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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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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素素第一天去医院报道,起得很早。
她本来就属于七点前起床的类型,今天六点半不到就醒了。
拉开窗帘,走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
天空灰蒙蒙,一丝阳光从遥远的天际投来,穿过层层空气后已变得稀薄。
她还没有搬进莫问的房间。
这么看来,也有好处。至少她不必担心吵醒他,让他多睡一分钟也是好的。
叶素素现在的心情有些矛盾。
她既想一步到位,又觉得循序渐进才是最适合他们的。
与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无意识的诱惑她。
叶素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周结束前,一定要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隔壁阳台的门突然被推开,高大的身影从房间里走出,双手撑在护栏上。
叶素素手臂还在半空中,差点抽筋。
“咳……”她把手臂放下,对旁边阳台上的人说,“怎么起得这么早?”
莫问没有回她,看着远方,不一会儿才偏过头来,露出半张脸:“想送送你。”
叶素素走向右侧护栏,离他近点:“虽然我很荣幸,但还是希望你能多睡会儿。”
“以后都会这样,”莫问转过身来,看她,“你早起的话,我也会跟着起来。”
他比例好,穿着宽松的睡裤也显腿长,站姿挺拔,是自小养成的习惯。
阳光朦胧。
给他俊美的面孔笼上一层柔软面纱。
叶素素想离他更近一点,才能看得更清楚。
她突然甩掉脱鞋,光脚往护栏上踩,两个阳台间距离很近,还不够一臂长。
叶素素再次落到地面时,脚跟还未点地,就被男人紧紧的搂在怀中。
“你……”他的声音颤抖,“又乱搞什么?!”
“抱歉,”叶素素脚尖踮起,下巴勉强搭在他肩上,双手环住他脊背,“我只是想,更近的看看你。”
“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他似乎哭笑不得,抱住她的手臂没那么紧迫了。
叶素素暗暗松了一口气:“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而且……”
她枕着他肩膀,话语从口中自然流出:“有些事,一分一秒都不能等。”
他摸着她的长发:“感性的叶小姐。”
“别叫我叶小姐,”叶素素从他怀中撑起身,看着他眼睛,嫣然一笑,“叫我莫太太。”
莫问难得惊愕,他这样的人,应是泰山压顶而不变色的。
叶素素为之骄傲。
她轻易地就能使他动摇。
他忽然将她凌空抱起,转了一圈,又放下,让她踩在自己的脚上。
叶素素毫不胆怯,笑声如银铃,双眸闪闪发亮。
莫问吻她额头,轻而珍重。
“莫太太。”唇离时,他说。
叶素素与他挥手作别,一直到上车都维持着好心情。
过去她奔赴战场时,背后可没有一人。
现在不同了,身后有家,家里有他。
或许,他始终都在,只是她不曾留意。
叶素素到医院报道。
她不是体系中的人,是国外的导师介绍她来这里。
上班第一天,她叶家女的身份便传开。
叶素素去打水时,听到两名同事在议论自己。
她们称她为:“那个小提琴家的女儿。”
叶母出生于小康家庭,她三岁第一次碰到小提琴,从此一直到结婚才放下。
叶母二十一岁那年,摘回了国际上含金量很高的一个奖项。她没有选择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而是以此为契机,进了娱乐圈。
叶母进娱乐圈不为演戏,她目标明确,不久就偶遇了“贵人”,叶景行的父亲。
叶素素出生时,景行已经六岁。
叶素素四岁,他们搬去与莫家做邻居。
在那里,景行邂逅了莫安琪。
叶母本想一举得男,但事与愿违,叶素素是女孩。
她经历了一次,就不想再生,生产的痛苦和身材的走形,都令她恐惧。
叶母对素素的期望,便是她在合适年龄,能嫁给一位合适的男性。
叶素素几乎反道行之。
她与母亲至今还未完全决裂的原因,是莫问娶了她。
那天中午大家忙成一团,错过了饭点。
回到值班室,顿时一阵叫苦不迭。
这时突然接到电话,有人订了外卖,送到医院门口。
领回来一大包。都是快餐:炸鸡、汉堡、薯条。
大家面面相觑。
叶素素推门进来,看到这副场景,笑着说,新来的请客,不知道每个人的口味,所以选了最常见的。
她先上去拿了个炸鸡汉堡,马上有人替她打圆场,笑道:“不能用外卖糊弄过去,叶小姐该做好被我们敲诈一通的准备。”
叶素素:“叫我小叶就好。有时间一定请大家吃顿好的。”
有时间?是啊,何时能有时间?
