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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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自小受到父亲男女有别的教育，夕日真一直有注意与异性保持合适的距离，但她平时没太在意，或者说其实根本没有意识到所谓的……男性荷尔蒙。
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带着熟悉且好闻的气息，先一步洗完澡的夕日真听闻浴室内传来的淅沥的淋浴声，饶是再不自知的她也不禁感到气氛有些暧昧。被这样的想法惊了一下，夕日真暗暗责骂了起自己的心神不定，继而转移注意力地观察起了卡卡西的房间。
不难看出卡卡西是个有点强迫症和洁癖的人，屋内的摆设明明并不少但完全没积灰，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摆在恰当的位置。当年他独居的旗木宅也是这样，整洁得让人赞叹之余不免心酸。如今的卡卡西比当初那个淡薄的小小少年温和了许多，但骨子里的严以律己倒是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摆放的照片上，除了之前就有的水门班合影照外，还多了一张卡卡西现在所带的第七班的合影。嘴上嫌弃地说那些孩子“还不成气候”“尽是些问题儿童”，实际上还是很珍惜他们的嘛，真不坦诚，夕日真不禁勾起了唇角。
好长时间不见，卡卡西的书柜里多了不少她先前没看到过的书。除了正儿八经的忍术书外，夕日真甚至看到了一本《读懂女人心》，停顿了两秒后她心情复杂地决定选择性忽略，看向了摆放在一起的一系列作者署名自来也的书。
夕日真还记得当初卡卡西怎么也不肯借这个系列的书给自己，因此产生好奇心的她本想着索性自己去书店买也未尝不可，奈何在店主木下次郎那似笑非笑饱含深意的注视之下，夕日真实在没能买得下去。
夕日真从其中随便抽了一册出来，封皮上大写的R18标记彰显了此书的不同寻常。
然而夕日真不以为然。从事拷问这一工作早已让她的书架堆满了各类堪称劲爆的书籍，其中哪一本没标记年龄限制？事到如今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何况她早就成年了不是吗？
卡卡西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夕日真穿着自己宽松的衣服，低头捧着一本《亲热天堂》蜷缩着身体坐在书柜前，尚未干透的黑发蓬松而凌乱，却挡不住她红透了的耳尖和充盈水汽的红眸。
那毫无防备又率真乖巧的模样让卡卡西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先前伪装成斯凯亚时用的相机，对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动静的夕日真“咔嚓”了一声。
夕日真听到这声音后仿佛烫着手一般猛地丢下了手里的书，她瞪大了眼睛望向卡卡西，脑子里还充斥着方才阅览的内容旖旎的文字，这使她羞赧得有些语无伦次：“卡、卡卡西前辈……你……”
她不知道卡卡西平时竟然一直在看这种书啊！虽然工作需要导致她对感官刺激方面的读物确实如数家珍，平时也在幻术里见惯了血腥暴力，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如此露骨且事无巨细地描写男女情事的书……三观受到强烈冲击的夕日真觉得她对卡卡西需要深刻改观了。而且……“前辈请不要随便就摘掉面罩啊！”
“嗯？我这不是刚洗完澡……”
“少骗人了鸣人说你泡澡都蒙着脸！”
按理说这种藏书被喜欢的对象发现应该多少会感到尴尬，但卡卡西只是温和地笑着注视夕日真此时称得上恼羞成怒的可爱反应。
“对卡卡西前辈幻灭了？”卡卡西放下相机，弯腰拾起掉落的书本重新放回书架，而后轻轻抚上夕日真发烫的脸颊。他下意识地捏了两下，发现手感竟好得让人上瘾。“所以让你要有点自觉，男人都是这样的生物哦。”还是让她早点认清真相比较好，不然被谁偷偷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卡卡西吗？
不对，应该说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卡卡西也有这样的一面罢了，说到底卡卡西也是个健全的成年男性，有个七情六欲也在所难免。夕日真看着眼前笑容和煦、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意的银发青年，对方有些粗糙的指腹轻柔摩挲着自己侧脸的触感如此清晰且酥痒，联想起刚刚看到的书，她突然就切身顿悟卡卡西说的“太色了”是什么意思了。
卡卡西见她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红眸似乎都快急得凝出泪花了，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属实让他忍不住想得寸进尺。以前是谁趁他装睡摸得起劲啊？怎么轮到本人就这么不经碰了。不过他还是适可而止地收手了：“……总之先吃饭吧？”
好在卡卡西没有继续刁难她，不然夕日真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羞得瞬身遁走。
这顿晚饭是卡卡西亲手料理的，菜色不多但卖相上乘，个个摆盘精致得不像家常菜该有的样子。
“该说不愧是木叶第一技师吗……”夕日真哑然。
“谬赞了。”被夸赞的卡卡西并不吝啬自己唇角的笑意。
丰盛的晚餐，小小的房间，温馨的灯光，这大概就是久违了的……家的感觉。上一次吃到卡卡西做的饭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带土和琳也在，长久空荡的旗木宅难得地热闹喧哗。再往前回溯，第一次在旗木宅吃晚饭时旗木朔茂甚至还尚健在。
而如今竟然只有她陪在卡卡西身边。
其实卡卡西心里也明白此情此景有多似曾相识。
