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黄濑：第4Q ...
-
——雨天——
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
我竟然……顺利地和同学进行了对话。
虽然整个对话并没有进行很长时间，也并不是什么开心的内容，而且中途又屡屡出现意想不到的进展……但那对于我而言，已经意义重大。
更重要的是，这次对话过后，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想要去改变。
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一直不甘心，或许是因为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或许是因为我还年轻。
我才刚上初一啊！
往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在学校里度过，剩余的人生更是漫长得一眼望不到边。难道自己就只能这样无声无息、任人欺负吗？
忍过了小学，还要忍过初中、忍过高中、忍过所有的人生吗？
内心里那个一直被忽视的声音总算变得清晰了起来。
我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我已经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我不想要继续活在过去的阴影当中。
我想要改变。
尽管我不知该如何改变，也不知道改变的结果能否如愿，但我明白，我那想要改变的心情不会有假。
我好像有点明白黄濑说的话了……
没有人能帮得了我，我只能靠自己。
如果自己先放弃了的话，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天助自助者。
如果想要改变，我必须迈出脚步。
……
葵下定了决心，不会让这件事就此作罢。
但她并不喜欢像那些男生一样，背地里偷偷搞一些小动作，于是她决定，当面和他们对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就直接找上了那帮男生。
那个课间，当她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冲到那群正在说笑的男生面前时，他们几个人完全呆在了原地。
“作业本我已经找回来了，我知道是你们干的……”她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能够持续稳定地说出话来，她发现，在愤怒之下，她竟然也顾不得担心了，说话都说得清楚明白，毫无障碍。
出人意料的是，那群男生并没有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慌乱窘迫，而是一齐目瞪口呆地看着葵，并且发出了惊叫声。
这样一来，他们这边的情况迅速吸引了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许多同学都看向这边，原本在说话的人也都停止了聊天，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短短的两秒钟之内，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葵正在与那些男生进行正面交锋，精神高度紧张，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周围的环境，因此她并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安静下来的话，说什么他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了吧。
“扔掉我的作业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尽量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正派人物的语气，好显得自己老成而不容侵//犯，“虽然这次我找到了，但不代表你们就没有做过。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些话再次震惊到了那些男生和其他的同学。
原来木内的声音是这样的啊！
竟然听到她开口说话了。
毕竟当着班上这么多人的面，那群男生也不好意思就让她继续控诉他们的罪行。他们当中有人开始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可听不懂……凭、凭什么就说是我们把你的本子扔了？”或许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心虚，再加上被突然杀//到的葵给吓到，底气一下子就变得不足了。
“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心里清楚。”葵故意盯着他们每个人的眼睛看，从左到右按顺序看过一遍之后，她继续说：“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这时，男生当中已经有人开始恼羞成怒了。在他开口前，葵打算结束这场对话：“暴露的是你们自己！够了，以后别再做蠢事了。”
她转过身，不想再看到他们的脸。回到自己座位的路上，葵收获了许多注目，这令她很不习惯。
事件过后，她的第一反应和最大的感受是：看来我在语言方面毫无障碍。
尽管拥有自信的过程有点莫名其妙而且并不愉快，但她觉得，或许这是个不错的开头。
即便长时间不跟周围的人说话、对话的对象仅限于父母，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语言能力退化或者不懂如何对话。尽管缺乏表达的经验，她也并不会在语言上输给他人。除了无法避免的紧张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这样的话，以后也能顺利跟人说话了呢。
不过，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出了这些话，惹恼了那帮人，他们会轻易放过自己吗？
葵不免担心起来。
但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因为她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吐出自己心头的恶气了。
不，不是好久没有，是从未有过。
从前的她，面对恶人，总是躲闪，连直面的勇气都没有。而这次，她竟然当着许多人的面，堂堂正正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这种感觉真的不赖。
