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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说穿了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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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荛明白了原良和王淳针锋相对的原因,她来许泉还不到一个月时间,竟然惹上了有别人在暗中算计的可能。
安荛知道原良的判断很有根据,但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她对杨九的印象还不错,对王淳也是,突然明白了他们的‘险恶用心’,安荛有些难以接受。
安荛想,如果王淳确实有故意隐瞒的目的,应该当面向他问清楚这件事,听听他会说出一些什么?
原良也同意她这样做。
第二天安荛起得很早,心里放着一件大事让她睡不踏实,在迷迷糊糊的惦记中熬到了清晨。
安荛精神不佳地走进厨房,生火熬粥,葛春来的时候露出一脸意外,“怎么这么早?阿荛,有什么事吗?”
安荛摇摇头,可是她的样子不像平常那么自在,葛春心里就很怀疑。
到了吃饭的时候,男人们前脚跟着后脚地进来了,厨房里挤挤攘攘,开口说话的却只有葛春和葛同两个。
葛春注意到这个以后,奇怪地看看安荛,真贵和王淳。每天这个时候,阿荛都会问几句田里的事,关心一下大家的吃喝休息,真贵虽然话不算多,从来也是高高兴兴的,王淳则喜欢和安荛搭话。今天他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肯定有什么缘故。
安荛一直默默地低头吃饭,不想泄露自己的心情。她默默等着时间过去,可谓食不知味,也没有和原良暗中交流,或者从他那里得到一点鼓励和理解。安荛想具有自己面对的力量,绝不软弱。
吃完早饭以后,老葛还是最先离开厨房的人,接着是葛同和原良。王淳留到最后,也许是想和安荛说几句话以求安心,也正好是安荛需要的机会。
王淳慢吞吞地放好碗筷,转身找到安荛,却看见她向他走过来,轻声道:“王淳,我有话要问你。”
王淳连忙点点头,心里却一阵疑惑,他不清楚安荛想问什么?似乎非常郑重。
王淳跟着安荛穿过厅堂,沿着厅堂后面的过道走到安荛屋外的院子里,停下来以后,安荛转过身道:“王淳,你认识杨九吗?”
王淳吃惊地看着她,那一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安荛心里有了答案,叹息道:“杨公子知道我想种橘树,又向我推荐了介绍雇工的中人,然后让你到这里来?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王淳的脸红了,额头上热得冒汗,纠结地想了一会,终于说:“他是我的姐夫。”
安荛惊讶地问:“杨九是你姐夫?你姐姐嫁的人是杨九?”
王淳道:“我没骗你,我随姐姐从都田郡迁到这里,以前在橘园里帮忙的事也是真的。”
安荛道:“你是杨公子的内弟,根本不用给别人做雇工,为什么不早点把这种关系说清楚?”
王淳有点为难地解释道:“小姐应该知道,我姐夫为人敏锐通达,他和小姐偶然相遇后,对小姐的身份产生了好奇。我听姐夫说,小姐对这座农庄有特别的感情。”
安荛道:“特别的情感?”
