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原点》饼叔

55、孤独

　　谁都会遇到一些问题，只要决定继续前行的话，都会遭遇一些来自外界的，更多来自内部的。
　　就像是黏糊糊的某种讨人厌的东西，会绊住手脚，使大脑混沌，四肢迟钝，身心处于一种愁苦之中。
　　有些人将之称为坎坷，也有些人将之称为墙壁，少部分人则会觉得这就是瓶颈。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在走过来的这段路上，自己确实也遭遇过这些，而现在身边人也可能正在发生着这些。
　　他第一次尝试在赛中，将目光放在己方场内的某个人身上。
　　在行走过来的路上他从来不会这样做，虽然偶尔也会为了观察每个人的位置。
　　如果攻手没有足够的魅力让他为之倾倒的话，他就会乐于投入过多的关注。
　　但现在不同。
　　并不是此刻的自己轮转到后排才特意去看的，而是因为中午的交谈，对方身上确实存在着一种忧郁到近乎黏稠的气味儿，又有种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虽然依旧亦如往常那样的精彩表现，但却不足以让人为之鼓掌称快。
　　他收回目光，又专注在比赛上。
　　青山这边的会场，一天结束就淘汰掉了十多所学校，几个场地同时进行，这就是竞争背后的一切。
　　如果放大范围，今天一天都内就能减掉半数参加的学校，而明天还有要继续的比赛。
　　对战表上不断用着红色的线条划出通向胜利的路线，在红色与红色的交汇时，就是比赛的时候。
　　深時目光落在大田发在群里，标出来的对战表上，明天会遇到的学校。
　　——枭谷。
　　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晚上回学校的电车上倒是不那么拥挤，穿着私服大概是学生的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们，正闲聊着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今天是周末，理应是最开心的时间，不过他们有着比赛，明日也会继续进行着。
　　当然还有下周也是如此。
　　他靠着电车门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身影，当你觉得要踏上一条路的时候，就注定你要开始一段孤单的旅途。
　　或许有着很多人和你选择了相似的路，但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这条路上的每个人都是孤单的。
　　因为所看到的风景不同，所遇到的挫折不同，当然心灵的坚硬度也不会相同。
　　就像是每个所展现出来的才能那样。
　　只要回想起来，他依旧能够在脑中诸多的回忆里很快找出有关若利的排球，他的扣球有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强大的存在感，是个让人第一眼就会不由认定是王牌的男人。
　　他本人也是如此的认为，有着绝不会动摇自己本心的意志，和必须要达成目标的决心。
　　从排球上来看，过于直率和坦诚的他，的确和佐久早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在井闼山附近的站点下车，离开车站，在便利店外面的贩卖机内买上一杯可可，说起来过不久就可以疯狂吃雪糕了，虽然他一直认为雪糕那种东西应该是冬天吃的，夏日就该吃寿喜锅之类的热食。
　　不过现在太阳还没有下沉，夏日的气息已经能够感受到了。
　　佐久早的性格和他的排球一样，都带着些小心翼翼和谨慎，虽然平日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行动，但那只是在习惯的熟悉环境之内。
　　有别于直接用力量击穿墙壁，他会选择更为保险的方法，用技巧来绕开拦网手的阻挡，甚至为了防止这颗球再被接起，并在其中加入了思考。
　　一步扣球里，却加入了很多层的思考，随之而来的就是习惯。
　　柔软的手腕的确是他的一个特点，但通往胜利的路上应该不是建立在这方面上的。
　　比起司令塔他有着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如果饭纲是更强势的举球手的话，两人之间一定会发生矛盾。
　　如果用什么来形容他们两人的球的话，那大概就是一个一直维持着简单，有点减法意味，一个则是不断的在做加法，为了保险。
　　目的都是为了得分。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
　　力量的话可以锻炼，佐久早的速度也可以锻炼，他有着不错的弹跳力，还有很难训练的滞空力，虽然和东条一样好像没什么爆发力。
