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受之暮色年华》潇枫

19、第二章 司机师傅 又碰见司机

　　“没想到汤大导演沦落到住这破房子。”苏斌撇撇嘴。
　　这……破房子？斌昊嘴角抽了抽。
　　“你眼瞎啊，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书房还破房子？”斌昊脱了外套，“看来才一年的时间就把你这身子养刁了。”
　　“那你一个人租这么大的房子？谁有病？”苏斌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客人”。
　　“……这里小点儿的房子都有人了，只有这样的，要不我干嘛找人合租，你应该庆幸，要不然就凭你现在的情况你付得起吗？”斌昊笑道，“对了，你现在直播一个月能挣三千吗？”
　　苏斌眯眼，“……一天差不多就有三千了。”
　　斌昊无语，“赚钱的方法真不一样。”
　　苏斌问，“你呢？”
　　“写小说，码字，我现在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签约，所以只能用读者打赏，还有写一些微博文章挣钱，一个月有三百就谢天谢地了。”斌昊唉声叹气。
　　苏斌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能签约？”
　　斌昊眼神黯了黯，“小说网站几乎都和「留恋芳香」有合作，「留恋芳香」又是商寒漠的，肯定不能用我的身份证啊。”
　　苏斌想了想，抬头笑道：“要不用我的身份证？”
　　“行啊。”斌昊听他这么说，有些莫名的小兴奋。
　　廊坊 市中心公寓
　　萧偌笙坐在沙发上，有些颓废。找了斌昊几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
　　萧偌贤回公司了，萧默皖和萧默霆去上学了，程允昇和商寒漠也尽自己的能力去找斌昊。
　　商寒漠知道斌昊除了写小说不会去做别的工作，可是却没想到他不用自己的身份证，商寒漠他们都以为斌昊傻乎乎的，可是却想不到在这方面他就是个“天才”。
　　萧老爷子悄悄打开房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儿子，有些心疼，这种感觉有很熟悉，好像四十多年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当兵也不愿意回家吗。”像是问句，又像是自言自语。
　　萧老爷子打开门走出来，坐在另一边沙发上问，“为什么？”
　　萧偌笙想了想，组织一下这些话该怎么说，“那年，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上床，我觉得挺恶心的。”
　　萧老爷子像是知道一样，尽管这样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我想不到，有过妻子，还有两个孩子的人会是同性恋，后来我就了解了，但我还是想不通，既然喜欢男人，为什么还要和女人结婚。现在想想，那个男人和那张照片里面斌昊的姥爷，是有点像。”
　　萧偌笙又说，“这么多年，你都忘不了，那我妈算什么？”
　　萧老爷子弯了弯嘴角，“你妈是很好的女人，她聪明、善良、知书达理，如果，我没有遇到一宣，可能会喜欢她，但是我已经有一宣了，除了让她开心点，我没有什么可以补偿她的。
　　可是一宣，从来都没有开心过。”
　　萧偌笙又陷入沉默。
　　半晌后，他才开口，“为什么你们做的事却要让我来还。”
　　“斌昊是你哥的孩子，那他妈妈呢？”萧老爷子这才想起来。
　　“斌昊的二姨应该是他亲妈，但是她不肯说。”萧偌笙搓了一把脸，“如果我大哥真的爱过她，为什么不回去找她？现在我大嫂也走了，真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方穆馨当时听完他们这些年发生的故事后就离开了，这种事情永远也说不明白，方穆馨是第三者插足，而萧偌贤是婚内出轨。
　　“以穆馨的个性，如果知道偌贤有女朋友她肯定不会结婚的。”萧老爷子说。
