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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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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到日落西山都没有等到甫寅,杨丘海见朝羽已经用完餐,也不好再等下去,只得起身送着朝羽出了酒楼。
帘布后的身影松了一口气般缓缓靠着墙滑下,拭去一脸的冷汗,芙茵扯去头巾,露出了仿若初生婴儿般光洁的额头,脸上的黑色也被擦去了大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没有觉察到她……
芙茵大口地喘着气,头斜靠在墙面,一时虚脱得全身无力。
“甫寅!你身体怎么样了!”一直替她送菜的成诠有些担心,还未等芙茵出声阻止,他猛的拉开帘布!
一时间,余辉洒满了整个后厅。
“甫寅,你……”成诠愣愣地看着慌乱系上头巾的芙茵,芙茵亦瞪大双眼看着他。
她是以男子身份进入这个酒楼做工的,若是现在被发现自己是女儿身,那这份还算安逸的工作铁定是没指望了。
“你的脸上怎么黑一块白一块的?这要被老板看到了你就完了,快去洗把脸!”成诠将她从地上拉起,感觉到她手腕似柔弱无骨的女子,一时又愣了愣。
芙茵见他发呆,连忙推搡着他的背,“好啦,我知道了,你赶快出去招待客人吧!”
成诠扭过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甫寅,我发现你越来越娘们了,这样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啊!”
嘴角抽了抽,芙茵扣好脑袋后的结。
应该……没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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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酒节恰好也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发工钱的时候,芙茵的荷包没有例外,还是最鼓的。分红和提成,这也是芙茵来这个酒楼时提出的建议。虽然两个时空习俗不同,但是既然都是人,那么也都是追求高利润和高效率的。
这么几个月下来,她积攒的钱虽不多,但也算是农民工中的“暴发户”了。
“甫寅请客!”成诠一只手搭在她肩上,酸酸道,“也不知道你小子怎么迷惑老板了,每次工钱都是我们的几倍啊!上天不公啊!”
芙茵苦笑了一下,“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和其他人说哦!”她的工钱虽多,但若是每个人都跟成诠一般,她也受不了……
看着成诠兴高采烈地合上她房间的门,芙茵坐在床角,掀开枕头,下面是一撮柔顺如丝的长发,大概是为了永远逃离那些纷纷扰扰的事吧,她决定换个身份,做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底层的人虽然没有上位的人那么尊贵,但他们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来不需要费尽工夫去揣摩他们话中的意思。这样的生活,很安逸舒适。
成诠是她刚来酒楼时的“舍友”,后来她因为男女不方便的问题找个借口自己分到一间。所幸她给酒楼赚了不少钱,老板很爽快的就同意了。为此,成诠还和她闹了一个星期的别扭。
想到这里,芙茵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将那撮长发放好,梳理了一下短发,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一个身影见芙茵走远,轻盈地闪进她的房间,他掀开枕头,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露出了然的笑容。
虽说是边境,但这里的夜市依旧很热闹,更何况是在斟酒节的晚上。
“甫寅,你带了多少银子?”成诠问道。
芙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足够我们去浣香苑吃一顿夜宵了。”
“你说浣香院?小子,有钱啊!”
“再说我就不请你了!“芙茵佯装生气,果见成诠立马闭了嘴。
路过一个巷口,芙茵突然感觉到有人拉住了她的裤脚,接着,一个虚弱而粗哑的声音传来。
“公子……”
这一出声,把成诠吓得跳开来,芙茵有些害怕地望地上看去,原来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拉着她乞讨呢。
“公子,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切,我曾经五天不沾水米还活得好好的……”成诠不满地喃喃,猛的看见那乞丐凌乱的发下,一双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下!
芙茵解开荷包,取出几块碎银子,半蹲下身递到乞丐面前,“给你,快去吃点东西吧!你看起来还年轻,应该去找份正当的职业,不要再乞讨了。”
那乞丐沾满煤灰的手微微顿了顿,很快又欣喜而谦卑地作着揖,“谢谢公子,公子真是好心人。”
“甫寅啊。”成诠凑过头悄悄道,“你看见了吗?刚刚那乞丐瞪我呢!”
“怎么会?人家瞪你做什么?快走吧,一会儿没位置了。”
成诠挠挠头,“真的啊,就在我喃喃自语的时候……喂!甫寅!等等我!”
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黑暗里,趴在地上的乞丐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了笑将碎银收入怀中。
浣香苑就在前方,芙茵不禁加快了脚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浣香苑吃饭,浣香苑类似于那些五星级酒店,虽然不适合他们这种平民百姓来,但是人总是会好奇,她也想知道这里与欣月酒楼有何不同。
“甫寅小心!”成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芙茵刚一抬头,一个人就硬生生将她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这人怎么横冲直撞的!“成诠几步跑到芙茵身边,正开口质问,只见那个人一闪身越过他们就窜入了人群中!
