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的宿世情缘》杨李涛涛

2、第 2 章

　　吃完早饭，秦阿妹刷锅洗碗收拾利索，让韩晨到院子玩，她坐下来跟杜若珺说话。

　　“闺女，俊山跟那个周巧珍的事，你是咋打算的，不能让自家的便宜都落到别人的头上，你俩还有孩子。”
　　杜若珺拉住秦阿妹的手，“妈，您别操心，这事我心里有主意。”

　　“不管咋样，这日子还得过下去，总得为晨晨想想，眼瞅着他就长大了，要上学了。”秦阿妹安慰道。
　　杜若珺点点头，“妈，我心里有数。”
　　秦阿妹朝门口看了看，又说：“前两年我就跟你说，赶紧再生一个给晨晨作伴，到现在还没动静，你得赶紧的，再有个娃，也让俊山收收心。”

　　“知道了，知道了。”杜若珺抿了抿嘴应付过去，原身是想生没怀上，现在换了她，她可不想再给韩俊山生孩子，至于跟韩俊山后续的关系相处，她心里已经有了点打算。
　　“晨晨先跟着我，等你好了再让他回来，反正这些天家里就我一个人，晨晨也跟我作伴了，你跟俊山也好办事。”
　　“妈，小鹏走了有半个多月了吧，快该回来了。”杜若珺不想再讨论这个，赶紧转移话题。
　　杜鹏是她弟弟，这段时间被工厂派到外地维修设备，不在家。

　　“快了，前天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开始做收尾工作了，”说着话，秦阿妹笑了,“你张姨跟我说，他们学校进来两个女老师，有一个看着长相呀性格呀跟你弟很合适，就等你弟回来，她给说和说和让俩人见个面。”
　　“小鹏也到说亲的年纪了，”杜若珺无声地感慨，“得找个情投意合的，那姑娘家里的情况也得打听清楚。”
　　“你张姨说了，那姑娘家里条件跟咱们家差不多，爹妈都是老实人，有个哥哥在部队，还没有结婚。”
　　“听着是不错，不过成不成的，那得俩人见过才知道。”
　　“是，我这不是先跟你念叨念叨嘛。”

　　到了中午，秦阿妹帮着做了饭，饭后收拾利索就带着韩晨回家，让杜若珺休息，
　　往日韩晨白天跟着秦阿妹，杜若珺下班先去娘家接了他再回家，现在晚上也要留在姥姥家过夜了。
　　下午杜若珺又睡了一觉，身体缓和许多，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总算有点力气，就开始翻看家里的东西。
　　既然要留下来生活，家里有什么都要摸清楚了，第一个就要知道家里的钱有多少，她数了数，连一百块钱都不到，“这可真是太穷了。”

　　杜若珺跟韩俊山两家都不富裕，结婚的时候韩俊山家准备了自行车和三十六条腿的家具，两人婚后这几年攒钱先后添置了缝纫机和手表。
　　本来以两人的工资，除了生活和给公婆的养老钱，每月还有剩余，可自从周巧珍回城后，韩俊山拿回来的钱票一个月比一个月少，这个月加上杜若珺的工资几乎就是嘴顶嘴，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下个月说不定还得拿积蓄出来贴补，不然就要节衣缩食了。
　　杜若珺攥着钱，转身把整的八十块钱锁进自己的陪嫁箱里，只留下七块多钱，没记错的话再有几天就发工资了，钱能接上，积蓄是非必要不能动的。

　　打开角落摆着的缝纫机，杜若珺认真研究了几遍，拿了件旧衣服开始缝补起来。
　　裁衣刺绣是闺阁女子的基本功，虽然做了官夫人之后很少亲自动手，她的水平也比原身强，但那都要凭着手一针一线去完成，换做缝纫机，原来的一套根本用不上，这细密的阵脚当真又快又方便。
　　“这个时代不止有缝纫机，还有洗衣机、电视机，奇妙无比，简直不敢想象。”
　　杜若珺用熟练了缝纫机，又摸清了家里的情况，心里总算不再是飘忽忽的，有了踏实感。
　　不过到底身体还虚着，稍稍做些事就头昏脑涨，继续窝在床上休息，晚饭等韩俊山回来简单吃了些汤面，两人又是一夜无话。

