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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命运 陆渐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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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渐深知道了,跟着她一晚上能赚1万块,但不知道这1万块是怎么赚来的。他只知道结果,而完全弄不明白原理。
但迅速算了一笔账,一天赚1万块,两个月每顿都吃泡面和白粥的话,他能马上赚到爷爷的医疗费。他爷爷还有救。
他给林虫儿发信息:“今晚你还能来吗?”
林虫儿扶额,他以为攒个场子这么容易的吗?1万块够他用挺久了吧。
“我要工作到很晚,没时间过去了。”她回。
陆渐深有点心急,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一篇渣男教程。
他摸索着,又纠结了一会儿,发出一句:“这么辛苦啊。女孩子工作别那么拼。工作结束了我来接你一起过去酒吧好吗?”
林虫儿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回过去:“赵子溪叫你约我?”
“不是,是我想约你。”
林虫儿握着手机的手迟疑了一下。
陆渐深昨晚刻意低下头来触碰她的发顶,邀请她去住处的举动,以及看她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男人喜欢上女人的表现,因为过分僵硬,暴露出的目的性很强。
想和林虫儿上床的男人很多,想利用她赚钱的男人也很多,陆渐深这种,是最稚嫩和拙劣的。当然,这是因为他没见过钱,也没见过女人。
陆渐深要是纯粹想骗她的钱,她倒安心。
林虫儿给蒙光打了个电话。
说话倒是难得的客气,以至于蒙光以为她碰上了什么大事。
“光哥,”她很久没用这个称呼:“你能帮我查个人吗?”
蒙光对她昨天会议上的举动好奇得很,八卦心大起:“这人跟你什么关系?我家虫虫动凡心了?呦,这是什么千年一见的怪事。”
“光哥,我只信任你。这事儿对我很重要,你得答应我,查出来的结果只能告诉我一个人。”
蒙光知道她的出身与曾经遭过的罪,瞬间激灵了下,怕她因此回忆起幼年的事,又要发神经,连忙柔声细语起来:“虫儿,你……碰上过去的人啦?”
林虫儿笑起来:“光哥,不用这样。我早就走出来了,不会再寻短见,我现在这么有钱,舍不得死,你放心。”
“什么人?”蒙光问。
林虫儿把人名和电话号码发过去:“我就这么点信息。”
蒙光应下来:“够了。”
这几年,蒙光和她的事业版图越来越广阔,随之而来的社会资源也四通八达,蒙光和她无数次地感慨过:“有钱真好。”
林虫儿挂了电话,眼睛不晓得为什么感觉很酸,昨晚,陆渐深那僵硬的一抱,她感受到了不纯的动机,逃回来之后,竟然又有点后悔。
睡过那么多男人,就拿他当其中的任意一个,又怎么样?兴许睡过了反而没了执念。
又想起来陆渐深的那张脸,那把声音,衣领子上混着的烟味。
那个味道并不好闻,其实是声色场里很多男人身上的味道,还有些男人身上有雪茄味,女人的香水味。
但她还在陆渐深身上闻到了一股肥皂味,那个味道,一想起来就好像挥之不去了,渐渐地,又激起她的心跳来。
蒙光发来一条消息:“人名和手机号对不上。”
林虫儿也不是很意外:“那,手机号的主人叫?”
“陆渐深,手机号归属地是你老家。”
陆渐深。
陆渐深。
林虫儿忽然笑了,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像个三好学生啊。比“林翔”这个名字听着可要老实多了。
“是查这个人吗?”蒙光跟她确认。
“嗯。”
陆渐深的信息她还没有回,对方可能是急了,又发过来一句:“好吗?”
“今晚确实不行。改天吧。”
被女人拒绝的经验陆渐深没有,他根本从来没有过女人。
赵子溪的意思,林虫儿不去,他就别去了。
陆渐深给饶和平打电话:“今天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做。”
饶和平和他说:“工地上有活儿,老板缺人,你赶紧来。”
陆渐深立刻套上衣服,出了门。
到了工地上,饶和平小声跟他说:“今天工地上死了个兄弟。”
“怎么死的?”
“吃饭铃响,他想捞到汤里的肉骨头,跑得急,没踩稳,摔下去。你看。”
陆渐深正要看,被一声指责打断:“看什么看。多管闲事。”
饶和平骂道:“我们看我们的,他娘的关你屁事。”
“还好老板算地道,给买了保险,能赔不少钱。”
陆渐深朝被围住的事故现场看了一眼:“能赔多少?”
饶和平一惊:“哥,你问这干什么?”
陆渐深不作声。
饶和平恨恨地掐了他的胳膊一把:“你别犯疯。你要这么想事情,你爷奶也活不下去。”
陆渐深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
“上工了。”有人招呼一声,“都过来吧。”
饶和平带上他去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渐深过于瘦,这一天下来一算,也就200块工钱,跟昨晚那一万块一笔,实在不算钱。
饶和平买了两个烧饼,递给他一个,和他坐在马路牙子上。
“我等会去酒吧开工,一起呗。”
“我今天不去,老板让我休息。”
“啊?为什么?”
陆渐深看了饶和平一眼。对方好像懂了点什么,贼笑了一下之后又有点担心地回看他。
“哥,你的情况我知道。我劝你一句,人生死都有命数,你也别强求。”
陆渐深撇过脸去。饶和平以为他在流眼泪,等他转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睛里竟有多年未见过的凶狠。
饶和平不敢说话了。
两个人闷声吃完了烧饼。
陆渐深低着头抽了根烟,狠狠地咬着牙:“凭什么?”
他好多年没说过这三个字了,当年从劳教所里出来,被一个对他还不错的民警嘱咐了句“好好靠自己生活下去,你是有希望的”。从此,饶和平就没再听过。
饶和平就没问过“凭什么”这三个字,但他觉得,那帮兄弟里,只有陆渐深,是最有资格问老天这三个字的。出来后,有人跟他说过陆渐深的身世,从小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当地出名的好人,在那个年纪的老人家里,难得的识文断字,谁家有个什么事都愿意找他帮忙。陆渐深14岁以前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少年,学校老师都觉得这孩子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初三那年他出了个事,后来成绩一落千丈,竟没有考上高中,上了个很差的技校,毕业那年又因为打架斗殴进了劳教所。自从他进了劳教所,从来还会寄钱回来的父母从此没寄过钱回来,
饶和平又听说,他在劳教所里,从前的老师还是对他很好,时不时提着东西去帮他照看爷爷,出来以后,老师还上门劝他重新回去学校,将来考个文凭。
陆渐深听不进去,劳教出来后,在外头逛了几年,想去工厂里当技师,谈得好好的,身份证拿出来,要签合同了,人家就不要,几次之后他就打了几年零工,后来听说他爷爷得了病,他辞掉外面的工作回到老家照顾。
直到在这座城里再遇到他,饶和平才晓得为什么他又从村里出来,他是真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