　　只是他还太年轻了。
　　年轻的选手比起其他一些经验者有许多的不足，但同时也有着足够的时间。
　　但深時并不认为自己中午的话，能够触动，或者安抚到对方，并不是他对自己不自信，也不是对身为自己队员又是恋人的对方不自信。
　　而是佐久早聖臣就是那样，需要自己亲自取验证才能解除心中的烦恼的人，他就是那种人，那样的性格。
　　感性的话语或许能够挑动他的神经，但在他的脑中，一定是理性占据更广的一面，就像他进行的那些思考。
　　就像是人追求安心感一样，他也去在排球上追求类似的东西。
　　纵使将自己变得不那么有趣，变得有些神经质，这都是为了排球而做出的努力。
　　而自己对于这些努力，无法说出什么，阻拦什么，纵使那些思考会让对方变得烦躁，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负担，让问题变得复杂起来。
　　他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对他说的，能够帮上什么忙的，就像是站在发球区域的时候，虽然要为这一球展现全部的自己，但未尝不是一种自由。
　　但同时也是孤独的。
　　可是面对这样踏足在孤独之路上的恋人，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呢。
　　给予对方最大的尊重就是放弃恋人这种想法，将之视为和自己同等的选手，对手。
　　柔软的感情表达，会无意识地刺伤对方，但以冷酷的拦网回击，也会让自己觉得在刺伤对方。
　　感情似乎在这一刻成为了绊脚石。
　　他有种为什么自己会察觉这种事情的懊悔，也有对自己犹豫不决地愤怒。
　　将之视为对手，还是恋人？
　　看到那张脸，他就会满心欢喜，比这个社团的任何人都要喜欢着他，比喜欢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着他。
　　作为拦网手，更想在球场上征服对方，扣球被拦下时，对方有些恼怒的神色，有些愤愤的神色，有些焦躁，有些不快，他都非常喜欢。
　　深時也隐约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扭曲。
　　不过这样的想法还是如同垃圾一样，被他抛在脑后。
　　想要长久的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维持着吸引和有趣，打开宿舍门看到正在播放影片的人时，他眼睛不由亮了亮。
　　虽然对于身怀烦恼之人最友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尽情的休息，放松心情，但也要针对人。
　　录像被冷不丁地关上，佐久早有些生气地看着回来后，一直都笑眯眯的恋人，说实话，那笑容笑得让他有些发毛，还有一些恶心。
　　“去体育馆吧，我来帮你看球。”
　　温柔的话语背后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等着自己往下面跳，如果对方有着尾巴的话，一定会随着心情晃动起来的吧。
　　佐久早莫名有些抗拒这样的对方。“我在看白天比赛的录像。”他寻找可以拒绝的借口。
　　难得主动找自己练球，如果直接拒绝的话，日后一定会被各种捉弄的。
　　只是，他有些不敢看对方那双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那种毛毛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还有种逐渐增加的感觉。
　　右手被抓住了。“到体育馆我会帮你看的呃，就算不看录像在练习过程中也能够看出臣臣的习惯的，其他人我也会找的，之后正好也有总结会。”
　　“……”佐久早感觉自己被拉了起来。“你不是平常和东条前辈一起练习的吗？”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无论怎么思考都想不出更多能够解除现在这种危险情况的理由。
　　深時歪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就像是完全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是什么给了你，我只和东条练习的错觉了呢？”
　　那纯真的犹如孩童一般无邪的表情背后，他感受到了一种恶意，对方根本就是没按什么好心的大尾巴狼，当宿舍被锁上，甚至被收缴的钥匙之后，佐久早感觉内心中的自己，不知不觉地放弃了挣扎。
　　“当然臣臣微笑的时候我也很喜欢，但脆弱的抽泣时我肯定也会喜欢的不得了的，所以要好好的把球扣过来呃。”
　　伴随着对方这样恶劣话语的结束，佐久早就看到饭纲把球托了过来。
　　然后他就开始了怀疑人生。