这种情形……
芙茵不由自主地将手摸向腰带……
果然……中标了!
“甫寅,怎么了?没事吧?”
芙茵苦苦一笑,“我是没事,但我的钱袋怕是出事了。”
“啊?”成诠张大嘴,半天吐出一个单音。
见他一脸呆滞状,芙茵突然笑出了声。
“呐,你看。”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在成诠眼前晃了晃,“别愣了,快走吧!”
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毕竟这里夜市的热闹她是见识过的,可以说所有地方,人多必有偷。她把钱分装在两个荷包里,所以并不担心一下子身无分文。
“原来她还留了一手啊……”人群里一个身影勾起嘴角,摩挲着手中的小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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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客倌有预约吗?”迎宾略微有些嫌恶地看着眼前两个衣着寒酸的人。
“咦?难道还需要预约?”芙茵不解道,这么说今天怕是无法在这里吃饭了。
正想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急急忙忙走了过来,他在迎宾的小二耳边耳语了一番,只见那个小二面色一僵。
“当……当然不需要了,你你们随……随刘管事去吧。”
惊讶于他态度的瞬间转变,芙茵也不想多想,冲成诠点了点头,两人跟着刘管事上了楼。
二楼明显比一楼安静得多,木制的窗棂和地板透露出一种安逸祥和的气息。如果说浣香苑与欣月酒楼有什么区别,大概就在于这二楼的风雅了。
“请两位先坐,马上会有小二上来为你们点菜。”刘管事恭敬地退出,拉上包间的门。
几乎是同时,成诠伸了个懒腰,躺在铺了地板的地上,“我总梦想有一天也有小二来伺候我,今天终于实现了啊!”
“你的梦想就是这样?”芙茵亦笑着躺在地上,“看来欣月酒楼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喂喂,你不会是幻想着要把欣月酒楼改造成这样吧!”
“也不是不可能啊!”
纸门外,刘管事轻轻开口,“公子,您真要进去?”
“你说呢?”狭长眼笑,随即纸门被拉开!
哎,公子应当先敲门才是啊!刘管事叹了一口气,闪到一边。
“客倌,我是来为你们点菜的。”小二瞟了一眼地上不成形象的二人,芙茵下意识直起身。
“那……你推荐一下有什么菜色吧。”芙茵摸了摸荷包,若是三菜一汤,应该还是够的。
小二清了清嗓子,“我们浣香苑的飞龙戏凤、蝶恋花和鹊桥仙都很不错,客倌要不要各来一盘?”
话音未落,门口的刘管事只感觉身下一滑,差点摔倒!公子够热情,也够自信……但是……他们浣香苑根本就没有这三道菜啊!
“哦,好啊,就这三道吧,再来一碗汤。”
“推荐翻云覆雨。”
“哈?”
“汤的名字。”
芙茵抽了抽嘴角,“那就麻烦你了。”
“请稍侯。”小二微颔首,退出包间。
成诠从一旁爬到芙因茵身边,疑惑道,“甫寅,你知道那些菜到底是什么吗?”
芙因摇摇头,本来大饭店里的菜名都是稀奇古怪的,既然他推荐了,还是吃招牌菜比较好。但是……那些菜名也太……风花雪月了吧……
没多久,纸门再一次被拉开,随着一道一道菜被摆上桌,芙茵和成诠的表情也从惊异变为愤怒,再变为石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飞龙戏凤是青瓜拌芹菜,蝶恋花是西兰花炒花生,鹊桥仙根本就是炸紫菜!而那一汤,居然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成诠夹起一块青瓜,刚咀嚼了几下猛的又吐了出来!哭丧着脸,“比欣月还差啊,没熟……盐又放多了。”
芙茵隐忍着怒火,太欺负人了!
“小二!”
“客倌有事?”
芙茵指着那三菜一汤,“这就是你们的招牌菜?”
刘管事在门外早就急出了一身汗,公子胡诌了菜名不说,还亲自下厨,但是他的厨艺啊……他们浣香苑的名声还不够公子败坏的啊!
“是的,客倌,我们最近推出的是素菜。”
“就算是素菜,这味道也太差了点吧!”芙茵拿起那盘飞龙戏凤推到他面前。
小二抬手拈起一块,嚼了几口,若有所思道,“盐放多了点……”
见他喃喃自语,芙茵更生气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要不这样,算你们半价,给你们赔不是。”
成诠正想争,被芙茵拉住,“好,多少钱?”
那小二伸出两根修长的指,在芙茵面前晃了晃,“不多,只要二两二。”
“就这东西还二两二!”成诠不满道,见芙茵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荷包。
在她的荷包里,不多不少,正好是二两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