　　转天，杜若珺揉了揉发木的脑袋，早早起床，为了更快地适应现在的生活，她没再请假，做着去上班的准备。
　　在这个年代有个正式的工作可不容易，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为了不下乡，有不少父母早早从岗位上下来，让子女顶班，杜鹏就是这种情况，秦阿妹从机械厂退出来，把工作让给了他。
　　杜若珺的工作其实也是顶了父亲的班，她父亲是服装厂的设备维修员，那时候她正上高中二年级，父亲突然生了重病没办法再继续工作，杜鹏还小，杜若珺就退学进了厂。

　　最终她父亲还是没能救回来，为给他治病，花空了家底还借了不少外债，前些年家里省吃俭用还债，等债全还清了，杜若珺才开始考虑个人问题。
　　第一次相亲就遇到了韩俊山，感觉不错，他也有正式工作，俩人相处半年结了婚，谁能想才过几年安生日子就发生这样的事。
　　杜若珺摇摇头不再想，锁上门往厂里去。

　　她住的这个地方是服装厂的家属院，就两个房间，一边空间大，隔成两个卧室，另一边成客厅，外面有围墙围成的极小的院子，搭建了厨房。
　　这是她当年结婚的时候厂里分的房，按说以她自己的工龄还轮不到她，是厂里考虑到她父亲生前给厂里做的贡献额外审批的，虽然偏僻了些，但也比跟公婆挤在一起强上百倍。
　　走了一路，进了厂，杜若珺凭着记忆坐到了缝纫机前，观察了一会儿，不敢轻易上手。
　　厂里的机器跟家里的缝纫机不一样，就怕一个不小心操作失误，损坏了机器可就不好了。

　　“若珺，要开工了，你咋还愣神呢，是不是病还没好？”旁边的工友提醒。
　　杜若珺赶紧上手，“没，就是发烧烧得脑子锈了，反应有点慢。”
　　“那倒是，病刚好就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杜若珺谢过对方的安慰，借机看了她手上的动作，深吸一口气，摸索着开机工作。
　　出乎她的预料，这一上手很快就顺畅了，有时候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动作就做出来了，就好像手早有了记忆一样。
　　到下班的时候杜若珺完全掌控了机器，做了一天工，腰都直不起来了，扶着机器慢慢站起来，一步一顿走到厂门口，就见韩俊山推着自行车在外面等着了。

　　“我来接你下班，上车。”韩俊山跨过车，让杜若珺坐上来。
　　杜若珺累得连话都懒得说，拉着他的衣服坐在后座上，韩俊山脚一蹬，骑车回了家。
　　晚上做饭洗碗都是韩俊山做的，杜若珺翻出家里的报纸浏览，收集信息，房间里静悄悄的，一反往日吵吵闹闹的样子。
　　韩俊山有点不适应，想跟杜若珺说话，可在她冷然的眼神下闭了嘴，可也只当杜若珺在跟他冷战，耸耸肩做自己的事去了。

　　又三天过去，杜若珺的病彻底好了，工作生活了解掌握得也差不多了，多方感受落到了实处，她感觉到现在灵魂和身体才彻底契合在了一起，便决定今晚跟韩俊山谈一谈。
　　经历过上辈子的一切，面对他张脸她实在提不起多少情感，她已经了解到这个时代离婚是比前世的年代容易，可离婚后名声不好，孩子父母兄弟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反正她也没想跟别人生活，暂且把韩俊山当做室友，搭伙过日子。
　　所以饭后收拾好后她就主动开口了，“我有话跟你说。”

