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萧禾》九倌

10、第10章 我更怕疼

　　成也在鞋架上挑挑拣拣，最终放在了一双白色，带着纱边简单还好看的凉鞋。
　　“这双好看吗？”成也兴致勃勃道。
　　萧禾瞥了价格一眼，22。
　　“还行。”她漫不经心回应着，真正的心思却是放在商场的建筑格局上，她看着二楼楼梯口的大窗口，好像没法打开。
　　成也手里再次拎了一双带着亮片和光珠的深紫色小皮鞋。
　　“这双也还行，你穿多大码？”成也热情推荐着，一旁导购员看着两个小孩子的对话露出姨母笑，当然，要不是看到张刚大人跟在后面，她是不会搭理两个小孩的。
　　“你妹妹的脚穿33正好。”老练的导购员将合适码数的鞋子拿下来。
　　萧禾看着脚下的鞋子轻叹了一口气：“成也，我有点渴，你能帮我在楼下买瓶水吗？”
　　超市在一楼，从楼下找到水付完款，再跑回二楼，这些时间应该足够她做想做的事了。
　　“好，你等我。”
　　看着成也跑下楼后，她对张刚谎称上厕所趁机爬到了三楼。
　　三楼是家具城，萧禾到处转着找通向楼顶的地方，她在楼下时已经看到了楼顶还有一个小屋子，一定有通向天台的方法。
　　来往的顾客，忙碌的导购员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孩子在她们眼皮下走向一条死亡的道路。
　　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轴心，你无法判定身边的谁，在下一秒就会离开。

　　萧禾终于打开了通向天台的那扇门。
　　当她站在天台的那一刻，整个人被骄阳笼罩。很多时候，你明明很快乐，明明身处艳阳之下，但是一想到那些被锁在角落里的不堪时光，所有的颜色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褪去，那样的黑，是专门吞噬光和温度的。
　　萧禾一步步走向天台的边缘，嘴中还在呢喃着。
　　“究竟前世的世界是真实的，还是现在的世界是真实的……”
　　她想了一夜，荒唐的重生就是从坠楼开始的，如果她重新再来一次，她是会死亡，还是会回到前世，还是会继续重生……
　　这个折磨了她整夜的疑惑，眼看就要被解开。
　　弱小的身子走向死亡边缘，被艳阳折射出的影子死死贴着躯体，彷佛推着她前行。
　　每前进一步，便有一滴泪从萧禾的眼角滑落。
　　她低头毫无畏惧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一瞬间，前世和今生交融重叠。
　　蒙蒙的细雨中挂着一轮大大刺眼的太阳，穿着雨衣举着雨伞的行人与大汗淋漓的行人交错而过，人力三轮车夫径直驶向跑车。
　　唯一不变的便是站在楼顶的那个人。
　　“你怕死吗？”
　　萧禾身边多了一个人，那是前世站在楼顶的长大后的自己。
　　“怕。”萧禾轻声说出，语气却是异常的平静。
　　“我害怕找不到答案，我害怕跳下去迎来是更深的黑暗。”
　　萧禾伸出幼小的手握住对方的大手放在胸口。
　　萧禾哽咽道：“我更怕疼……这里太疼了。”
　　前世的萧禾反握着萧禾的手：“不怕，跳下去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了，你想追求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救赎，灵魂的救赎——”

　　成也拿着饮料回到了二楼，得知萧禾不在，张刚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萧禾上厕所的时间太长了。
　　两人都慌了，张刚让成也待在导台，自己出去寻找。成也担心自己在厕所找了一圈后来到了三楼楼梯口。
　　正当她不在意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现了通向天台方向的地上有一朵褪色的塑料小花片，这花片正是萧禾鞋子上的。

　　天台上，萧禾带着前世未完成的夙愿以及今生追逐的光芒，迈向深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下一秒，萧禾整个人就被拎了回去。
　　“小姑娘！你疯啦！”张刚整个人急地满脸通红，“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刚刚要不是我及时抓住，你知不知道你早就摔成肉饼了！”
　　“张叔。”萧禾诺诺地应了一句。
　　张刚摸着胸口大喘着气：“妈呀！太险了，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可就摊上大事了！幸好小也及时发现你不在。”
　　闻及，萧禾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成也，她整个人站在阴暗的地方，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萧禾猜测成也这个孩子看到这一幕，或许是惊慌，或许是害怕，或许是担忧……
　　成也无话，转身直接下楼。

　　后来的后来，萧禾才知道成也为什么会那么快找到她。她算了一切，却是算漏了这家大商场的主人便是成也的母亲，苏琴。所以，成也压根不用付款，可以直接找到饮料放置的位置，随后回来找她。

　　深夜，昏黄的台灯下映着成也不带一丝表情的脸，她抚摸着手腕处不久前的红印，那是萧禾留下的。
　　萧禾落水，她想都没想冲入水中，她回想起水中萧禾毫无生气的身体。以及岸边，被及时赶来的老师将两人从水里救上岸。
　　昏迷的萧禾死死抓着成也的手腕，就连老师都没将她的手拉下来，成也第一次感受到萧禾的生命是那么的有力。
　　但这充满希望的生命力彷佛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很快萧禾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想到萧禾站在天台边的景象，成也意外地感到熟悉。
　　对了。
　　那个暴雨天，水塘边，她也是那一副神情。
　　难道……她一直想寻死？
　　念头刚生，手中的水杯咔擦一声落在地上碎了个干净。
　　成也低头赤手将碎玻璃渣一点点捏起来放在手心中，很快便有血渗透进来，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流血了。
　　穿着睡衣的苏琴刚进屋便看到了这一切，慌张跑过去蹲在地上握住成也的手。
　　“小也，别捡了，快扔掉！”
　　苏琴嘴唇颤抖，语气中带有微不可闻的害怕。
　　成也挣开苏琴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成也面无表情：“谁允许你进来的。”
　　此时的成也赫然与之前的性格大不一样。
　　苏琴站起来神情有些畏缩：“对不起，妈妈就是听到声音太担心你了。”
　　“出去。”
　　成也转过身径直走向衣橱，苏琴站在门口担忧一番最终还是将门关上。
　　成也满是鲜血的手小心翼翼从橱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将一张照片放进去。
　　成也微笑轻声道：“不可以呦，你要等我，等我……”
　　偏僻的角落，苏琴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刚的号码。
　　苏琴质问道：“小也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刚犹豫片刻后便将白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苏琴，苏琴眉头拧紧。
　　“萧禾是吗。”
　　张刚听出了不妙，硬着头皮相权：“琴姐，这个孩子你不能动，你是没见过小也的样子。”
　　苏琴想起刚刚成也的模样恨道：“她什么样子！她现在只是个10岁的孩子，懂什么！小也很久没这样了！都怪她！”
　　说到最后苏琴声音陡然提高，她警惕看向周围，平复了情绪。
　　“最多还有半年时间，你知道小也对我的重要性！对成家的重要性！”
　　电话那头只有张刚的沉默。
　　卡塔~苏琴合上打火机。
　　烟卷和火花碰撞出所有事情的决定。
　　“你放心吧，只是个孩子，我不会怎么样的。”
　　苏琴挂断电话，身子靠在窗前，月光下，烟雾飘渺，温柔的侧脸和细细的女士香烟结合出典型的江南女子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