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钟声乱》若妖妖

6、第六章 隔壁de偷窥狂

　　1931年，民国二十年。
　　当新的日历挂出来，张暖才惊觉已经是1931年了。

　　张暖清楚地感觉到内心的挣扎。她想不顾一切地把九一八事变讲出来，把日军的阴谋揭露于天下人面前。可她却更清楚地知道，她做不到。有识之士早就看到了中华的危机，他们大声疾呼，天下尚且聋哑。谁又会听一个不满3周岁的孩子的话呢！更何况，□□在九一八后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严重泼了她一身冷水。
　　她真恨命运把她置于如此左右为难的境地。生活在21世纪的时候，她总觉得民国人不争气，居然让小日本欺负。穿越到了民国，想想后来人会怎么评论自己，她不由不寒而栗。纠结了半晌，终是喟叹一声，默默说道：“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张康苏荷芳夫妇两个赚了钱，总想买个自己的宅子。他们抽空看了几处房产，终于挑到合意的。与卖家约好1月3日这天，特意带女儿去看房。

　　房子处于静安寺路。
　　张暖一听静安寺三个字，激动了！心想今后她就能跟人吹嘘，说自己是张爱玲的邻居啥的。没准年纪大了还能出回忆录呢！！她对这幢还未谋面的房子有好感了。

　　到了地方下车一看，原来是幢前后都带花园的两层小洋楼，红色的屋顶，褐色的外墙，还附了些攀爬的绿色植物。小楼一看就是中西结合的产物，有着英式的尖顶与老虎窗。“老虎”就是“roof”的音译。
　　小楼的花园不大，几步就能走到门前。开门是客厅，客厅后面是餐厅、厨房和仆人间。楼上是卧室。这楼小归小，可也是五脏俱全。

　　张暖转了两圈，神情舒畅，心想：“没想到我也有小资的一天！”

　　见女儿点了头，小两口当下就拍板儿决定这房买了。
　　价钱早已同卖家谈好。一系列手续之后，小楼的归属就变成张康了。
　　张房主红光满面，嚷嚷着说要带老婆孩儿下馆子去，今天他请客，汇中饭店！！
　　张暖骇了一跳。心想张爸爸今天真是打算大出血了，汇中饭店可不便宜，听人说，□□、宋美龄就是在汇中举行的订婚典礼！

　　荷芳觉得不妥。就算赚了不少钱，日子好过了，也不能这样乱花。勤俭才是持家之道。
　　因此她出言反对道：“饭店能做的多好呢。不如我们买上两斤肉，回家自己做。”

　　张康满腔热情被老婆浇了冷水，悻悻作罢。
　　张暖也感可惜。一顿大餐就这样飞走了。暗下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偷偷跑去长长见识。
　　一家三口拦了黄包车回家，不表。

　　新买的房子装饰家具都是现成的，清理一遍就可入住。可张暖不满意，自己的卧房总要自己布置才好，因此家具什么的都要换。
　　张康很宠她，需要什么二话不说就给买回来。荷芳肉痛钱财，背地里总要唠叨丈夫一顿才舒心。
　　张暖运用现有条件，将自己的房间布置的既不失现代的简约，又带有西方的田园风格。布料用的乳白色和米色，家具则是红木。床上摆了自家产的抱枕。
　　她布置完自己的房间，打量了一下自我感觉良好。就颠颠儿地跑去参观父母的成果。
　　看完后她只感觉哭笑不得。
　　房子原来的装饰还是过得去的，装修布置都是正经的西式。但张康与荷芳可不管那一套。于是房间里面油画与年画和平共处一墙，大红和大绿也能近距离接触……。

　　她本想努力挽救一下小两口的审美观，可想想他们之间深达100年的代沟，觉得还是点击一下沉默是金的技能为妙。
　　“恩。好在他们只改动了主卧室。”她想，“让他们折腾去吧，我眼不见为净。”

　　房子清理好之后，荷芳亲去雇了一个仆妇，用来负责平时煮饭打扫。
　　挑了个好日子，一家人正式搬进去住。这宅子今后就是张府了。也是三口人的家。

　　—————————————————————————

　　花园里的玉兰开了第一支，春天就到了。
　　张暖在卧室读书的时候，沁人的清香就从打开了一丝缝隙的落地窗中渗透进来。
　　她不禁微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想要赏赏花看看景。
　　她看着玉兰内心正温柔，突然一道强光晃花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缓了缓才觉得视力恢复了正常。可她不确定那道光还在不在，只好从指头缝里探看状况。
　　光线的来源自隔壁洋房，与张暖的卧室遥遥相对的房间。
　　案犯遮掩了身形，只能看到一只望远镜左右摆动。

　　张暖直气的手脚发麻。她不知道这个偷窥狂，也许还是萝莉控的变态观察了她多久。说不定连研究报告都写了几大本。她再想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照相机，说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变态拍了生活照，更是恶从胆边起，有了杀杀人放放火的冲动。
　　她咚咚咚地跑下楼，抓了颗石头子就往对面的玻璃砸去。
　　那时候的玻璃可不结实，一点也不防弹，乒地一声壮烈了。
　　窗帘滚滚中，一个大约6岁的小男孩钻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站在阳台上，竭力做出凶神恶煞状：“呔！！何方妖孽，竟敢在俺老孙面前撒野！！”

　　张暖扑哧一声喷笑出来。
　　她没想到偷窥她的是个小男孩儿，更做梦也没想到有人能对她讲出这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对白来。
　　那男孩儿也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这位女士，你长得好漂亮啊，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张暖哭笑不得。她这算是被小孩子调戏了吗？不过想起自己这一世土得掉渣的名字——张春妮，她就胃疼。所以她决定说一半的实话：“我叫张暖。你呢？”
　　得到了答案，小男孩马上变脸，带着恶意地眯着眼笑：“张暖。哈哈，看不出你这凶婆娘的名字倒还不错吗。”
　　张暖觉得这个男孩挺有意思，就配戏道：“好说，好说。”
　　“好说？”男孩瞪圆黑白分明的眼睛：“哼！我家的玻璃可不是白砸的！现在我知道你的名字了，你不赔就抓你到巡捕房去 ！”

　　张暖有点晕。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就有了当恶霸的潜质。
　　她迅速发挥演技，双眼水光盈盈地说道：“不要抓我，我。。我没钱的。”
　　她一边装可怜，一边在脑海里迅速拟定以下剧情。
　　剧情1：男孩嘎嘎怪笑：“没钱，就拿你自己来抵吧！”
　　剧情2：男孩目光一闪，精明道：“没关系，子债父母偿。”
　　剧情3：男孩火冒三丈地说：“没钱?!那我也砸你家一扇窗户！”
　　……
　　然而天意如刀。
　　6岁的男孩只说了一句话就彻底打败了21+3岁的张暖。
　　他说道：“既然你没钱，就要陪我玩儿。”
　　然后露出一个微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微笑。
　　张暖只觉得这微笑像是天使唱赞歌时的微笑，又像是佛主拈花时的微笑，还像是蒙娜丽莎的微笑，或者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微笑。
　　总之，她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被迷惑了，才会回答“好！”。
　　绝对不是因为一时心软，母性发作啊！

作者有话说

　　晋江居然说我登陆超时。害我打的都没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