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旧事》绿叶木子

3、第 3 章

　　第三章打击
　　这些时日我的脸好了很多，我心中隐隐不安，既然有上次发难，那么接下来也必然少不了她们的为难吧！
　　果然，不出几日，蒲察氏以我不听教诲以下犯上为名告到王妃裴满氏处，结果是扣除每月份例且不再供给我们日常所需物品，令我们自给自足。
　　我想去王妃处为自己申辩，刚要迈出门去，转念一想，王妃此事定会偏帮蒲察氏的，况且为了区区小事去找她，想必她定然要不悦。
　　阿兰她们三人愤愤不平，气得直跺脚。
　　我冷静下来后，安抚她们道：“不用担心，大太子与王妃从前赏咱们的东西还有呢！我们从前多出来的份例也还有啊，这些时日都拿去顶一阵吧。不行的话我还能去打猎，咱们到时候可以把肉卖了，皮毛留下给你们缝衣服。等过段时间侧妃娘娘气消了，我再去王妃娘娘那里求求情自然就好了。”
　　阿霞嘟囔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咱们的东西也接济了赵夫人不少，哪还有那样多？分明是看大太子不在故意的。”
　　我朝她们挥了挥手，道：“好啦，这些小事有什么可争的，不过是多一些少一些这些身外之物罢了。快下去休息吧！”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如此一来或许也不是坏事，若是蒲察氏此番出够了恶气，想必也不会再刻意为难我们了。
　　这段时间里，我外出的次数更多了。每次买东西或是拿皮毛去换些其他用品时，一路上若遇到做工受伤的汉人，我趁着没什么人看见便偷偷递与他们伤药，有时也会塞给他们一些碎银子。
　　令我没想到的是，有一日我出去打猎，本想运气好的话猎几只野兔便回来，我正举起弓箭欲射猎物时，忽然听到“嗖嗖”的破空之声向我袭来，我心中一惊，立刻避身躲过，仍然猝不及防地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那箭矢擦我的手臂而过，瞬间皮破肉绽伤口流血渗透了衣袖，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大公子真珠大王设马来此行猎而射伤我的。
　　他此时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看他那模样定是故意的了，他自顾自搭上箭欲射一只野兔。
　　我懒得同他理论争辩，恨恨的看了他一眼我便默默上马回去了。
　　也许是因为自知理亏，也许是出了气，蒲察氏再没来我这里故意滋事。
　　对于粘罕的汉人妾室，我亦在自身窘迫之下也时有接济。若是偶然得见当初被分与其他贵族的帝姬嫔御等汉人，我也尊敬礼让有加。这些族人，日后或许能有契机让他们帮到我也未可知。
　　我十分清楚：依靠大太子终究不是长话，他如今年纪大了，对于他们这种不懂得像汉人一样保养身体的军旅之人而言，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差，而我若能侥幸活下去，还有漫长的时光要度过。
　　我父母在我幼时常教导我说：帮人就是帮自己。有一天能靠着我今日所结下的善缘帮到我自己也未可知。
　　再者，大太子喜怒无常，难保有一天不会将我弃如敝履，他有如此多的妻室妾室还有家奴，不再看重我也是早晚的事，我得事事早做打算才好。
　　但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我这种苟且偷安想方设法为自己铺好后路的念头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打断。
　　夏季，大太子回到了上京会宁府。他此番靠着沿途一路搜刮带回了不少财宝，金人们夹道相迎，热闹非凡，欢迎着他们大金的勇士，他们的大英雄顺利归来带来如此丰厚的战利品。
　　听说大太子四太子等人分五路南下，一路紧追着南朝皇帝赵构不放，无奈之下仓皇的东奔西跑。他更屡屡遣使者来金议和，金人对待他们简直是目中无人，态度嚣张，屡出狂言，甚至直接扣下。还听说这些接待来金使臣的金国贵族，为了达到羞辱汉人的目的故意派帝姬们前去服侍使臣。