　　唯一的休息就是就是总结会，自己的扣球被一次次的拦死，弄得他也听不进去，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只能看着对方用着灿烂无比的笑容，不断给自己加着各种菜。
　　“多吃点肉呃，这样能够养成拥有力量的肌肉，当然也要注意营养均衡，青菜青菜。”
　　明明是放着米饭的小碗，直接被各种肉食蔬菜堆成了小山，周围的前辈还亲切又嫉妒地说着‘你们两人关系真好呢’这样的话。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感觉一口火气被狠狠堵在喉咙口，最后不得不嘴上感谢，心里MMP地吃完。
　　他真的第一次有那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尤其是肚子吃的浑圆还有些撑的难受，在前辈们眼里这完全就是甜蜜的烦恼，还有些矫情，甚至被说教了‘饭量果然太少了，得继续增加’。
　　“我第一次觉得吃饭是那么痛苦的事情。”
　　他满腹怨念地看着身边人，真是难以想象。“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企图。”
　　完全不需要怀疑，肯定背后有什么目的。
　　对方脸上又露出那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只是想和臣臣练习，这有什么不对吗？”
　　问题被抛了回来，用着真诚的语气和过于不解的神色，好似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其实才是那个错误的人。
　　是啊，前辈花费时间和自己一起练习，本来今天开总结会就不需要任何训练的，怀疑对方有目的，的确是自己不对。
　　好吧，这样一想，他感觉自己都快把自己给说服了。
　　佐久早不由看向身边人，杜甫今天一天好像精力都很旺盛呢，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就连现在那种高昂的兴奋感还存在对方的身体内。
　　“看什么？”那张突然凑近，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和以往不一样的状态。
　　“……在看你。”
　　如果是平时的话，对方一定会说些甜到发腻的俏皮话吧，对于这样的话语，恋人就像是天生就会一般。
　　任何羞耻到爆炸的话，都会轻而易举地被吐露出来。
　　深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两人的身高，他也很方便做这样的动作。“虽然不知道臣臣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这么说，但我很高兴你能够看着我，希望明天的练习，也不要错漏我的动作。”
　　就像是无数朵盛放的鲜花堆成的笑容，佐久早脸一僵，不说俏皮话，这样一本正经地说正经事情的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他感到有些恐怖。
　　手被像往常那样拉着，佐久早看着身边人，纵使头发被像是小孩子那样揉的一团糟，他也无心去管。
　　“你今天是怎么了？”感觉很奇怪。
　　深時不解道。“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么狡猾的反问，你让我怎么说你不对劲的地方呢，难不成要扯着你的衣领说，给我变得奇怪回来吗？
　　虽然这样一本正经的并不坏，但还是有些不习惯。
　　佐久早移开目光。“没什么，明天的练习……也拜托了。”他偏过头，伸手挠了挠鬓角。
　　虽然总是被封死，对方那种速度和判断也有些恐怖，但总的来说没什么坏处。
　　直接道谢，还是那什么太羞耻了。
　　深時眨了眨眼睛，瞧着恋人发红的耳垂，真诚地道。“我只是真的想看佐久早哭的样子。”
　　“……喂，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你是打算玩什么play吗？
　　是的话，他一定要拒绝！
　　自己是绝对不会哭的！
　　深時长臂一拉，将人抱在怀里，脸埋进脖颈处，炙热的呼吸烫的佐久早不由打了个机灵，他扯了下对方的手臂，就是不动。“还在外面啊！”
　　路过的人的目光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佐久早，虽然我不是你通关路上的BOSS，但你要不要听取我的建议呢？”
　　“什么？”
　　“你要不要试着将我征服呢？”

　　深時：要不要试着将我征服？
佐久早：反攻？
深時：哈哈哈，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佐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