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荆棘玫瑰[重生]》红星redstar

9、chapter 9 人间

　　“哥哥。”
　　电话一通，叶素素便道。
　　那边沉默几秒，响起个惊讶的男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叶小姐竟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叶素素笑：“哥哥，我刚刚和莫问聊起你。”

　　叶景行：“不吵架了？”
　　叶素素平静：“过去是我不对，也向你赔罪。”
　　叶景行反而惊慌：“怎么了？是否患了绝症？还是被人夺舍，还我小妹！”
　　叶素素笑出声来：“我是认真的。”

　　叶景行沉默了一会儿，叹一口气：“你这回真的想好了，素素？”
　　叶素素好奇：“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问？”
　　叶景行道：“莫问是个好的。你嫁给他，我很放心。”
　　叶素素：“哥哥……”

　　“不说了，”叶景行声音恢复开朗，“我也不是怀疑你，素素。莫问太认真，我怕你伤到他。你知道我，总是站在弱者一边。”他开玩笑道。
　　莫问，弱者？叶素素摇摇头：“你看轻他了。”
　　“他是强大，但不在你面前。”叶景行点出。
　　叶素素愣住，一阵哀伤：原来，他们都看得明白。唯独她，自私透底。

　　“我会好好待他。”叶素素郑重承诺。
　　叶景行笑了：“素素，你得同他说。”
　　叶素素道：“千遍万遍，直到他信为止。”

　　叶素素回想起初衷：“哥哥，你在韩国？”
　　“……首尔。”
　　叶素素放轻声音：“你这样出来，父亲同意？”
　　叶景行奇道：“你怎么这么小声？”
　　叶素素往二楼看了一眼：“他在楼上办公。”
　　“今天不是休息日吧，他竟然不在公司？”
　　“发烧。一晚上没睡好。”叶素素回道。
　　“这样。他身体向来不好，对自己又狠。”叶景行提点道。
　　“你放心，我会督促他，”叶素素有些微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弟弟。”
　　“我确实妄想成为他妹婿。”叶景行淡淡说。

　　叶素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劝他吗？往事不可追，现在你们都在各自领域活跃，再好不过？
　　不不，她有什么立场，她不是叶景行。
　　叶景行有几分天真。
　　他关照叶素素，像待亲妹妹，尽管她并非他母亲的女儿。
　　或许叶家人都天真。

　　只有叶素素母亲不是，她活得势利、明白。
　　一切感情皆是商品，明码标价。
　　叶母的爱和陪伴是用钱买来的。
　　她教导叶素素如何把自己卖出个高价。

　　“你到韩国几天了？”叶素素问。
　　叶景行微微失落：“三天。”
　　“妹妹不肯见你？”
　　“她太忙，我会等她。”
　　等到何时？叶素素忍不住想问。

　　“你们有没有认真坐下来谈过？”叶素素试图探究问题的原因。
　　叶景行说：“从来没有。那时我还年轻，也有自己的脾气。她说分手，我也憋着一口气，想着肯定不能输给她。哪料得到她就这样一走了之，一点也不留念。”他语气里有一丝埋怨。
　　向来如此。叶素素心想，他还能埋怨她，说明景行还没有意识到。
　　不过，无论如何，见到安琪，她会给他答案。

　　“她真的答应见你？”
　　“千真万确。”
　　“……你年前能回？”
　　叶景行调笑：“你在意我的归期。是不是想哥哥了？”
　　叶素素嘲讽：“父亲看你一直不回公司，就会骚扰我。”

　　叶景行沉默：“爸爸一直想培养你。”
　　叶素素：“有你一个接班人足以。”
　　叶景行建议：“双重保险？于他于你都是，何不考虑一下？”
　　叶素素感到烦躁，她不愿与别人谈理想，或许莫问可以，莫问定会静静听：“哥哥，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mind your business.”
　　叶景行歉疚：“抱歉。”

　　叶素素叹一口气：“我的问题。太激进了。”
　　叶景行笑着说：“小妹，你是理想主义者。”
　　“加之完美主义，”叶素素附和道，忍不住也笑出声来，“糟糕的组合！”

　　中午她做完饭，去“办公室”邀请莫先生进餐。
　　她一向把他的书房称作“办公室”，因为他会在这里办公，却不会在这里看书。
　　所以才叫“藏书”，的的确确如此。

　　莫问摘下眼镜，放在一边，他轻度近视，左眼200右眼300，并不严重。
　　叶素素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揉太阳穴。
　　莫问往后靠靠，闭上眼，脸色不太好。

　　叶素素看在眼里：“下午不要工作了。既然休息，就好好休息，手机也关机，由我保管。”
　　他不搭理她，叶素素视作默许。

　　过一会儿，劳累的莫先生才开尊口：“聊得怎么样？”
　　“他们约好谈谈，妹妹答应了。”
　　莫问睁开眼：“你没劝他？”
　　叶素素笑笑，手上动作没停：“我没有立场，你呢？安琪是你妹妹。”
　　莫问说：“我尽可能的满足她的愿望，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母亲走后，她不愿与我说话。”
　　“或许是我没有如她所愿，悲伤。”
　　“我不能理解她，正如她不能理解我。安琪最终选择离开。”