卡卡西知道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在刻意回避提起那些事和那些人，都小心翼翼地害怕戳伤他从未愈合的伤口。他很感谢他们的温柔与体贴，但同时又隐隐感到这是对他过往的忽视和否定——那些回忆当真是毫无意义的吗？真的要让无声的时间一点点埋没那些曾经在他们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事物吗？
说来奇妙，明明夕日真并不是他认识时间最长的人，但却无疑是所有人里对他最知根知底的那个。夕日真总是出现在自己那些鲜明的回忆中，无论是伤痛亦或是美好，都有她的身影。
她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对卡卡西过往的见证与肯定。
所以自己才会在她面前觉得格外放松啊……卡卡西想到。这样的松懈并不是出于同样失去重要之人的同病相怜之感，而是在她身边他无需隐瞒，他亦愿意真心以待之。
藏在面罩下的真面目也好，这份想好好珍惜她的心情也罢，卡卡西都乐意展现给夕日真只此一人。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哦，我没关系的。”望着故作不觉的夕日真，卡卡西托腮浅笑道。他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人，卡卡西也希望看到夕日真对他报以真情实感。
夕日真对视上卡卡西那只盛满柔情的黑眸，那里早已没有曾经的空洞绝望。卸下面罩的他笑意明媚，锋芒尽敛，如一只温顺亲人的家猫。是啊，她怎么还能拿从前拘谨的态度对待卡卡西，明明她比谁都盼着他迈向未来。
那些美好的曾经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视而不见避之不及反而是一种不尊重。
“卡卡西前辈做的干煎河鱼比以前更好吃了。”夕日真弯眸坦言道。
在卡卡西的监督下，夕日真久违地饱餐了一顿。她猜想卡卡西之前说她营养不良也不是说着玩的，大概是真的身体力行想让她注意健康吧……爱操心这点倒也和从前一模一样。
“谢谢款待。”夕日真跟在卡卡西后头收拾好碗筷，毕竟吃人嘴短，该夸的她还是要夸一下，“怪不得前辈长那么高，在伙食方面意外地下功夫呢……”可以的话真想吃一辈子卡卡西前辈做的饭——真诚归真诚，但这样任性又不负责的话，她自然不可能讲出来。
“和连续通宵工作全靠兵粮丸过活的人不一样，我很讲究的。”卡卡西倒是没有谦让，话中有话地应答道。夕日真神色有些尴尬，显然是被他说中了。见她低下头一副“我在反省了”的模样，卡卡西也不忍心过多训斥，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可以告诉我之前发生什么了吗，怎么搞成那样的？堂堂暗部总不至于是脚滑摔进池子里吧？”
摔进池子……她好像就是这么敷衍鸣人的来着。
原来卡卡西不是没注意到这件事，而是想等她吃饱喝足之后再好好算账吗？夕日真语塞了一会，还是一五一十地把事件始末交代了出来，有些事情还是和当事人讲清比较好。
“就是这样……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在她的水遁也没什么威力，我一点伤都没受哦。”毕竟中招也有自己粗心大意的原因，夕日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卡卡西前辈很受欢迎呢，从小时候开始就是。”
卡卡西没有马上接话，他眉头微蹙，好看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知道夕日真还有话要说。
“……我觉得，那个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卡卡西待她其实向来温柔，但真正被他无微不至毫不掩饰地关切照顾后，夕日真除了幸福之外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她小声地说出了埋藏已久的疑问，“喜欢前辈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已经知道卡卡西的告白不是在开玩笑，但夕日真实在搞不懂，她不过是憧憬卡卡西的人之一，她不过是为卡卡西做了些理所应当的事情，她甚至都没有一直陪在他身边，凭什么得到他的回应？卡卡西所言的喜欢和她认知里的喜欢真的是同一回事吗？
卡卡西轻轻牵过夕日真攥着衣角的手。
卡卡西知道有许多人始终用热切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但却也只是看着，他们只是纯粹看着无助的他，毕竟他们眼里真正有价值的可能只是那个看似强大的“写轮眼的卡卡西”，真正毫不犹豫一次又一次地朝卡卡西伸出手的人只有夕日真。
“这话可能不太适合我来说……”卡卡西并不擅长这种推心置腹的话语，脸上显现出些许窘迫，“如果不是真，就没有今天的旗木卡卡西了。”他像是为了掩饰难堪一般地笑了两声。
夕日真并不知道，卡卡西曾一度恨透了这个间接杀害了他父亲的村子，那时他还小，辨别不出是非黑白，年幼的他心中充斥着无处发泄的怨恨与迷茫。然后夕日真就那样不管不顾地来到了他面前，用有些胡来的幻术、莫名的拥抱和稚嫩的话语给予他抚慰，给予了他对周遭世界的些微改观和一线希望。
那只是个开始。
卡卡西的人生并不顺利，此后夕日真依旧不断地向他证明，他的世界并不是一味地黑暗，有人会为他落泪，有人与他同甘共苦，有人真心善待他，他还有需要做的事情和值得寄以希冀的未来。
在卡卡西心中，夕日真人如其名，对他的所作所为皆发自真心，尽管有些笨拙，但仍像温暖的日光一样逐渐照亮了他的内心世界。
——他怎能不喜欢上这样的她。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能喜欢你真是太好了。”卡卡西的嗓音低沉了下去，他紧握着夕日真的手，语气虔诚地如此说道，“谢谢你，真。”
这是他一直想对夕日真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