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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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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是你李东海心里,永永远远,都有金起范这个人。
我想要的,是你李东海心里,永永远远,都有金起范这个人。
……我……
“叮——”手里握着的手机短信震动,东海一惊,这才醒过来。旁边狭长的过道上,列车员推着堆满零食的小车吆喝着借过借过,背后起了牌桌一群年轻人嬉笑着,不知哪里传来小孩的啼哭。
长吁一口气。原来自己已经在回家的火车上。可一清醒,心里就立刻开始紧张起来,急忙按开手机看短信。
……中国移动欢迎您来到XX城……靠……
最后一个电话是妈妈打来的,叫自己路上小心不要太急。电话里面母亲的声音仿佛老了十岁,听得自己心都揪成一团。可是做儿子的嘴笨,只会说没事没事,东海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得要死。
只想回去陪着爸妈,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侧靠在椅背上,想要眯一会儿。头脑还是清醒的,那个人却在不知不觉间轻易跃上了心头。画面从昨天开始回溯,定格在他望着自己说喜欢的那一秒。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里,那个片段安静的听不到雨声,也没有旁人。
东海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
金起范,你真TM的冤孽。
就在昨天晚上,他吻了他,李东海心乱如麻。起范没有感觉到他的异样,替他穿好衣服,拉他起来。东海甩开他的手,走到一旁套上裤子,径自往门口走。他的声音就回荡在身后的夜色中。
“东海,我没有要你马上回应我什么。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考虑。你要我走我也会走,但我会回来要答案的。你记住了。”
东海顿了顿,没有回头。这时,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有些无力的接起电话:“老妈?”
这一接顿时天塌了一半。东海爸爸旧病复发,刚一送进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书,东海妈妈一急竟然晕倒在医院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叫儿子回家。
病危……病危……
两个字瞬间劈醒了李东海一团乱的脑袋。他抬腿就往楼下面冲,起范在后面一惊,觉得不对劲也赶紧跟着跑回宿舍。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用光速完成的一般。给辅导员请假,收拾东西,期末快到了,缓考的手续起范一口应下,然后三个人把他送到了火车站。东海一宿没睡又高度紧张,眼睛里面全是血丝。起范不放心,硬是买了站台票把他送到座位上,临走前按着他的肩膀,半天说了句:“到了给我打电话。”
东海不敢看他的眼睛,埋着点点头。
醒着的时候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可一入梦就听见金起范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转,一遍一遍说着要他心里放着这个人……
下了火车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一头扎进医院。爸爸还在睡着,妈妈就坐在病床旁边打点滴,看到东海回来惊喜得几乎掉泪。忍着眼泪抱着妈妈安抚了一阵,找到医生了解情况,跟赶来的家里其他人商量送饭探望和陪床,缴费处化验室住院部满医院跑,累得人都快散了架。终于有空坐下来,翻出手机,才发现上面一串的未接来电。
果然还是忘记给他打电话。
正要回拨,手机又开始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依然是金起范。
“喂?”“你在哪儿?怎么不接电话?”对面那人语气有点急。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半晌,虚脱地叹了一口气:“医院太吵,没听到。”
起范没有说话,只是隔着话筒传来的呼吸声听得切近。“……吃饭了吗?”
“没。饿死了。”头靠上背后的墙壁,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从面前走过,楼下传来救护车的警报声。
起范在那边似乎叹了一口气:“都八点多了,医院还有吃的么?出去吃饭吧。”
“我知道。一会儿就去。”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电话那边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可从昨天起,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含义。仿佛又听到他的鼻息划过耳边的热度,东海的耳根子立刻烧了起来。
起范轻咳了一声,问道:“你爸爸现在怎么样?”
东海揉了一下眉头:“老爸醒过来了,但是要做手术,医生说成功率大概是六成。”“……什么时候做?”“现在说是24号,还没排定。”“哦。”
门诊下班后,医院开始安静,夕阳余晖慢慢从落地玻璃里褪去,暮色随着风落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陪伴着彼此的呼吸。“转院怎么样?到北京到上海去。”起范突然说。“那也得我爸撑得到北京上海。他现在不能动。”东海无奈道。
“东海,自己注意身体。”“嗯。”都是男人,别的肉麻话也说不出来,也不需要多说。“有事马上给我们打电话。”“知道了。好好考你的试,我没事。”
打起精神扯了扯期末考试的事情,挂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后来的十来天里,两个人都忙得乱七八糟,起范也就每晚发几条短信来问问情况。唯一一次打电话的时候,起范不知道在哪里,声音又吵信号又不好,没说上两句就断了。
一转眼就到了23号晚上。明天下午就是爸爸的手术。
这么多天一直撑着,每天忙里忙外还总是挂着一张笑脸,大事小事都办得妥妥贴贴,爸妈问什么都说放心没事。认识的叔叔阿姨都夸自己孝顺又能干,同病房的大婶拉着东海妈的手说这么好的儿子怎么养出来的,小护士们总是绕着父亲的病房满脸红霞地打转。
东海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映着白森森的月光。起范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也许是跟大家出去happy去了,都没有发短信过来。
居然有些习惯等他的短信了。东海冷笑了一下,现在还有空想这些。妈妈回家休息去了,爸爸睡前还专门嘱咐自己早点睡,说都瘦了一圈。从来都很严厉的父亲,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调说,东海,辛苦你了。东海都不好意思了,笑着捏了一下鼻子,替爸爸垫好枕头。
心里怕得要死。六成的成功率,不然就是三个月的大限。医生说的时候,妈妈先哭了,自己只好强撑着仔细听仔细想。这不是高等数学算概率,这是老爸的命啊。要是……该怎么办?妈妈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亮晶晶的两行不知不觉就滑到了脖子。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我爸爸,不然老子跟你拼命。
吹着风,迷糊了一会儿,终于有了一点睡意。恍惚间好像听到一阵脚步声,谁来到自己身边轻轻摇晃,然后揽着自己的肩躺到腿上,在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道的笼罩中,睡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安稳觉。东海在梦里对自己说,果然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