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壁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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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闻寻雪若无其事地抽回手，剩下霍青眠一人感受着手里的余温，心中惶恐不安，思索前辈刚刚是在教她飞花剑呢，还是其他。
她总觉得自对方发癔症唤她师姐后，便待她越来越好，甚至说，越来越亲密。
会否太过逾越啊？
霍青眠蹙起眉尖，转头去看那人，却看那人虽蒙着眼，却仰着头，好似专注地在看壁上题字。
“咳——青眠小友，怎么不出声，这墙上有东西吗？”闻寻雪典型的一时大胆，事后慌张，独自站定略微平息，才敢端着架子又询问起来。
霍青眠摇了摇头，见对方如水沉静的模样，连忙从思绪里抽身，深觉是自己心思不净，想多了，然后循着对方的视线朝墙上望，才再次为之一震。
“前辈，这墙上刻着许多字。”她答道，走上前去，掩住口鼻，凝着飘逸的行书，不禁叹道，“刻字者好深厚的灵力，隔着墙皮印进去，还能这般入木三分。”
“想来就是圣盈仙尊吧。”闻寻雪说，两人钻研到题字上，便不复方才的尴尬。
霍青眠点头，望着这如画卷般铺展开的墙贴，相信也只有那样修为的剑修才有本事，只不过，是刻了些什么呢？
“前辈，这上面的字，等你眼睛恢复再看吧。”她道，还是该让前辈做定夺，“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就好了。”
“无妨，你替我看就是，”闻寻雪答道，并不在意，“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对方并无芥蒂，霍青眠便宽下心来。她沿着墙根，走到最右边，仰头望着壁上落拓，逐字念道：“持剑之道，自知、自觉、静候自心，知行合一……”念完开篇十六字，她忽地停顿，目光望向闻寻雪，还是以为不能再看，“前辈，这好像是圣盈仙尊所留剑修之道，我是长明宫弟子，不应该看。”
“他既离开招摇山，便不是招摇山弟子，留于此处，也并非笃定是招摇山弟子发现，既如此，你是有缘人，且看且学就是，不必忧心。”闻寻雪答她，云淡风轻的姿态，当真是半点不在乎，“况且，你不念与我听，待会儿眼睛没恢复，岂不是要一直待在这里？”
霍青眠无奈，犹豫半晌，还是接着念下去。
这壁上题字所载共四十九列十二行，除开篇十六字总述，还有后六篇分阐，皆是执剑之人，应当如何去练剑、形成剑意、剑心、甚至锻造出剑魂。
霍青眠最开始还有意识地在念给闻寻雪听，后来看得痴了，便是自说自话式地在念，也没管对方是否听清，直至最后终篇，文字戛然而止，她在瞬间回神，转头凝望闻寻雪，道：“前辈，这里差了一卷，”说完，又想起自己在干什么，忙恭声道歉，“对不住前辈，刚刚是不是念得太乱，你没听清？”
“听清了，”闻寻雪失笑，她就知道，没有哪个剑修能拒绝圣盈真人这篇遗书，不过这差的一篇，她以前来时也不知晓，“没有最后一卷？”她复问道。
霍青眠应声，闻寻雪只好叹气：“那我也不知了，前面五卷我倒是知晓，这最后一卷，恐怕是师父另有安排吧。”
原来前辈早就知晓。霍青眠瞬间没有像方才那般愧疚，不过作为圣盈仙尊亲传弟子，为什么对方不传授这最后一卷呢，甚至临终时，也没有彻底告知？
霍青眠觉得奇怪，毕竟愿意留下前五卷，说明圣盈仙尊并非想藏掖自己所悟。
“在想什么？”霍青眠不说话时，山洞里便格外得静，闻寻雪不住出声问道，“可是在领略方才的剑道？”
“啊，不是。”霍青眠当即否认，挠头道，“前辈，我只是念了一遍，没有那么快领悟的。”
“那记住文字没有？”闻寻雪问。
霍青眠不知道这是不是坑，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文字的话，记住了。”
闻寻雪便笑了，施施然走至对方身侧，拍了拍对方肩膀，郑重道：“记住了就好，你若记得住，之后就一定学得会，回去慢慢磨。”
“我，能学吗？”霍青眠真的很纠结，虽然前辈方才说了圣盈仙尊已不是招摇山之人，可到底做过招摇山仙尊，她一个长明宫弟子，能这般明目张胆地偷学？
“是，能学。”闻寻雪斩钉截铁，恨不得对方立马就学，“壁上所留，并非招摇山的剑招，而是他离开后自创。”