虽然感觉不赖，她并不希望以后经常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平平安安，而自己也能保持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晴天——
那家伙，认真的么？
不，那家伙就是来真的。毕竟都做到那个份上了。
黄濑真的没想到葵会直接找上那伙人，可仔细想想，这确实是她很可能做出的事。
看起来就压抑了很多年的人，爆发起来时，总是会让人惊讶的。
她究竟压抑了多久呢？
她去找他们的时候，黄濑就在教室里，并目睹了完整的过程。
说实话，黄濑一开始觉得她脑子坏掉了。
原本担心会产生相反的作用，可是黄濑惊讶地发现，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面对这一幕时，最强烈的感情就是惊讶，包括那几个男生在内。
那一刻，他突然替她感到高兴。
因为她好好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那些男生会是什么反应，无论其他同学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印象。
她已经开口和人说话了。她已经告诉所有人她不再沉默。她已经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只要她不再沉默，这或许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她做到了。
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做到了。
原本还担心这之后她会被那些男生变本加厉地报复。可后来却发现，他的担心似乎并没有成为事实。
或许是因为她成功地传递出“我不是可以任你们欺负的”这一信号而让那些欺软怕硬的人不敢继续欺负她，或许是那些人终究没有勇气去实施更大的恶，或许是因为她的这一举动已经让他们几个暴露在了班上同学的目光之下、如果继续欺凌她反而会更加吸引同学们的注意还会让上次作业本的事情不打自招，总之，那些人一下子变得老实了，更不用担心他们会再次对她下手了。
也难怪，毕竟他们干的事，可是是被受害者给揭穿了呢。
看来，可以放心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替她担心呢？
明明是和我完全无关的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我也有所牵涉的缘故吧。
一定是这样。
我并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我只是，实在无法赞同她曾经的生活方式罢了。
我瞧不起那样的她，瞧不起那样的所有人。
一味地忍气吞声既不是善良也不是智慧，是愚蠢，是恶行，是不亚于冷漠的恶行。
冷漠是对别人的，而忍气吞声，则是对自己最大的冷漠。
我没有帮她，只是无法理解选择伤害自己的人罢了。
更何况，事情是她自己做的，我可从未告诉过她应该如何做。
结果是好是坏，都该由她自己去承担。
我不过是心血来潮说了她两句罢了。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去做了。
……
——雨天·晴天——
我突然产生了欣喜的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欣喜感觉。
为什么呢？
明明只是说过一次话而已啊。而且女生怒气冲冲的样子也会惹人讨厌吧？我肯定会被讨厌吧，一定会有同学变得害怕我吧。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激动地双手颤抖。
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全然不知，可我却有种奇怪的自信，觉得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怕。
第二天去了学校，我抬起头，尽管仍然用短发遮住侧脸，可我不再躲闪大家的目光。
毕竟经过了昨天的事之后，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也变多了。
那些目光中混杂着复杂的感情，但是我努力让自己不受到那些复杂感情的干扰。
在他们看向我时，我也看向他们，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尽量做到像电视剧中看到的那样自然。尽管我没有说“早上好”“你好”或是喊他们的名字，也没有笑，脸也有点僵，但是我努力地让自己去面对同学，去习惯这样的日常。
我还不能做到像黄濑凉太那样，可以用迷人的笑容去面对每一个人。
对了，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黄濑凉太。
如果不是他带我找作业本并且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我就会一直蒙在鼓里；如果不是他告诉我只能靠自己，我也许根本没想过要去改变。
是他让我直面我一直在逃避的问题，是他让我意识到，我其实厌恶着过去的生活、过去的自己。
谢谢你。
……
葵慢慢地感觉到，她不再抵触来自周围的目光，不再抵触和周围的人有所联系。
她接受着同学们的种种目光并予以回应。尽管她还没有主动向人搭话，也暂时没有人主动跟她搭话，但是她已经可以和一些人自然地打招呼了。不过她还不太会笑。
至于那几个男生，似乎最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在看到葵的时候，他们往往带着消除不了的恶意，葵自然也不会跟他们打招呼。在遇到他们不友好的目光时，葵学会了直直地看回去。这招似乎很管用，每次都可以让那些人不再继续用讨厌的目光打量她。
和他们和睦相处是不可能的了，显然他们已经因为上次的事对她怀恨在心。但幸运的是，葵没有感觉到他们还会欺负她。原本还担心被报复，可是他们反而没有什么动作。葵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敢吧。毕竟自己上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以后要是再对她做什么，其他同学都会自动地联想到他们吧。
不过，还是我太幸运了。
如果是彻彻底底的恶//棍，怕是根本不会在意大家的目光吧。
总之逃过一劫。
葵觉得，或许这份好运应该归结于黄濑。
毕竟他的出现，已经让她做出了之前不可能做成的事情。
这是何等的运气啊！
而黄濑，就是带给她好运的人。
一定要好好地表达感谢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