众人不禁畅享。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互道苦水,休息时间马上就结束了。
叶素素穿着白大褂,站在室外抽烟。
她在国外的第二年养成的习惯,第一次抽是在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
一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性走来,正是中午在办公室替叶素素解围的人。
叶素素掐灭烟,微笑:“之前谢谢你,学长。”
那人以神奇的目光打量她:“从不知道你还会抽烟。”
叶素素:“我也学坏了。”
“你出国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原本以为你就算要转专业,也是在校内。”
“我喜爱西海岸的阳光。”
“几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浪漫许多。”
二人沉默。
叶素素与他不同班,会有交情是因为两人都加入了国际象棋同好会。
每周六该同好会的成员都会抽签对弈。
经常是在操场,往往会引来群众围观。
一所学生都这么热爱国际象棋的大学,不多见。
不过或许只是喜欢热闹。
“你常常抽烟?”
叶素素略微惊奇:“不,只是偶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学长有些尴尬:“瞒不住你。林峰向你问好。”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叶素素有些纳闷:“怎么人人都替他说情?”
学长戳破她:“他人缘一直比你好。”
叶素素笑了:“所以当初很多人都骂我不懂珍惜。”
学长看着她:“听说你结婚了。”
叶素素移开视线:“让他追求自己的幸福去吧。”
学长耸耸肩:“我也只是随便一提,省得他整天call我。”
叶素素起了疑心,林峰并不像个痴情角色,但转念一想,他又能耐她如何,便放下心来。
只是这件事到底该不该讲给莫问听?
她错过了告诉他的最好时期。
那天她从聚会回来,撞见了生病的他。
之后一阵兵荒马乱,或许她也有下意识的逃避,总之,这件事被抛诸脑后。
她想起莫问曾经发怒的样子,又怯了。
他们的感情刚刚迈向正轨,她不愿冒险在他面前提起其他男人。
叶素素没有与学长一起回去,她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想莫问此时在做什么。
有没有收到她送去的花。
那可是二十五朵玫瑰,正是她的年龄。
莫问从秘书口中得知有位匿名的小姐送了花。
“什么花?”
“玫瑰。”
秘书面露困惑:“不是红的,是白的。”
二十五朵白玫瑰,莫问将它们从别人手中接过。
让他想起当年婚礼上,他从叶先生手中接过素素的手。
她五指修长白皙,轻轻搭在他手里。
红玫瑰自有其热烈,但叶素素送他白玫瑰。
花语:我足以与你相配。
莫问不知该把它们放在哪儿。
他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娇花的容身之地。
他索性将它们靠在沙发背上,正对着自己。这样工作疲惫时,一抬起头,就能看到它们静静盛开。
带来好心情。
叶素素当天很晚才到家。
身体很疲倦,大脑却很兴奋。
她之前已经给莫问发过短信,让他不要等自己。
这种感觉很新奇,忙完一天后家里居然还会有个人等着你回来。
她按亮玄关的灯,脱下平底鞋,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
以前听说有人工作太累,拉开门,倒在玄关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穿着同样的衣服醒来,推开门走出去,又是新的一天。
叶素素曾经,或者说未来,也有过。
现在还不至于。
背后传来脚步声。
棉拖鞋与木地板摩擦的声音。
叶素素一动没动,有个人跪下来,将她搂进怀中。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欢迎回家。”
叶素素安心的闭上了眼,一天的疲倦顿时被洗净。
“我回来了。”
“以后都会这么晚吗?”
叶素素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桌上的菜都凉了,她得热一热。
她架锅、开火,把菜倒进去翻一翻,盛出来,一边回答:“以后晚回的话,你先吃,不用等我。”
她和莫问把菜端到桌上,面对面坐下来,莫问才说:“我还以为你会和同事…”
叶素素惊讶的抬起头,发现莫问的脸有一点点红。
这个连跟她调情的时候都面不改色的男人……
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触动了,叶素素本以为自己早就遗失了那个部分。
她放下筷子:“以后都会回家,”有些语无伦次,“无论多晚,都会。”
莫问撇开脸,低咳一声。
“玫瑰很好看。”
“是么,你喜欢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灯光笼罩下,餐桌上发生的场景温馨而舒缓。
仿佛已经这样度过了许多年,又会持续到许多年后。
叶素素想起了从前两人“食不言”的习惯。
看来,只要喜欢,习惯都是可以改变的。
饭后,叶素素洗碗,莫问在一旁负责擦干再放进消毒柜。
“工作还顺利吗?”莫问道。
叶素素想想:“还行。碰到个旧识,多亏他帮忙。”
莫问指尖一顿,面不改色,却没有继续接下去。
叶素素用手肘轻轻怼了怼他:“想什么呢?学长不喜欢女孩。”
莫问说:“抱歉。”
“没关系,”叶素素冲干净盘子上的泡沫,递给莫问,他接过,“我们慢慢来,你不是给我机会了吗?”
莫问接过盘子时轻轻捏了捏她的食指:“我做不了你的老师。”
“错了,你一直引导着我。”叶素素轻声说,“从很多年前开始,you’ve always been my perfection.”(你一直是我的完美)
“Which means?”(什么意思?)
叶素素笑了:“我是完美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