　　韩俊山嘴角一紧，突然有种终于又来了的感觉，坐到她对面，“说归说，咱得好好说，可别像前几天那样，大吵大闹的，邻里听见多不好，自己还伤身，巧珍的事那天该解释的我已经都解释了，真没别的意思，就单纯想帮帮她......”
　　杜若珺听着这话垂下了眉眼，“行了，你这些话车轱辘似地说了很多遍，这几个月我听得够够的，你不用再翻来覆去地说，我也没心思跟你吵，吵过那么多次有什么作用，你不还是我行我素，现在我是要表明我的态度，你想帮她可以，但家庭的责任你得担起来。”
　　韩俊山脸上闪过诧异，没想到杜若珺能说出这样的话，把那天吵架的事直接揭过去了，对他来说倒是好事，这几个月争争吵吵搞得他也心烦气躁，能平静解决当然再好不过，“家庭责任我从来没有逃避过，每月我只是拿出了一部分工资帮巧珍，不会影响咱们的家庭生活，而且等她找到工作就结束了。”

　　“她什么时候找到工作暂且不论，我只知道你这几个月拿回来的钱票越来越少，尤其是这个月，你拿回来的钱票只够养活你自己，如果没有我的工资，根本撑不到再发工资的时候，连给你爸妈的钱都是我掏的，”杜若珺的声音有些冷，“这样的情况以后绝不允许发生，我有工资，不用你养，你是晨晨的爸爸，养他你得出一半钱，你是你爸妈的儿子，孝敬他们你也得出钱，总不至于都要花我的工资养他们，而你却大方地拿着钱去养外面的女人。”
　　“什么养外面的女人，你这样说话就难听了，对我和巧珍同志也不尊重，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韩俊山皱了皱眉。
　　杜若珺的语气更冷淡，“嫌我说话难听？几个月了，我可没见你拿回来一张借条，想必花出去的钱是回不来的，这还不算是你养着她？要不你让周巧珍写借条，等她找到工作把花的所有钱都还回来，我就收回刚才的话，还给你们道歉。”

　　“不怨她，她说还来着，是我没让，我是诚心想帮忙，”韩俊山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做人不能过于计较。”
　　杜若珺点头，“好，我不计较，那等你发了工资，记得把家用留出来再去做好事，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上周巧珍家里跟他们吵，更不想到你工厂找领导当着你同事的面闹腾，倒显得我泼辣了。”
　　韩俊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杜若珺话里隐含的威胁他不可能听不出来，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杜若珺是要动真格的了。
　　她之前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杜若珺不是这种性格，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很有可能是丈母娘出的主意来拿捏他，不想让自家闺女吃亏。
　　到底帮周巧珍的事对家庭确实影响了，他又瞒了两人以前的关系，韩俊山有点理亏，“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你总满意了吧。”

　　“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这本就是你的家庭责任。”杜若珺把折好的报纸放回原位，站起来去了卧室。
　　韩俊山只当杜若珺嘴硬，其实是很满意的，耸了耸肩，拿起旁边的书看了起来。
　　夜色深了，他打了个哈欠，合上书跟着进了卧室，看见杜若珺已经躺在被窝里了，他翘了翘嘴角，脱了衣服就要往她被窝钻，被杜若珺使劲推了出来，以质问的口气问道：“干什么？”
　　韩俊山有点嬉皮笑脸地说：“媳妇儿，咱们都好几天没有那啥了，你的病现在也好了，趁着儿子不在，咱们……”

　　杜若珺凝了凝眉，“那种事你现在就别想了，不是说一切等周巧珍找到工作就好了吗？那也等她找到工作了再提那种事。”
　　“不是？”韩俊山脸色一僵，“刚才还说好了，不为这事吵架。”
　　“我是说了不吵，但不代表我就不计较了。”杜若珺把掀开的被子重新掖好，转身躺下，又不说话了。

　　韩俊山顿时兴致全没了，脸色又变了变，一拳头在床边捶了一下，看着埋在被窝里的杜若珺，无奈地瘫在床上，很久才睡着。
　　杜若珺感受到韩俊山的辗转，只在心里一哂，很快便入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