霍青眠瞬间更惶恐了，难以置信地望着闻寻雪，明明对方是亲传弟子，怎么如此慷慨大方。
闻寻雪岂不知对方心里这点心思，要说既留在此处，就是任何剑修都能学，哪儿有什么宗派之分，若要真有什么，也不过是希望天下剑修担起持剑之重任，守本心，安太平。
而这两点，霍青眠十分适合。
“只要你能坚守剑修之责，就能学。”闻寻雪言简意赅，“这就是师父所留遗书之意。”
霍青眠微愣，半晌，悟了，朝闻寻雪和壁上题字深鞠一躬，拱手作揖：“多谢两位前辈教导，青眠回去后，一定潜心钻研，不负剑心，守三界太平。”
上道。
闻寻雪满意点头，她就是盼着这人一剑惊天，风华无双，虽然眼下还太稚嫩，但迟早有一日，会实现的。
“哎，前辈，这里好像还有几行字。”霍青眠起身，本是打算再重看一遍，以表敬意，一抬头，却发现距离终卷二字，墙壁拐折处，还有三行字。
仍旧是如一的字体，只不过这三行字，剑气要更深，连剑尖都折断在封笔处。
闻寻雪正握着那柄木制的断剑，问道：“写了什么？”
这三行字与前述所书大相径庭，并非什么持剑之道，而似乎是一首诗。
“白云在天，丘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复能来。”
声音在山洞里平息，只余最后八字在脑中回旋。
——将子无死，尚复能来。
但愿你还活着，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次相见。
“倒是让你说对了，师父所说的故乡，真是乌斯藏的哪位姑娘。”在沉寂中，闻寻雪忽地开口，明明早就知道，这一次却是没来由的惆怅。
好像从前她无法体会，但是如今她已然知晓何谓想见一个人。
霍青眠闷声应了一句，是，这诗是再明白不过的意思——圣盈仙尊就是为了一个姑娘才淌过重重暗河，来到这里。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师父到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这话只有闻寻雪能说。
霍青眠因此才敢接茬：“可能是生前无法相见，或者不敢见的人吧。”
风华绝代、惊才绝艳的一代仙尊，也有如此无奈之事。
两人齐齐叹息，环望四周，一时无言。半晌，才有人又开口道：“那圣盈仙尊遗骨在何处？”
若是亡于此地，应该有白骨才是，何故只有这些题字和物件。
霍青眠说完，想起方才进洞前的白骨，不由面露骇色：“不会是小溪旁那些吧？”
闻寻雪心道不是，但自己眼睛都看不见，哪敢如此说，只好不再顾忌，以徒弟的身份率先往洞口跑。
霍青眠见状，忙不迭追上前搀扶，细声宽慰。
哪想两人到溪水旁，却发现那白骨并非人骨，而是动物骨头，并且看样子，有点像羊。
不幸中的万幸了，霍青眠劝说闻寻雪，道圣盈仙尊一定在一处好的埋骨地，甚至有可能，还在死前见到了心爱的姑娘。
闻寻雪应声，用手遮着太阳，还是不太习惯界外的阳光。
霍青眠忙将人重新带回山洞，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两人才踏足山洞，山洞便剧烈晃动起来。
“糟糕，不会是方才剑气太汹涌，触动了山体吧？”霍青眠架着人，转头就要往洞外跑，未及几步，却见洞内剑气乍现。
是壁上题词处。
只见那处刻着的文字，像方才被飞花剑击中般，开始一块块脱落，轰隆隆落到地上，直到最后，落得只剩下终卷不远处的那首诗，以及一幅连绵横绝的画。
“原来这首诗，是题的这幅画啊。”霍青眠仍旧托着闻寻雪的手，领着她，一步步慢慢走，“前辈，方才的剑诀后，还有一幅画。”
“画了什么？”闻寻雪问道。
从右至左，于天空一望无垠的是雪山，于地上连绵成片的是格桑花。花丛中，有无数人围着一方圆台，而圆台之上，执剑的男子与头戴巴珠的女子正在贴身共舞。
闻寻雪说，乌斯藏有一传统，每年格桑花开时节，圣女便会与圆台上起舞，寻乌斯藏万里挑一的好儿郎。
“可那画中人，腰缠环佩，头戴冠玉，分明是元嘉男子的装扮，分明是……”霍青眠忽地顿住，目光落在男子腰间的香囊上，香囊上绣着格桑花，“前辈，这画中人，是圣盈仙尊。”
是招摇山圣盈仙尊和乌斯藏圣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壁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