　　叶素素的手不知何时停下，她凝视莫问侧脸。
　　他闭着眼，如同一具神像。
　　神情冰冷，无法侵犯。

　　叶素素蹲下身，隔着椅背，用手臂环住他脖颈。
　　她埋进他宽厚肩膀，嗅他独有的淡淡香水味。
　　“莫问，我会好好待你。”
　　“一遍不够。”
　　“千遍万遍，说给你听。”
　　他不信她，没有关系。过去的伤害，希望能用时间弥补。
　　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吃完饭后小睡片刻，提前过上老年生活。
　　叶素素没睡，在阳台上看远方。

　　莫问累了，他像走了许久的旅人，积攒了太多疲倦。
　　叶素素从不知道。
　　或者说，没有人知道。

　　他是兄长，他得担起责任。
　　他是莫家第一个儿子，却并非唯一。
　　他母亲自杀的第一年，父亲带着“弟弟”和初恋回家。
　　叶素素没有见过他那位“弟弟”，莫问掌权，把他赶出了莫家。

　　莫问没输，却也没赢。
　　他失去母亲，也逐渐失去妹妹。

　　巨大的哀伤笼罩了叶素素，她熟悉这种哀伤。
　　前世，见到白布下那张熟悉的面孔，她无法言语。
　　她永生永世忘不了那一刻。
　　哀伤几乎将她吞没。

　　幸好莫问还睡在身后的房间，呼吸声细微而平稳。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
　　他把叶素素留在了人间。

　　*

　　“你为什么不哭？”
　　妹妹问道。
　　莫问从梦中惊醒。
　　他心脏跳得极快，叶素素不在床边。

　　风掀起窗帘，阳台上有她倩影。
　　他不知自己如何下床，意识到时，已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似有些无措，却还是一点点的，依进了他的胸膛。
　　他感谢她在此时的沉默。

　　莫问开口，是很久之后：“当年我也是在这样一个阳台，遇见你。”
　　“是么？我不记得了。”叶素素回道。
　　莫问在她耳边轻轻笑，声音低沉而优雅，宛如上世纪古堡里的贵族。
　　“你站在那里，指着楼下，一脸愤懑的对我说：若十年以后，我还一事无成，就从这里跳下去。那便是你，一个小女孩。”
　　叶素素也笑了，她觉得愉快：“你也才大我四岁。”

　　“你没有劝我？”
　　“同是天涯沦落人。”
　　“后来每年，我都会去打听，有没有女孩从那里跳下来。”

　　叶素素摇摇头：“我早就不记得了。”
　　她转过身去，抵着莫问胸膛，轻轻亲吻他心脏。

　　莫问说：“我买了一家娱乐公司。”
　　叶素素惊讶的抬起头，望进一双湖水般的眼睛：“为什么？”
　　“你那时说想当影后。”
　　叶素素不敢相信：“我们都看错你了。”你竟是这样的总裁。
　　莫问抚摸她的长发，黑亮顺滑：“一点点小任性。”

　　“冬天我们可以去滑雪。”
　　叶素素说：“我会尽量抽出时间。你技术好吗？”
　　莫问微笑着凝视她：“好的。”
　　叶素素被他注视得生了怯意，不是害怕，只是羞怯：“那你得教我，我完全不会。”但一直很向往，只是没人带。
　　莫问语气温和：“我会照顾好你。”
　　叶素素继续要求：“我学得慢，你不许嫌弃我。”
　　莫问说：“我有许多耐心。”

　　叶素素突然说：“等我上班后，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你生病时，我也不能像现在一样，第一时刻赶到你身边。”
　　“你对我说过。”
　　叶素素说：“你能理解吗？”
　　莫问没有直接回答，他只说：“去做你想做的事。”
　　叶素素便知，他是懂的。

　　晚间叶素素不想做饭，两人点了外卖，摊在茶几上，打开电视，选一部电影。
　　他们看《卡萨布兰卡》。
　　像一对大学生。
　　尽管他们那时并不相识。

　　莫问已经完全好起来，他足够坚强，若不是叶素素在身旁，恐怕连病倒都不会显出一丝痕迹。
　　那天他会回家，只因为她在那里。
　　她说：“七点前我会回来。”
　　他用自己的脆弱，留住了她。
　　莫问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可他也知道的，能留住的，都是心中有他的人。

　　叶素素收拾垃圾，莫问帮她提到门外，放到指定地点，再回来。
　　他们坐下来继续看没看完的电影。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他们吻在一起。
　　最初只是嘴唇的触碰，后来渐渐十指相扣，他将她温柔而强硬的压倒在沙发上。
　　他们沉沦在温暖的海洋中，不过是世上最普通的一对爱人。

　　电影明明暗暗的光打在年轻的身体上，叶素素吻过他额角的汗水。
　　“不要太用力。”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
　　大病初愈的他，应该养好身体。
　　莫问回以她更激烈的拥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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