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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魇 只要你在就 ...

  •   现在虽已是暮春,但气温还是有些寒凉,因为骑射出了一身薄汗的花如故被冷风一拍,再加上发炎的伤口,一场发热来势汹汹。

      明明下午摸着还只有些温热,到了晚上就烧得全身滚烫,人也是时昏时醒,因被慕道非按在被子里发汗,难受得不停挣扎。

      慕道非看的心焦,把腰牌扔给一旁的影卫,“拿我的牌子,去把胡太医请来。”

      “是。”

      影卫领命而去,不多时请了一位须发尽白、年纪颇长的老人。

      慕道非见人来了,连忙站起来恭敬的把人搀到床边,“深夜还劳烦胡太医跑一趟,是道非不是。”

      这胡太医年轻时就是太医院院使,医术十分了得,伺候了两代先皇,便是当今圣上见到也会尊一声胡老,如今早已致仕。

      “世子爷客气。”胡太医拿出脉枕,把花如故的手腕放于枕上,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本就剑伤失血,如今又受了风寒,虚一些也是正常,吃两副药调理一下也就好了。只是这位公子六脉弦迟,正是心气郁结之症,所谓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又所谓思虑繁多,心劳成疾,长期如此,怕是伤身啊。”

      “心气郁结?”慕道非一愣,目光落到花如故烧的通红的脸颊上,随即忙道,“烦请胡太医多多费心。”

      胡太医颤巍巍走到桌旁,研墨开药,“心病还须心药医,老臣的药方虽能暂缓这位公子失眠惊惧之病症,但不过治标不治本,若想真正好转,还需他自己想开些啊。”

      胡太医告辞离开,影卫去了药铺抓药,屋内又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花如故急促的喘息声。

      慕道非坐回床边,凝望着花如故那只因为诊脉露出被子的纤瘦手腕,瘦的骨头都凸出来,在烛光之下更显苍白,苍白的几乎透明。

      慕道非忍不住握住了那只手,心气郁结吗?到底有什么事让你那么难过,难过到夜夜失眠,难过到梦里也会惊惧不安。

      花如故慢慢睁开了眼睛,只是目光毫无焦距。

      “别丢下我。”

      话音刚落,眼泪就顺着眼角砸在了枕上。

      慕道非心内一颤,握着花如故的手把人抓的更紧。

      花如故却望着慕道非笑了,“忘归,你终于肯入我梦了。你之前不愿见我,是不是恨我连累你,你以前说我莽撞,我总是不听,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让我梦到你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

      花如故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往下流,没一会儿功夫枕头便湿了一大片。

      慕道非虽然听不懂花如故在说什么,但看着他的眼泪,却觉得自己心里也酸楚的厉害,抬手轻抚他的额头,“一会儿吃了药就没事了,莫要哭了。”

      “忘归,你抱抱我。”花如故费力的抬起虚软的双臂,伸向慕道非。

      慕道非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环住花如故的后背,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一下下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花如故再没了白日张扬的性子,乖的像只猫一样靠在慕道非的怀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影卫端着药进来,被这相拥的两人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把药送过去,“世子爷,药好了。”

      慕道非接过药,哄着花如故喝下。

      咽下最后一口药,花如故苦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仍强忍着笑道:“我乖不乖?”

      “乖。”

      “那你明天也让我梦到你好不好?”

      “好。”

      得了许诺的花如故满意的闭上眼睛,抓着慕道非的衣襟沉沉睡去。

      毕竟是习武之人,两副药下去,花如故便退了烧,又成了那个活蹦乱跳的寒刀门门主。

      慕道非见他好了,也回了威远侯府。

      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慕道非才想起自己去白搭见花如故的目的,如今已一天一夜过去,他却早把查案忘得一干二净。

      慕道非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影十三。”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从房梁跃下,跪在慕道非面前。

      “你和十一再去一次庸城,查查江湖中有没有一个叫忘归的人,他和花如故是何关系。”

      影十三抬头看向慕道非,表情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回禀世子,我和十一上次去庸城已经查到了那个忘归。”

      慕道非不悦的看了影十三一眼,“为何当时不报?”