　　有一日我正闲坐着，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吵嚷，伴有凄厉的尖叫声。我心知必是出事了，立刻着阿兰她们去看了看。
　　她们回来后忙不迭的跟我讲述着：原来是大太子粘罕接见宋使时故意送去了汉女，使臣强硬拒不接纳，大太子于是当场杀死了那两名汉女，惹得一阵尖叫连连。
　　我奔出门往外一看，不少奴才们也伸出头看着士兵们抬走两具女子尸身，沿路还滴着血，血迹蜿蜒一路，触目惊心。
　　我的双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晚上入睡后也是噩梦连连，梦中有被马踏死的汉奴，还有大太子挥刀斩首汉奴的场景，吓得我是冷汗不断，我无助的哭了。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衣服已经汗湿了，一摸枕头，也是湿的。
　　这整整一晚，有一个念头一直盘旋在我心上：或许苟且偷安并非良策，另辟蹊径以牙还牙也未尝不可。
　　大太子此次回上京不再召我，我琢磨着十有八九是想不起还有我这个人吧，我自嘲的笑了笑。
　　蒲察氏因为如今我鲜少被召见而心情不错，但凡见到我必要冷嘲热讽或是教训个半天，我知道她一向善妒又要强，如何能放过这次多番羞辱于我的机会。每次我也不做声，任由她辱骂嘲讽。
　　但不知怎的有一次又打马球，大太子派人来传我前去侍奉。我换好衣服刚一入场便看见大太子正与一个年轻些的贵族男子交谈，看那男子模样高高壮壮的，二人说起话来声音洪亮，笑声爽朗。
　　待那人转过脸来，可不正是四太子金兀术么？
　　周围来观赛的亦有很多人，女子们言辞间充满着对那两位他们的英雄的崇拜之情与敬慕之意。
　　大太子谈笑间眼神也已经瞥见了我。他向我招招手示意我上前去，待我走近，粘罕向兀术道：“这正是我今日请来的帮手。”
　　我忙向四太子施了一礼。
　　四太子轻蔑一笑，目光转向远方。
　　大太子见状也不生气，只故作神秘道：“等会儿上场了你便知道了。”
　　另有一人亦帮腔道：“是啊，四太子，这打马球吧的确是要看力气还有控马的能力，但是若能凭借巧力，想赢也是不难的。”
　　四太子听完淡淡一笑道：“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这次的马球赛大太子和四太子对阵，引来不少人前来观看，周遭简直围着乌泱乌泱的人，我们才刚上马，一阵欢呼声便立刻响起了。
　　我甚是无奈，心道：如今还没开始呢，便这样激动么？
　　我驾马跟在大太子身后缓缓入场，四太子方也有一女子对阵，估计是如此方显公平。
　　那女子的穿着打扮还有面貌一看便是金人贵族之女，着装贵气又精致，她看上去尚在豆蔻年华，光彩照人，我想定是一位郡主或公主吧。
　　比赛一开始，战况便很激烈，始一发球，众人争相抢夺。不久后，我迅速抢到球将球传于大太子，大太子挥杆入门，精准无比，场下一片喝彩之声。
　　不多时，对方也很快击球入门了。如此你来我往，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了尾声时，双方竟持了平手。
　　于是在最终时间到来之前，两方均激烈抢球做着各自最后一搏。早有耳闻四太子勇猛过人，不曾想在球场也意气风发惹人注目，但大太子年纪虽大些却也是强中之手，二人拼起来引得场外喝彩声不断。
　　我们在旁策马奔驰准备寻机为大太子抢球过来，到了一个节骨眼，四太子方的那名金人贵女传球失利，我眼疾手快迅速抢球过来传给了大太子，大太子一击而中，短短时间输赢立见。
　　场外顿时沸腾了，大家热烈地欢呼着：“大太子，大太子！”
　　我们下马后大太子与四太子并肩走着，快乐地说笑着。我走过去跟在大太子身后。四太子瞥了我一眼笑道：“果然不错，汉女之中竟能有打球如此出类拔萃者，今天是让我也开了眼啊。”
　　二人一齐回头看了我一眼后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位金人贵女此刻转头对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今日我输给了你算你走运，下次我再约你。”
　　四太子趁机戏谑她道：“阿雅妹妹，你今天还真遇到对手了。”