王淳道:“姐夫是这样说的,小姐对这座农庄有特别的感情,让姐夫产生了一种猜想:小姐或许和农庄曾经的主人木宁乡主有关,可能是乡主所嫁安氏的后人或亲眷?这样一想,姐夫觉得绝不能轻慢地对待小姐。”
听到这些话,安荛心里很不轻松,杨九竟然早就猜出了八九分真相。安荛觉得非常失落,也开始忧心忡忡,她觉得自己很难再留在这里了。
王淳担心地问:“小姐是否觉得受到了冒犯?这正是姐夫最担心的。小姐似乎不想明示身份,姐夫担心小姐独身在外乡会遇到不便,所以让我来这里做雇工,是想暗中保护小姐。”
安荛道:“我确实觉得受到了冒犯,你们可以私下猜测我的来历,但是没有随便插手的道理。如果告诉你们:我不是安氏的后人或者亲眷。杨公子还会这么殷勤地为我考虑,不惜让自己的内弟来做苦工吗?杨公子的‘好意’我无法领受,话既然已经说清楚了,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如果将来再发生这样的误会,我会向县署举告你们欺诈。那将会是,让人觉得非常遗憾的情景。”
王淳着急地说:“小姐,姐夫告诉我这样可以保护你,我不想惹你生气。”
安荛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不能再留在这里,我不需要。”
王淳沮丧地看着她,心里真是难过。
杨九猜想到安荛身份特殊以后,没有派一个真正擅长农活的雇工来农庄,而是让王淳接近安荛,有更深的考虑在里面。
王淳和安荛年纪相仿,是容貌出众的翩翩少年,他比一个普通雇工更容易得到安荛的信任,从而确定安荛的身份。
如果安荛有很高的价值,杨九就会努力促成王淳和她的姻缘。这也许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好机会,对杨九这样一个,只能生活在乡郡里的能人来说。
王淳跟随姐姐嫁到惠四城后,依靠姐夫供给生活,进修学业,对杨九的安排只能默从。
在最初的时候,王淳对来乡下做雇工觉得很头疼,不过见到安荛以后就改变了想法,他对安荛一见倾心,甚至为姐夫的决定感到高兴。
而此刻,安荛的每一句话都是当头一棒,打破了王淳所有的希望,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生气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荛看着王淳慢慢变白的脸色,不懂他为什么那么害怕?
安荛想了想,最后道:“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先去田里帮忙,你自己看着办。”
她从他身边走过,心里有种解决了难题以后的轻松,还好这次并不是险恶的情况,只是杨九这个人过于爱管闲事。
安荛在后院里遇到葛春,告诉她王淳要走了。葛春像看了半天阴云,终于等到落雨,小声道:“怎么了?”
安荛道:“他是读书人。”
葛春道:“王淳突然走了,插秧的事就要拖晚了日子。”
安荛道:“请人来帮忙吧,去前面的村子里找几个人来,按天算工钱可以吧?”
葛春道:“让原良去找人,他去那村借过牛,和他们都熟了。千万别让我阿兄出去。”
安荛点点头,听到王淳向后院来的脚步声,就从后门先走了。
架在溪渠上的水车还没有拆掉,横杆上站着一只瘦小的水鸟,警惕地看着安荛越走越近。田里刚栽好的秧苗还没长直,惹人怜爱,让人担心,安荛看着不远处在辛苦忙碌的原良,把王淳和杨九从心里轻轻扫开了。
她走到那片田边,向埋着头插秧的原良喊道:“喂!”
原良抬起头,直起腰,笑眯眯地看着她。
安荛问:“你插秧的时候在想什么?你以前说犁田,耘田的时候不太用动脑子,现在也是吗?”
原良笑着说:“我一边插一边在想金石碑文,稻苗的叶子像流畅的笔体,刚劲又流畅,也许以后我能写出一种稻叶体。”
安荛道:“插秧也能做学问,你是不是得过什么状元?”
葛同听到他们在说话,转过身来找一找后大声道:“小姐,王淳呢?那个家伙昨天就不怎么卖力,他是不是在家里偷懒?”
安荛看看原良,再告诉葛同:王淳走了。
葛同在哇哇叫着‘只有我们两个,要插十几亩’的时候,安荛对原良道:“去前面的村子里请几个人来帮忙吧。”
原良洗干净手,走上田埂对安荛道:“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他们一起向溪渠对面走,葛同搞不清怎么回事,挥起手大喊:“你们去哪里?你们都走了,要给我算三倍的工钱啊!”
原良头也不回地向他挥挥手。
溪渠上游有座独木桥,原良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安荛双手捏着裙摆,紧张地跟在后面。独木桥并不长,忍着一口气就走到了对岸。
小路的旁边,别人家先种好的秧苗已经长高了,绿茸茸的。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赶着几只鸭子去溪渠里,从他们旁边经过时,脖子上的一只铜锁‘嗒嗒’地响个不停。
安荛道:“王淳是杨九的内弟。”
原良道:“原来是这样,王淳有没有告诉你这样做的理由?”
安荛道:“他说是想保护我。”
原良道:“人会保护自己的东西,他们好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安荛道:“杨九很喜欢追根问底,我有点担心,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
原良道:“我也想劝你离开这里,你有更安全的地方可以去吗?”
安荛道:“没有,除了这里,任何地方对我都没有意义。如果不能留在这里,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