      “那封信被侯爷看到了,他让我们只回禀关于花门主的,其余小事便不必告诉世子了。”

      “把之前没呈上来的给我找来。”

      “是。”

      慕道非细细看来,这才知道原来这忘归是花如故厮守多年的爱人,二人归隐无城多年,但不知何故,这个忘归已在去年被人所害。

      慕道非想起昨夜花如故的眼泪,按压自己心里莫名的不适,心道花如故也是个境遇可怜之人,怪不得会心气郁结。

      只是为何父亲会让影卫瞒住自己呢?更多的线索不才更有利于破案吗?

      正想着,下了朝的慕则晟来到了慕道非的书房。

      慕道非连忙站起来把椅子让给慕则晟,自己则恭敬的站到一旁,“父亲。”

      慕则晟扫了一眼情报,“你知道了?”

      “是。”

      “为父不过觉得这于查案无益,你现在知道了也就算了。怎么样,案子查的如何了?”

      “还没什么头绪。”

      慕则晟不满的看了慕道非一眼,“皇兄把案子交给你,是看重你,看重咱们侯府,你万不可懈怠辜负皇恩。”

      “是,儿子知错了。”

      “罢了。”慕则晟掏出一枚兵符,“今日上朝皇兄因为刑部办事拖沓大发雷霆,派你点五百骑兵去悦来客栈抓捕寒刀门左右护法。”

      “是。”慕道非拿过兵符,换上一身骑装,去兵营领了骑兵,把客栈团团围住。

      左秋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又匆忙关上,“你好了吗?!那个慕道非已经把客栈围起来了,咱们这次真是插翅难逃了!”

      “你慌什么!这就到你了!”右夏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一袭粉色襦裙,再加上那个几可乱真的人皮面具,哪里还看的出是一个男人。

      慕道非翻身下马,掏出腰牌对客栈老板晃了一下,“有没有见过两个二十余岁男人。”

      客栈老板点头哈腰的把人往楼上领,“只有三间客房住的是两个男人,世子爷这边请。”

      慕道非推开第一间,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两个文弱书生,又把门关上了。

      早已坐到楼下大堂的左秋杵了杵坐在他旁边的右夏,“你看啷个锅锅像不像门主夫人塞?”

      “胡说什么!夫人已故去月余,你要敢在门主面前提这个惹门主伤心,我就打死你!”

      查了三间房一无所获的慕道非又回了大堂,身后跟着一头冷汗的老板,“世子爷息怒,小人真的不知道那个天字号的客人去哪了!”

      慕道非抬手示意老板噤声,锐利的目光环顾大堂里的食客,最后直直落在左秋身上。

      左秋身子一僵:要遭起!

      慕道非顾及食客安危没有贸然拔剑,而是脚尖轻挪,慢慢往左秋那边走去。

      右夏站起身,也被慕道非那和忘归一模一样的容貌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道:“不知这位军爷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不知这位小姐是左护法,还是右护法?”

      左秋神情微凛,手悄悄摸进怀里用力一摔,一股白色的浓烟瞬间在二人中间炸开!

      慕道非没想到此人怀中竟有暗器,用袖子捂住口鼻,顾不得刺眼的浓烟摸索着跑出客栈翻身上马,“追!”

      可时机一误,哪里还寻的到人影,慕道非望着空空的长街,恨恨的挥了一下马鞭,“给我搜,挨个房间搜!”

      “是!”

      京中百姓觉悟很高,听说世子爷要查犯人,纷纷把家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先搜一遍,再让官兵检查。

      如此严谨高效,左秋右夏连个耗子窟窿都找不到,只能狼狈投奔花如故。

      “门主救命!”左秋吓得连口音都丢了。

      花如故刚喝下的茶又直接喷了出来,“又怎么了?!”

      左秋右夏麻利的钻进衣柜,“威远侯府的人又在抓我们!”

      正说着,花如故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左秋连忙关上柜门。

      花如故稳了稳神,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身黑色骑装的慕道非。

      “世子怎么来了?一下午不见,又想我了?”

      慕道非迈门而入,坐到圆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奉命追查寒刀门左右护法,不知花门主可曾见过?”

      “没有见过啊,我们五年之前就没有见过面了,他们怎么了?”

      慕道非想着那月圆之夜一起逃走的三个人影,眼神变得有些冷,嘴角却含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门主没有见过,那我便不打扰门主休息了。”

      花如故伸手拉住慕道非的袖子,“你有那么多手下,让他们去查不就好了,咱们一起说说话,好不好?昨夜你照顾我一夜,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慕道非还真的坐了回来,冲着花如故微微一笑,“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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