　　她反驳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吗？”
　　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起来。
　　我恭谨道：“奴才是家奴叶蓁，在大太子处当差。贵人言重了，并非是我技高一筹，球场上形势瞬息万变，今日之事纯属巧合。”
　　她不再说话，而是与我并肩而行，一路上仔细打量着我。我低头看路装作不知。
　　夜晚准备的是盛大的酒宴，皇上露天设宴宴请众人，来者都是大金的贵族臣子之类。奴才们都忙前忙后，端酒上菜。
　　晚间亦笙歌处处、热闹重重，有弹琴唱歌者，有弄皮影玩杂耍者，亦有舞姬献舞者。这些正是金人当日从汴京城带回的各色艺人，今日过来表演助兴的。
　　大太子今日赢了马球十分高兴，令我在身侧伺候着。他与下属、兄弟们高兴谈论着，我为他取菜倒酒。
　　皇帝坐在高位与宾客们举杯共饮，待宴席正式开始，皇帝起身道：“我大金灭辽伐宋，多亏诸位齐心协力战场上以一敌百。我们一统天下之日指日可待，是你们的血与汗带给了族人们财富，你们是我大金当之无愧的英雄，萨满神一定会赐福给你们。此番我代表大金的万千子民敬你们一杯。”
　　大家起身亦举杯同庆，异口同声道：“多谢皇上，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接下来是一场歌舞表演，舞姬们腰肢纤细，美艳动人。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被吸引住了，大太子也被迷住了，我听见周边有金人道：“这几个小娘们儿真不错……”
　　他们猥琐的说着笑着……
　　她们跳着跳着，其中有一位大胆的歌姬直接一路上前一路跳着舞，她绕着金人皇帝旋转腾挪着，极尽妩媚之态。忽然，她从靴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朝金人皇帝赐去。
　　周围侍卫反应不及，大家齐齐叫出“护驾”却无计可施，正在这千钧一刻之际，皇上将头一转暂且避过了刀锋，下一秒皇上从弟挞懒便一把拉开了皇上，踹开了那把匕首，然后他抽出佩刀一刀砍下那舞姬的头颅，一阵血雨飞溅到了二人身上。
　　场内顿时尖叫声四起，女子尤为吓得厉害，瞬间情况失控，甚至有人已经要趁机离开此地了。我踉跄跌坐在地，双腿打着寒战，心中惧怕极了。
　　不一会儿，两名士兵迅速到了殿上，他们一人拖走了尸体，另一人拿走了头颅。
　　皇上愤怒至极，大家纷纷跪下，皇上怒道：“把这贱奴的头颅给我挂起来，以后谁敢刺驾，下场如同此人。”
　　众人跪下皆不敢言语，他又道：“把这些舞姬都给我拖下去立刻打死。”
　　那些舞姬们登时哭作一团，她们皆颤抖道：“皇上饶命，饶命啊，我们是冤枉的……”
　　但无人再说话，片刻后便听见她们的叫喊声由尖锐变得有气无力最终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了，刚才这里还载歌载舞热闹欢腾无比，此刻随着几个鲜活生命的枯萎已鸦雀无声。
　　我跪在地上木然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恨意在心头积聚、胀满，我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从晚宴回来之后我郁郁寡欢，吃不下半点东西。阿霞与阿珠并未与我同去，故而不明所以，待阿兰与她们讲了来龙去脉之后二人瞠目结舌，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我让她们都下去休息了，这一晚一定又是一个不眠夜，有噩梦不断，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袭来。
　　不一会儿有奴才前来宣我去往大太子处。
　　我准备好之后立刻随他们去了。
　　……
　　第二日起床后，大太子留我在他那里用膳。
　　一边吃着大太子头也不抬地同我讲道：“设马这小子昨日来跟我说他看上了你的一个叫什么阿霞的侍女。我让王妃再给你挑个好的，你把她给了设马吧！”
