一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同样也是证据确凿，因此当他提出要翻案的时候，遭到了拒绝，没能拿到案子的资料。
但现在看来，只是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作案，手法还不够成熟，才会被警察抓到。
至于胖子，因为乐谭是“目标”以外的人，他行动之前很有可能并没有取得其他成员的同意，时间仓促，才会处理得这样粗糙，让他看出监控中的端倪。
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胖子。
哪怕没有监控，但有被搜出的物证——那根属于乐谭的、还没来得及被销毁的男性生殖器。
他拍了拍小方的肩膀，把人拍醒，“走，把胖子提出来，去审讯室。”
小方还蒙着，胖子是凶手已经证据确凿，牧队不是说再看看监控，查出他是怎么作案的就好了吗？
怎么又要提审？
牧之野淡淡说：“这起案子没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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