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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刀剑相向 慕道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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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道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门主想聊什么?”
花如故没说话,开门找来小二吩咐几句,然后拎着一壶新茶坐了回来,“我让伙计给你换了一壶敬亭绿雪,客栈小,这已是这里最好的了,世子将就一下吧。”
心里有了刺,单纯的关心也会让人忍不住疑心,慕道非摸着茶杯缓缓问道:“你似乎很了解我。”
花如故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笑道:“推测而已,世子身上一股龙井清香,想来是偏爱绿茶的。”
“门主果然聪慧过人。”
花如故察觉到慕道非态度古怪不似寻常,正欲说着什么,慕道非却已经站了起来。
“天色已晚,改日再来叨扰门主吧。”
“好。”
慕道非脚步一顿,“门主真的没有见过两位护法吗?”
花如故微笑着摇摇头。
见慕道非离开,客栈外的人马也撤了,花如故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柜边把门拉开,“你俩趁天黑赶快逃吧,莫要在京中逗留了。”
“门主,那个慕世子……”右夏欲言又止。
花如故笑着点点头,“他确实是忘归,只是我现在还没有查清他为何会变成威远侯的儿子。”
左右护法欣喜地抱住彼此:“哇~太好了!”
花如故被逗笑,拍拍二人的肩膀,“好了,快去吧。”
“是!”
见左秋两人平安离去,花如故也换好夜行衣,背起寒月跃上屋顶,准备趁月色离开。
“站住!”
花如故转过身,只见慕道非手握一把银枪立于屋顶,枪头已凝了一层雾气,显然等候多时。
一袭黑衣,黑得就像他身后无边无际的夜。
下面则是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全部拉满长弓将客栈团团围住。
“原来世子是在骗我。”花如故缓缓握住刀柄。
“门主又何尝没有骗我?明明前几日还曾与左右护法密会,你却堂而皇之骗我五年未见!”慕道非银枪一挑,直指花如故面门,“花如故,寒刀门无故杀害兵部尚书,本世子奉旨捉拿,我劝你速速就擒,不然…”
“不然如何?世子觉得凭这区区几个虾兵蟹将。”花如故轻轻拨开枪头,“便能困住我吗?”
“放肆!!”兵刃被动,慕道非勃然变色,一杆银枪直直刺向花如故。
枪刃带起的劲风,冷得花如故遍体生寒。
花如故迅疾抽出寒月横刀相挡,“慕道非,你来真的?!”
“汝乃朝廷钦犯,拿你归案理所当然。”
花如故仰天而笑,“好好好!慕道非!今日我便领教领教你这枪法!”
慕道非不再多言,手腕一抖,转眼已攻出三招,招招迅急精准。
“好枪法!”
花如故虽然夸赞,但却仿佛早已料到慕道非的招式一般,轻而易举挥刀拦下。
慕道非一愣,回身再战,却发现不管何招何式,只要他出手就会被花如故轻而易举封死,平日里劈山开石的枪法再也发不出一分威力。
“你究竟是何人?”慕道非撤回长枪,神色阴郁。
花如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若我说,我是你师父呢?”
“放肆!”
“世子除了一句放肆,就没有别的愿意和我说了吗?”
“你!”
屋顶下面的弓箭手们看不下去自家世子被欺负,纷纷仰头喊道:“世子爷!”
花如故朝下望了望,“世子这是准备群起而攻?”
“不会。”慕道非硬邦邦回道。
“哦?”花如故眉毛一挑,“那我可走了?”
慕道非提枪指向花如故,“我一定会亲手抓到你。”
“哈哈,好!我等着!”花如故收回佩刀行了一礼,“世子,在下先行一步。”
底下的一个小兵看不过眼,对准花如故用力射出一箭。
偏偏中途起了一阵妖风,箭头微微一转,竟向慕道非而去!
“世子爷!!”