　　我又是吃惊又是生气，反驳道：“太子，这件事我还要回去问问阿霞那孩子的想法，阿霞这人卑贱又蠢笨，恐怕配不上大公子。”
　　他当即放下碗筷，颇为不悦，道：“你们这些汉人就是扭扭捏捏不大方，这点小事还要拐弯抹角么？她一个贱奴，这是她几辈子的福分。”
　　我语气和缓了些：“大太子教训的是，奴才先回去同阿霞说这件喜事了。”
　　我仓促退下。
　　回去后我与阿霞说了此事，她不言不语，只静静做着手上的活，我安慰她：“你放心，既然你不愿意，我马上想办法去大太子跟前回绝了这件事。”
　　她忽然拦住我道：“夫人别去了，听说大公子勇敢聪明，或许，是奴才的好归宿吧。”
　　此刻她的脸颊绯红。
　　我十分纳闷，问道：“你们才见过几面啊？为何要下如此草率决断啊？难道你忘了上次他无故射伤我的手臂这事吗？想必他平日骄横惯了，恐非良配呢！”
　　她如实道来：“夫人，像奴才这种卑贱之躯，能有朝一日被主子看上已经是奴才莫大的福分了。”
　　我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劝道：“阿霞，你切莫作此想，男女结合，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其他身份、地位、财富都可以一起积聚的。”
　　她叹气：“主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奴才也不想因为这件事闹上一场。”
　　这话我琢磨了一下，心中隐隐刺痛，我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不得不低头”的可怜人呢！若阿霞当真不愿意，我真的有力量阻止阿霞被要走吗？
　　跟着我朝不保夕的，没有未来，或许跟着大公子已经是比我这里好千倍百倍的归宿了吧。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我不再劝阻，默默上床躺了会儿。闭上眼脑中尽是这些烦心事，不行，我得起来为阿霞准备带过去的礼物了。
　　我翻身下床，将她们三人都叫了进来商量此事。这还是我头一遭有侍女要出嫁，我为她备了几件首饰，还有几套我还未穿过的新衣服，以及所用之物等等一应俱全。
　　她眼眶微红，我拍了怕她的肩膀：“傻丫头，这是好事，是你的善行为你积下的善果。我会去同他讲让他待你好些。”
　　她临走前的一天，我特意去找了设马，他刚从校场回来，还没等他问我，我直接开口道；“上次你射伤我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大太子和其他人。”
　　他淡淡道：“我也没有。”
　　我有些生气，仍耐着性子道：“不管你要去阿霞出于什么目的，请公子您待阿霞好一些，也不枉您费力去大太子跟前要一场。”
　　他冷冷道：“我知道。”
　　我简直受够了他这样的人……
　　我想，既然阿霞觉得好那便如此吧。再不济不过是失宠罢了，跟着我这么下去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性命不保，哎！
　　大公子设马来接她的那一日我又是高兴又是满心的舍不得。她泪流满面，拉着我的手依依惜别，我背转身泪如雨下：“去吧，照顾好自己。”
　　她们转身离去，我心痛不已。
　　……
　　不久，大太子有了新宠卓玛、汉女萱儿等人，便很少召我了。好在我早去求了裴满氏给我恢复了每月供奉，今非昔比，现下勉强能依靠微薄的俸禄度日。
　　想我从前虽身份低微，但能常伴大太子左右，故而什么都不缺。如今骤然失宠，处处受人排挤、遭人白眼，还真让我很不习惯，也不知道这往后的日子该当如何。
　　想来丧家之犬，身若浮萍，命如草芥，便是我如今这般模样了。
　　阿霞方过门，我打算过几日去瞧瞧她。
　　却没想到，上次一别便是永别。
　　一日，我与阿兰阿珠她们晚上在门前支起了架子烧着火，我们围火而坐，烧烤散发出的肉香让人垂涎欲滴。
　　我与阿兰乖乖坐好，侧耳倾听阿珠娓娓道来她们女真族的英雄故事。
　　这时忽听远远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你们知道吗？大公子新近迎回的一位夫人昨日死了。”
　　“什么夫人哪，那就是个贱命的奴才。听说她恃宠生娇，活该有此下场！”