　　“既然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去招惹斌昊的妈妈。”萧偌笙心里更难受了，ma蛋的，你们爽完了，让我收拾烂摊子。
　　现在爱上斌昊，比以前更痛苦了。最起码以前只是知道一些想不通的事情，现在想通了，还有什么比分开更难受的。
　　昇萧漠俱乐部 总裁办公室
　　程允昇坐在总裁办公桌前，商寒漠和唐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俩人的姿势毫无违和感。
　　“有斌昊的消息了吗？”唐衍来回看着前面的程允昇和旁边的商寒漠。
　　“……”，俩人这次倒是异常的和谐。
　　“你们俩干什么吃的，还总裁呢，总菜吧。”
　　“……”，商寒漠偷偷拽了拽唐衍的衣角，给他点面子嘛。
　　“拽什么拽！”唐衍吼道。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次，可把我嘚瑟坏了。
　　“……”，商寒漠这次真的一愣，又是无语，看来真把他宠坏了，谁上谁下都分不出来了！嗯，得好好训训。
　　“咳咳，我们先回去了。”说完，立刻牵着唐衍走了。
　　唐衍腿长，但是身高比商寒漠矮上几厘米，俩人的身材站在一起却很是和谐。
　　程允昇呆呆的坐着，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刚才装瞎子半天，真把他当看不见吗？
　　打开电脑，找到「宛陌染」寻安慰。
　　于是，这个无限运转的城市，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寻找生活，寻忧生活，都在开始。

　　北京 激情公寓
　　“不行！”斌昊坐在沙发上锤了一下面前的玻璃茶几，发出“砰”的一声。
　　“……”，苏斌身躯一颤，啃了口苹果压压惊，“你有病啊，喊什么喊？”
　　“光写小说我会穷死的，我要找工作去。”斌昊坚定的说。
　　苏斌额头滑下几道黑线，“你这三分钟热度的人能做什么？”
　　“我，我去做服务员吧？”斌昊轻声说。
　　“厕所的服务员吗？”苏斌忍不住打击道。
　　斌昊噘嘴，“你才厕所呢。”
　　“像你这种，面前有菜就忍不住往嘴里塞的吃货，谁敢雇你？”苏斌有些鄙夷。
　　“……那，那我去应聘麻辣烫，或者火锅鸡店的服务员总行了吧，生的吃不了，熟的太烫，肯定不会偷吃的。”斌昊小心翼翼的说道。
　　明明两人一样的年纪，偏偏刚开始就自卑内向的苏斌，如今在斌昊面前却像一个家长。
　　“……你想去就去呗，跟我说什么？就是这社会人心险恶，没有萧偌笙护着你，你就只能靠自己了。”苏斌叹息，有些“幼儿初长成”的意思。
　　“嗯，我去做饭。”斌昊走去厨房。
　　苏斌看着他的背影，只是叹气，这个社会可不是那么容易混的。
　　……
　　饭桌上，苏斌吃的狼吞虎咽，斌昊直咽口水，“你至于的嘛，每天都吃，每次吃都跟饿了几天一样。”
　　“嗯嗯，你做的太好吃了。”苏斌呜呜囔囔的说。
　　“……”，斌昊低了低头，“萧偌笙都没吃过我做的，就吃过一次煮面条。”
　　苏斌笑笑，“怎么？想他了？早干嘛去了，不过现在回去也不晚啊。”
　　斌昊的小圆脸有些苦涩，“你不明白，如果只是因为他是我小叔我就不会离开了，我才不会顾及不相关的人的感受。”
　　苏斌深深的舒了口气，“你怎么就确定你有精神病呢？”
　　斌昊扒拉着碗里的饭，一粒一粒的吃着，“我听说我姥爷的尸体捞上来时法医鉴定是精神分裂症，而且病会遗传。”
　　“你妈不是没事吗？”苏斌问。
　　“有可能隔代遗传。”
　　“你不明白，这种病在受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发生，但是你和萧偌笙在一起才开心，发病的几率才小。”苏斌还想劝劝他。
　　“但是我怕伤害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斌昊吸了吸鼻子。
　　苏斌感觉自己都快哭了，“你怕同住一个屋檐下伤害他，就不怕伤害我吗……”
　　“……你不是说了吗，不受刺激没事的。”斌昊尴尬的咧了咧嘴，“好了，我出去找工作了。”
　　“……”你就是不怕我死！
　　“你现在还做直播啊？”斌昊回屋收拾东西，“昨天我看你的直播间，都快被人骂死了，你内心也挺强大的。”