慕道非兵器太长横挡不及,电光火石之间,花如故回身抱住慕道非扑到在地。
慕道非只见一个人影向他扑来,随即一阵天旋地转,人已倒在屋顶,连后脑都被那人好好护住。
慕道非慌忙把人扶起,“你怎么……”
花如故的后心插着一只羽箭,箭镞已深深没入他的身体。
“你忍着些!”慕道非颤抖着双手用力折断露在外面的羽箭,然后把人抱进怀中,几个纵身没了人影。
房顶下的官兵:说好的捉拿钦犯呢……
等花如故再恢复意识,发现已经躺在了床上,屋内点着烛火,想来自己已昏了一天一夜。
花如故环顾四周,随后望向守在床边的慕道非,“我还以为自己一觉醒来会在刑部大牢。”
慕道非把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你若是想,我现在便送你去。”
“我当然……”
“噤声。”
少顷,慕道非收回手,“脉象已无大碍,你好好修养。”
“修养好了做什么,让你把我抓回去吗?”
慕道非被噎了一下,念及花如故还是个病人,又是为救他所伤,决定不同他计较。
花如故却不肯停,“你的枪法这么差,是多久没练了?”
“……”
不生气,不生气,慕道非默念清心咒。
花如故笑笑,“不逗你了,不过你说的尚书被杀一案,确实与寒刀门无关,而且,我五年前就不是门主了。”
“门主!”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花如故:其实我可以解释……
慕道非眉毛紧拧,拂袖而起,“来者何人?!”
来人见到慕道非齐齐吃了一惊,未等花如故阻止,便欢天喜地把人围住,“门主夫人!”
慕道非:……
花如故无奈扶住额头,“右夏,把左秋带走。”
右夏察觉到屋内氛围不对,赶紧拽住左秋往外走。
“你要干啥子?!啷个不是门主夫人撒?哎你搞锤子,门主!哎要遭起!”
嘎吱一声,木门又被轻轻关上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花如故抬头望向慕道非,“你觉得我们这样门派,真的会是杀人凶手吗?”
慕道非坐回原处,“听闻寒刀门左右护法一善追踪暗器,一善易容,江湖上无人能及,那日客栈遇得匆忙,如今一见……”
慕道非客气地止住了话。
花如故笑道:“那你可知他二人谁善易容,谁善追踪?”
“想来是那个右夏擅长易容。”
“哦?他二人为双生兄弟,这江湖上除了少数几人,谁也分不清他们两个,你是怎么猜到的?”
“那位兄弟明显蜀中人士,除非易容的全是哑巴,不然……”
花如故笑软在了床上,随后哎呦一声不敢再动了。
慕道非凑到他身边,见绷带没有渗血才放下心,“你的伤口很深,不要乱动。”
“嗯。”花如故眼睛弯弯。
“既然你的手下来了,我便告辞了。”
花如故伸手拽住慕道非的箭袖,“不走好不好?我刚才不是故意骗你的。”
慕道非低头望去,花如故本就莹白的肤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面如白玉,那双深深凝望着他的双目就像秋月下最清澈的湖水,只是太瘦了,瘦得脸颊都有些凹下去。
明明只见过几面,慕道非却没有任何缘故的笃定认为,以前的花如故不会这么消瘦的,也不该这么瘦。
想到此处,慕道非的心便有些软了,握住他那只因为失血有些冰凉的手,“你不想我走?”
“嗯。”
慕道非坐了回去,把花如故的手放进被子里,“饿不饿?”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慕道非不问还不觉得,一提起来,花如故顿时感觉前胸贴后背,肚子也争气地“咕噜”一声。
慕道非脸上泛起淡淡笑意,“大夫说你现在不能碰辛辣荤腥,吃些粥好不好?”
“好。”
客栈一层就是酒楼,一碗白粥很快送了上来。
花如故被慕道非扶着坐在床头,痴痴地望着手里这碗粥,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睛流出,滴落在碗里。
那时自己少年气盛,到处惹是生非,受伤已成家常便饭,忘归便会一边埋怨他的胡闹,一边给他熬一碗香喷喷的白粥,再守着他喝下。
有多久?自己有多久没有喝到这碗粥了呢?
想及此处,花如故的眼泪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慕道非在一旁慌了神,“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伤口痛得厉害?”
花如故擦擦眼泪抬头冲他笑笑,“不疼,只是从未有人像你这样关心我,被我骗了也不生气。”
慕道非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喝过粥吃过药,花如故又躺回了床上。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花如故却还是拽着慕道非不肯放,“你不会走对不对?”
“是,我不会走。”
“骗人是小狗。”
“嗯,是小狗,睡吧。”
花如故的眼皮挣扎了两下,随即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慕道非望着花如故安静的睡颜,久久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