　　“怎么死的？”
　　声音更低了一些“听说啊大公子本来就不太喜欢她，昨日大公子一时兴起带自己的母亲侧妃娘娘还有她们前去打鱼，她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了侧妃娘娘，后来也不知道是为何几个人推搡了起来，大太子恼她对自己的母亲不敬，帮着其她人把她推入了江中，她这便掉入江中死了。”
　　有人奇道：“那怎么没人把她救上来？好歹是一条人命就这么白白死了么？”
　　有人笑道：“哎哟，傻丫头，你这小脑袋啊怕是装的全是浆糊，还不是为了她这条贱命不值当么？再说了，大公子都不愿意救她谁敢救她啊。”
　　后面只听得尽是笑声回荡着
　　……
　　我立刻循声跑过去，黑暗中那几个人吓了一跳。我揪住一人问道：“我且问你，你们所说的那名侍女是否叫做阿霞？”
　　她们或许是被我吓到了，紧张地连忙点头。
　　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我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努力睁开双眼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阿兰与阿珠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我摇醒了她们，抱有侥幸：“我刚刚做噩梦了是不是？阿霞好好的是不是？你们去把她给我叫过来。”
　　她们大哭出声：“主子，刚才不是梦，阿兰她死了。”
　　我怔怔地流下泪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们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吧。”
　　我摆摆手示意她们去休息。
　　我坐在床上，把脸埋进手臂，袖子顷刻湿了大片，冷冷的，可比这更冷的，比这夜更凉的，是人心。
　　我一夜无眠，心里乱得厉害。
　　早上我嗓子疼痛，还有些发热，阿珠请了大夫过来，大夫说我是急火攻心，兼之夜里着了凉，体内寒热相冲，一时间缓不过来。
　　他开了药方后走了，阿珠她们抓了药煎了喂我服下，我木然喝了药继续躺下了，头脑一直昏昏沉沉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我睁开了双眼，缨络姐姐的面容逐渐清晰。缨络姐姐还有阿兰她们扶我坐了起来，我还是晕沉沉的。
　　缨络姐姐满脸担忧，她挽住我的手道：“妹妹，几日不见，你竟是这副模样了，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啊？”
　　我勉力挤出一个笑容：“姐姐，劳你来看我了。”这一说话都惊到我自己了，我这嗓音都变沙哑了。
　　她在床边坐下道：“妹妹，恕我直言，你也太经不住打击了。想想人生在世，有多少无可奈何之事啊，况且我们现在是俘虏，往后不如意的事情只会更多。”
　　我努力打起精神，对她说道：“姐姐放心，我再不会这样糟践自己了。”
　　我捏了捏她的手，说这句话时我心中如同赌咒发誓一般坚决。
　　她待了片刻交代了一些事给阿兰阿珠之后便离去了。我瞧她如今用金语同阿珠讲话这样娴熟，心里很是为她高兴。
　　不出几日，我总算是身体大好了。
　　我原本想去找大公子理论的，但我这些天病在床上冷静想了想，去找他也只会让我更加生气，他也未必会说实话。
　　于是我冷静下来了，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你们这些金人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价。
　　日子又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天天平静地过着，这段时间我看医书勤了许多，我重新趁着阿兰阿珠夜间休息之际秉着烛光仔细温习着旧日耳熟能详的药方等等，无数个小计划在我心中闪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