　　“……”苏斌觉得碗里出现一个苍蝇，有点恶心，“你哪这么多废话。”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找工作？”斌昊的卧室门口露出一个带着笑容的小圆脑袋。
　　“那你就不怕我把人家店里的生意砸了？”苏斌勾起嘴角。
　　“……好吧，我先走了。”收拾好东西，斌昊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出门了。
　　看着斌昊关上门，苏斌放下碗，叹了声气，把口袋里还在震动的手机拿出来，接听。
　　“喂。”
　　“我说了，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苏斌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还来找我？”不等那边回话，苏斌就挂断了通讯。
　　苏斌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眼里有迷茫。
　　斌昊走在街上，推了推鼻梁上快掉的眼镜，似乎都没有仔细看看这里，自从来到北京，就一直待在公寓，只是偶尔去商场或者楼下超市。
　　对于他这样的路痴来说，只要不是直道，超过公寓百米，几乎就忘了回去的路。
　　这条街上的店挺多的，像什么麻辣香锅，过桥米线等等，但是都是比较小的店，应该不会招聘服务员吧？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地方，看到老太太摔在地上，这里挺宽阔的，还能被人撞吗？
　　而且周围有几个人在看着都不扶一下？不会是碰瓷儿的吧？这是斌昊的第一反应，但是不去扶又觉得对不起良心，可万一被讹上怎么办？
　　最终斌昊还是去扶了，然后……
　　“哎呦，小伙子，你可撞死我了。”老太太要死要活的说。
　　“……”，斌昊有些无语。
　　“大妈，我是来扶你起来的，而且我走路过来，拿什么撞你啊？”斌昊辩解。
　　“哐当”一声，一辆破烂的自行车扔在斌昊面前。
　　斌昊看着周围的几个人，咽了咽口水，“……大哥，你们集体碰瓷儿啊。”
　　一个男人开口，“小兄弟，我们也不容易，等了半天就你一个倒霉的，你多少留下五百块钱就走吧。”
　　“……”，我应该谢谢你们吗？
　　“这，这是法治社会。”斌昊小声的说。
　　“嗯？”几个男人有往前站了站。
　　“法，法，法治社会也是可以给钱的。”
　　说着，斌昊翻了翻包，翻了半天就三张一百的和几张一块的，斌昊有点窘迫，“大，大哥，我就这些了。”
　　其中一人一把抢过，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像有钱人。”
　　直到几个男人和老太太走了斌昊才缓过来，看了看四周，“麻蛋，十字路口都特么没有摄像头。”
　　而且，是不是又迷路了？！
　　唉……斌昊深深地叹气，走到了大公路才找到出租车，“去激情公寓。”
　　到了公寓大门口时，斌昊问：“师傅，可以微信转账吗？”
　　“不用了。”
　　“可是我没现钱啊。”斌昊说。
　　“我是说，不用给钱了，下车吧。” 出租车司机说。
　　“为什么？”斌昊有些疑惑，看了前面的司机一眼，他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有些皱纹，应该五十多岁的样子。
　　斌昊以为司机认为他不想给钱，连忙解释：“师傅，我不是不想给钱的，我是真没带零钱，要不明天你来这里接我，我在把钱给你，我明天还要去找工作。”
　　“真的不用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让斌昊觉得熟悉，或许每个老人的声音都一样吧，斌昊心想。
　　“谢谢您啊，明天我确实需要坐车，要不然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好。”司机回答。
　　留了手机号码，斌昊下车后，冲着看不见里面的玻璃笑着挥手告别，他知道，司机师傅能看到。
　　确实，他能看到，只是带着墨镜看不太清，看着斌昊转身，他打开车窗，看的更清楚些。
　　直到斌昊消失在门口，他才收回目光，看了看前方，启动车子，墨镜左边流过一滴泪，很快就被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